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歐陽靖謙給向小葵打電話,卻意外地接到了葉欣榮的電話。
他剛接通,葉欣榮的聲音便急切地傳來:“葵,有沒有和你聯係?”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從聲音裏可以聽出她此時的心急如焚。
“沒有……”事態真的嚴重了,歐陽靖謙第一反應便是葵是不是出事了?他的不安不是無道理,那顆心和她緊緊相連,她笑他便相安無事,她難過他便痛苦不堪。
聽到他的回答,葉欣榮頹廢地說道:“怎麽會這樣,給你打電話之前我還抱著希望。她沒有和你聯係,現在我敢肯定,她失蹤了。”
歐陽靖謙焦急地問道:“等等,你說失蹤是什麽意思?”
葉欣榮娓娓道來:“我昨天給她打電話一直是電話關機,今天我去她家找她,結果她媽說她去蕊兒那裏住了。那根本是她的借口。她失蹤了,毫無預兆地失蹤了。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歐陽靖謙冷靜地說道:“那她沒有留下什麽字條之類的麽?”
葉欣榮無奈地說道:“她留下的隻字片語也沒有任何價值。我也不敢多問她的爸爸和媽媽,他們一直認為葵在蕊兒那裏住。我也不敢多說些什麽,省的兩位老人家起疑心,跟著擔心。我現在隻能祈求葵能主動和我們聯係了。如果,她聯係你,請你打電話告知一聲。謝謝,打擾了。”
他們都說她太緊張兮兮,太誇張,才一天沒有聯係,能出什麽事情。她懶得和他們爭論,那是他們不了解葵。葵不是那種讓人替她擔心的主,除非她自己想要躲起來。她就知道她沒有走出那道坎。
歐陽靖謙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撥通航空公司的服務電話,言簡意賅地說道:“你好,幫我查一下有沒有一個叫向小葵地出境?”
“你好,先生。昨天,五點,飛往紐約的飛機。”
歐陽靖謙握著手機的手不斷地顫抖著,難道她知道了?他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要立刻去找她。哪怕是在紐約大海撈針,他也要找到她。他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那個曾經讓她傷心的地方。如果她真的知道真相,她一定會很無助,害怕,絕望。
“醫生,那位小姐又來了?”護士看著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的女孩,安安靜靜地,不吵不鬧,如果不刻意留意,根本就發現不了她的存在。
“我跟你說多少遍都是一樣,那是病人的隱私,沒有本人同意,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聽著醫生那千篇一律的大道理,向小葵始終抿嘴不說話,聽到醫生的話,默默地轉身離開。她一定會等,一定會等,一定要從醫生的口中要出一句話。
“醫生,你看她也挺可憐的。不如我們幫她查查吧。”護士看著那消瘦的背影,動了惻隱之心。
“世上可憐之人多的是,為她破例,下次呢,又來一個,又要求搞特殊,那還有規矩可言。”醫生嚴厲地訓斥著。但是眼裏卻閃出一抹異樣的情緒,他認識這個女孩。她本人比照片上更加遺世獨立,更加漂亮。
當年他的病人總是拿著照片問他,“漂亮吧?她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動力,可是,我知道我的時日不多了。我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Mike醫生,你幫我查查這個醫院裏有沒有來自A市的心髒病患者,我想把我的心髒捐贈給他。”
看著她那張絕望的臉,那落寞的神情。他也想脫口而出。可是,當年他答應過那病人個無論是誰問他都不要把心髒移植者的姓名說出去。
“沐陽,我今天又去醫院了,可是無論我怎樣求他,他都不告訴我,你的心髒捐贈給誰了。我隻是想離你近點,這樣都很難麽?我求求你,告訴我,告訴我……”向小葵拍打這墓碑,歇斯底裏地說道。
墓碑上那個陽光開朗嘴邊永遠帶著一抹溫柔笑容的人始終看著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一個一個哭著,一個笑著,形成了那麽鮮明的對比,讓人看了忍不住掉下眼淚。
“向小葵?”一個豐腴體態,眉目清秀的中年婦女叫著她的名字。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殘忍的烙印。但是,能看出她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胚子。
向小葵回頭望著她,嘴微微張,顫抖著叫道:“阿姨……”一下子撲到她的懷裏,這是水沐陽的母親。這個她僅見過一次麵,卻待她如親生女兒般照顧。知道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總是會叫水沐陽做些好吃地給她帶去。往事猶如放電影般又開始放映了。
“你看我這樣得不得體?”向小葵不斷地詢問著水沐陽,他突然說要帶她回家見父母,害的她緊張的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衣櫃裏的衣服都翻了出來,試了一件又一件,就是不知道穿哪件好。最終,還是穿上了他送她的這件純白色的洋裝。隻是因為他曾經說過:“她穿白色的裙子就像是小天使一樣。他愛死了。”
水沐陽握握她的手,寬慰道:“你不要這麽緊張,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我父母很開明,也很相處,隻要是我喜歡的,他們就會喜歡。”
向小葵深呼吸,再深呼吸,要把心裏的緊張趕走。
果然如水沐陽說的一樣,他媽媽溫柔大方,他爸爸斯文儒雅。吃飯的時候,總是不斷地往她的碗裏夾菜,還害的水沐陽吃起醋來,嚷嚷著說道:“真是有了兒媳婦忘了兒啊。”
水沐陽的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出現在墓地的向小葵,水太太明知故問地說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水太太的話把向小葵拉回現實,她點點頭,“我在國內碰到了雨菲,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水太太拉著她的手,心疼地說道:“孩子,過去的事情就讓她過去吧,忘了他,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我想這也是他當初瞞著你的初衷。”
向小葵用牙齒緊咬著嘴唇,抿嘴沒有說話。
短暫沉默之後,向小葵苦苦哀求道:“阿姨,我求求你告訴我他把心髒捐給了誰?”
