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靖謙彎腰抱起斜靠在車座上的可人,看著她那消瘦的臉龐。才短短兩天的時間,怎麽會被折磨成這樣。精神上垮了,比身體上帶來的傷痛更加讓人措手不及。
歐陽靖謙感覺懷裏的人睡得極不安穩,單薄的身體渾身顫抖著,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氣,希望借此傳達給她力氣。他感覺她的身體接觸到他的體溫時漸漸地平靜下來。
歐陽靖謙把她輕輕地放在床上,在衣櫃裏拿出她的睡衣,小心翼翼地給她換掉身上的濕衣服。
她爸媽的死對她打擊真的很大,他坐在床沿邊,看著她那極不安穩的睡姿。那吹彈可破的肌膚泛著蒼白的光澤,讓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
她不安的扭動了一下,眉頭緊蹙,她這樣顯而易見的傷痛,讓他看了心裏又忽的疼了起來。伸手替她撫平了緊皺的眉頭,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輕輕的吻,便起身走出了臥室。
歐陽靖謙站在客廳裏,撥通了一個號碼,沒有等對方說話,徑直問道:“找到楊鬆兒的下落了麽?”
“我們有了線索的時候,趕到賓館的時候,人已經走了。”電話那頭的人如實地說道。
“盡快找到……”歐陽靖謙掛斷電話,這時候,很想抽一支煙,緩解緩解心頭的煩亂不堪。可是,摸了摸褲兜,什麽都沒有。
他本來就不怎麽抽煙,後來,知道葵不喜歡煙味,他便戒了。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城市,這個不眠的城市,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歡笑,有多人在哭泣。
他一定要讓楊鬆兒付出慘痛的代價,她居然那樣狠絕,害葵那樣痛苦不堪。他怎能輕易繞過她。
向小葵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感覺自己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讓她辨不清方向,更看不到自我。
“葵……葵……”她聽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誰?誰在叫她,為什麽她聽著這個溫柔的聲音這麽耳熟?可是,她看不到,她什麽都看不到……她隻能茫然地向前走著,前麵,薄霧慢慢散去,她看清楚了,是爸爸和媽媽在向她招手,是他們在呼喚她。
她心中一片驚喜,趕緊伸出自己的手臂,讓他們帶她一起走,她呼喊著“爸爸,媽媽……”可是,他們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隻是一直衝著她微笑,身體一直慢慢向後退,向後退,以極快的速度不斷地向後倒退著。
“不……爸爸……不……媽媽……不要丟下我,你們不要走……”向小葵瘋狂地向前追趕著,可是,她的腳步像是被定住似的,怎麽也邁不開腳步。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她眼前。
“啊……”一下子,她清醒了。
歐陽靖謙聽到她的叫聲,趕緊跑到臥室,看她滿身滿臉的汗,那瞪大圓圓的眼睛,他知道她做噩夢了。
“好啦,葵,你隻是做噩夢了。”歐陽靖謙抱著她虛晃的身體。
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她記起來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爸爸媽媽逝世,她現在居然成為了孤兒。
人,可以在一夕之間,從天堂墜入地獄,那樣直生生地摔下來,摔得血肉模糊,摔裂了五髒六腑,摔得粉身碎骨。
“歐陽靖謙,給我一個孩子吧?”向小葵在他的懷裏哽咽著說道。
她需要精神支柱,既然她想要,那他便給她。
歐陽靖謙吻上了那蒼白的唇,隻是嘴唇對著嘴唇,沒有絲毫欲望,他嚐到嘴角處鹹鹹的味道,明顯感覺到她的嘴唇變得僵硬起來。
看著她滿臉淚痕,歐陽靖謙心疼地說道:“既然做不到,何必強求自己呢?不要為難自己。你知道我最不願見到你這般模樣。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要這個孩子。”
向小葵搖搖頭,哭泣著說道:“我沒有強迫自己,我剛剛做夢夢到了爸爸媽媽,他們隻是衝著我微笑,我想要拉住他們卻拉不住。我想要一個孩子,我想要一個能讓我活下去的動力。”
她主動吻上了他,他的嘴唇是冰涼的,然而裏麵的血肉似乎永遠燃燒著火焰。她試圖挑起他的欲望。她的吻沒有絲毫技巧,隻有深深地絕望。可是,就是這樣的碰觸,讓歐陽靖謙也覺得體內有一把火在亂竄,他渴求著她,渴望得到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歐陽靖謙極力克製住體內洶湧的火焰,從她的唇上抬起頭,眼神深諳地看著她。他混亂地完全無法分辨自己的情緒,想要給她,但是他又不想趁人之危。
向小葵堅定地說道:“我想要一個屬於你和我的孩子,想要一個流淌著我爸媽血液的孩子。”
聽到她的話,歐陽靖謙沒有再猶豫,變被動為主動,他把手插進她的頭發,用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仿佛要將她吻進自己的身體內,把她所有的悲傷都一同吻過來。
她承受著他帶給她的第一次痛苦,兩個人絲毫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快感,他們周圍隻籠罩著濃濃的悲傷。
米黃色的窗簾被夜風吹得露出了窗戶的一腳,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滴答滴答地打在窗戶上,好像是有誰在哭泣。
她寧靜地睡著,黑色如墨的長發散亂在枕頭上,潔白的手臂露在被子外,臉頰處還染著歡愉後帶給她的那淡淡的紅暈。身體像孩童般一樣蜷縮著,雙手環抱在胸前。
歐陽靖謙倚在窗頭看著她,這個凝望她的姿勢已經保持了很久很久,他的眼睛如暗夜的狼泛著綠光,想要去觸碰她那圓潤的肩頭,想要為她輕輕蓋上被子,然而她那無邪的睡姿仿佛任何一種行為都是對她的褻瀆。
那種深入骨髓的歡愉,那種如天堂般的纏綿,這一夜她徹底徹底地成為了他的妻子。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心底的那抹悲涼讓他看著沉睡的她有絲絲的悔恨。
他不該那麽衝動,他是自私的,他是想要孩子喚起她的精神氣,他甚至想要孩子拴住她,桎梏她一輩子。
看著潔白的床單上那抹紅色,歐陽靖謙握緊拳頭,暗暗發誓道:“我會做一個盡職盡責的丈夫,即使無關情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