第九十一章
鄧艽相信，經過這些客商的嘴，今天在這裏的事情，很快就會在西域跟中原傳播起來。而且，對於那些被大漢征服的，西域諸小國的百姓來講，或許會產生一些積極的影響，會讓他們產生一種身為漢人的自豪感。
但至於會不會產生影響，鄧艽心裏也不確定，不過，他會盡可能的利用這些商人，來傳播大漢的鐵血霸氣跟愛護心向大漢百姓的決心。
走南闖北的商人，在這個時代，就相當於上一世的媒體，他們就是移動的傳話筒，任何事情經過他們嘴裏，會很快的傳播開來，而且還都會多一些神秘色彩，跟他們自身隱約的優越感。
龐德看著鄧艽那堅定的眼神，最後心一橫，按照鄧艽的意思，把五人全部從玉門關城頭上吊到了本空中。
冷冽的空氣瞬間拂過城頭，瞬間讓薩達姆幾人從疼痛中清醒過來。
鄧艽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下來：“好好享受涼爽的夜晚，希望一晚上你們能挺得過來。”
龐德眉頭緊皺，他現在感覺到心裏沉甸甸的，此事兒恐怕還需向上麵報告才行，否則任由年輕的侯爺如此折騰，早晚有一天會出事兒的。
“你是在擔心白衣大月氏會來報複嗎？”鄧艽一步一步的踩著台階，問道。
“呃，不瞞侯爺，末將確實有些擔心。”龐德實話實說道。鄧艽望著那清冷的月亮歎口氣，嘴裏頓時跟著呼出一口白色的熱氣，喃喃道：“匈奴被我大漢征服後，但是北匈奴的可汗卻逃走了，龐德，你說這是為什麽？”
龐德不明白鄧艽什麽意思，想了下回道：“因為我們大漢滅亡了他們的國家，所以他們要從建？”
“那你告訴我，匈奴被大漢征服後，為何又要複國，但最後卻依附給了烏孫？”李弘繼續問道。
龐德這次不用思考了，原因擺在那裏呢，誰不知道烏孫國如今很強大，相比起大漢來，烏孫更能夠直接威脅他們，而大漢卻遠在千裏之外，要依附，自然是依附烏孫了。
不等龐德己回答，鄧艽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所以說，隻有你變得很強大的時候，你的敵人才會敬畏於你，隻要你表現出強硬的一麵時，你的敵人才會給你尊重。如果你很弱小，你的敵人，隻會把你當成卑賤的生物來對待，而不會給你任何絲毫的平等。曆經數十年戰爭北匈奴變弱小，而烏孫卻強大了，所以西域小國一部分依附於大月氏，大漢同樣強大，但是大漢同樣也很好糊弄，是一個笨蛋一樣的強大，隻要他們從我們這裏得到好處後，他們就會翻臉不認人，而且隨時準備著在你的背後給你致命一刀。”
鄧艽在龐德的陪同下回到自己下榻之處，站在門口看著他，輕鬆的說道：“隻有敵人敬畏你了，隻有敵人害怕你了，你才能真正的征服他們，如果他們未能從心底害怕大漢，他們就永遠不會屈服於大漢的管轄，他們會時時刻刻的想著獨立、想著複國，為此而不擇手段。正所謂殺其人必先誅其心、亡其國必先滅其文。”
看著龐德有些似懂非懂，鄧艽眯縫著眼睛，繼續說道：“殺了其可汗，不過是亡了他們一個時代，他們還會湧現出其他的可汗。如果我們滅了其文化，用我們的文化來教育德化他們，那才是真正的滅族，才是真正的統治！所以說啊，一些大儒天天在朝中沒事兒幹，老是盯著哪裏有利益，倒不如把他們都發配過來，讓他們來這裏弘揚咱們的漢文化，給什麽石國、康國、高昌還有那龜茲啥的國家，傳播些之乎者也，這樣他們就是我們大漢的種了，精神上，精神上控製他們遠比武力要強大。但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首先你得用武力征服他們！讓他們給咱們機會，用咱們的文化來滅其族。”
“多謝侯爺教誨，龐德銘記在心！”龐德臉上閃過一絲忠誠。
他知道，太子殿下站在寒風裏，給自己講如此長篇大論，就是希望自己，甚至包括其他大漢的邊軍將領，能夠明白大漢出征的意義何在。
“學生多謝先生教誨，真是聽先生一席話，勝似十年苦讀。如此精辟的哲理，恐怕學生就是再苦讀十年，也未必能夠悟到。”還有些稚嫩的聲音從龐德身後傳來。
“還沒睡？明日可還得趕路呢。”鄧艽看著兩人說道。