水太太搖搖頭,“我答應過他,不能告訴你。”
臨走的時候,兒子拉著她的手,說道:“媽,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我怕她有一天知道所有的真相。不管她怎麽求你,都不要告訴她。我讓她徹底忘記我,開始新的生活。那顆心髒隻要默默為她跳動就好。”
“為什麽?”向小葵徹底地絕望了,如果連她都不告訴她,她還能指望誰。
水太太委婉地說道:“沐陽沒有說,我想他可能是不想讓你一直沉浸在過去,你還年輕,還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他隻是想讓他的那顆心髒為你一直跳動,但是並不想讓你繼續追逐他的影子。”水太太改動了兒子的話,大概意思沒有變。
“阿姨,我求求你。你就告訴我吧。我隻是想要去看看他。”向小葵拉著她的手,肝腸寸斷地乞求著。
水太太流著淚,“這到底是造的什麽孽,讓這兩個年紀輕輕的孩子受著這種生離死別的痛苦。讓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水太太看了一眼墓碑上的人,心裏說道:“兒子,我不忍心看見她這麽痛苦。你隻說過不讓我告訴她,又沒有說不讓我寫出來。”
水太太從包裏掏出紙和筆,在紙上寫出了一個名字。看著那封在自己包裏躺了多時的一封信,那是兒子臨終前交給她的。她就她一並交給了向小葵。
“如果遇到葵就轉交,如若遇不到,就不要去打擾她的平靜生活。”水沐陽把信交到她手上,便永遠地閉上了眼。
水太太說道:“葵,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想在待會兒。”向小葵想要多陪陪他。如今,知道那個人是誰,她就要離開了。
水太太上前抱緊她,“孩子,不要太折磨自己,要不然,他在天堂也不會開心的。”
“阿姨,我知道了。”向小葵目送水向小葵目送水太太離開。
向小葵顫顫悠悠地打開紙條,看到紙條上的名字,瞳孔瞬間放大,“是他,居然是他。難怪每次看到他都有一股熟悉的陌生感。原來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卻毫無察覺。我真是個大笨蛋。”
向小葵看到信封上的名字:給我的摯愛葵。
那娟秀的字立即呈現在她的眼前,就猶如他這個人,永遠溫柔如水。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寫這封信,我明明知道你可能永遠會收不到這封信。我是多麽了解你的性格,我那麽傷害你,你會一輩子不會再踏上來紐約的飛機。但是,我依舊交給我媽媽,讓她再次遇到你的時候交給你。我不知道這是幾億分之一?但是我卻莫名的期待著。”
“葵,恐怕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即使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你也不要害怕孤單。我把我身上的器官捐贈了,有人會用我的眼睛陪你一起看這個世界的風景;有人會用我的心髒替我愛著你。”
“我告訴你一件可喜的事情,那個擁有我心髒的人和你來自同一個城市,這樣,哪怕見不到麵,我依舊離你最近。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留在這個世界上,可是,我無可奈何。”
“我乞求在命運的牽引下,你能和那個人重逢,然後,和他在一起,讓他愛上你,讓他照顧你一輩子。即使他不愛你,但我的心會永遠為你跳動著。”
信紙在向小葵的手中打著旋掉落,向小葵俯身親吻著墓碑上的水沐陽。
向小葵信誓旦旦地說道:“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幫你實現,我會守護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