郭嘉跟戲誌才兩人走到鄧艽跟前，行過弟子禮後，才說道：“回先生的話，我二人是第一次來到這玉門關，心中有些興奮，所以就打消了睡意，隨便轉了轉，不想在這裏有幸聆聽先生的真諦之意。”
“少拍馬屁，這一路上你倆跟著我，可不會好受的，以後的苦日子希望你倆能夠熬過來。”鄧艽揮手示意龐德回去吧，然後看著郭嘉戲誌才說道。
“先生過濾了，您身為千金之軀都能夠承受，我們自當是更應該能夠承受才是。”郭嘉跟戲忠，與鄧艽相處了這一個多月後，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拘謹了。
“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有難同當如何？”鄧艽細致盎然的說道。
“學生不敢。”兩人聽到鄧艽此話後，立刻神色一緊，急忙神情恭敬的說道。
開什麽玩笑，君臣有別，無論是君對你如何恩寵，你都不能把自己當成與君一個水平的存在。
看著兩個人的樣子，鄧艽笑了笑，然後便示意兩人下去休息吧。
身後的典韋急忙掀開門簾，把鄧艽迎進了暖烘烘的屋裏，關上門後問道：“主公，為何您一說同甘共苦，他們都臉色發白，神情緊張呢。”
“唉，這就是所謂的君臣有別啊，是我自己過於孟浪了。”鄧艽任由小雪幫自己脫掉白色皮裘，說道。
這就像是上一世，記得有人說過：領導可以拿你當兄弟，但你可千萬不能拿領導當兄弟看待。上一世這樣的人情世故都還存在，何況是現在這個時代呢。
在去了秘營之後，鄧艽就把小雪跟燕二緊緊的留在了身邊，這麽多年來，兩人也是除了蔡琰之外，一直陪寢鄧艽的兩個人。
所以燕二跟小雪兩人各司其職，很快便侍候著鄧艽沐浴完畢。
第二日一早，鄧艽就被小雪跟燕二侍候著穿衣洗漱，弄好了一切後，典韋已經等待在了門口。
“主公，剛剛送過來的，您過目。”
鄧艽接過典韋手裏的密信，隨隨便便的撕開，一目十行的掃過，嘴裏嘖嘖說道：“喲，看來我猜的不錯啊，這個薩達姆來頭不小啊，竟然是大月氏穆葉阿的小兒子。”
“穆葉阿是誰？”典韋奇怪的問道。
鄧艽把書信遞還給他，看著忙忙活活準備啟程的兵士，望著剛剛露出地平線的朝陽，說道：“穆葉阿是大月氏國的國王，國王在他們理解中被叫做‘哈裏發’，這是他們的語言，譯成我們的話就是繼承者、代治者的意思，對他們皇帝、國王的稱謂，是代替他們的先知來管理自己的國家。”
“先知？”典韋更是懵了，就連旁邊收拾完後，穿著一身盔甲的燕子跟小雪，也是一臉的茫然萌態。
替鄧艽牽著馬的李元霸也是一臉茫然：“哈裏發？這個名字真難聽，真不如我們皇帝的稱謂來的好聽。”
“文化不一樣，所以說自然在稱謂上也就不一樣了。哈裏發的本名是穆罕默德.本.薩達姆。”鄧艽說道最後，自己都覺得有些繞嘴。
身後的六人看著鄧艽嘴皮子上下翻飛，一臉茫然跟呆滯的睜大了眼睛，他們可是第一次聽到如此長的名字，而且他們可都是從主公發跡就開始跟隨在身邊，竟然不知道主公對萬裏以外的事情，都知曉的這麽清楚。
“小雪，你可不要看不起這位先知，他在大月氏，可是享有者超越皇權的威望的。”鄧艽看著偷偷撇嘴的小雪說道。
“是，主公教訓的是，奴婢謹記。”小雪俏皮的吐了下丁香小舌，俏聲說道。
“你們可不要小看這些人，每一個地方都有每一個地方的精神文明跟傳承信仰，而這哈裏發就是他們的精神信仰，在大月氏人的心裏，沒有人比他們偉大的先知穆罕默德高貴，沒有人比他們偉大的先知穆罕默德強大。”看著幾人不以為然的樣子，此時就連郭嘉跟戲誌才，還有龐德也跟在他的身後。
雖然眾人都在豎起耳朵傾聽，但顯然他們對於其他文明，並沒有像自己般表現出足夠的重視跟尊重。
“穆罕默德能夠征服大月氏等廣大的地區，武力卻不是他最為倚仗的武器，而是一種我們的先賢，沒有任何一個人做到的武器，而且他的這種武器，遠比任何武力都要強大的多，他直指人內心，讓人從內心去屈服、歸附於他。”鄧艽跨上馬背，緩緩向城外走去，所有的兵士早已經在城外集結完畢。
“那是什麽武器？還請侯爺訓示。”龐德對騎在馬背上的鄧艽深深鞠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