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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借畫尋良策(二)

  “哦?什麽怪事,說來聽聽!”顧卿之被蓁蓁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蓁蓁瞧著淩波,欲言又止。


  顧卿之明白她的心思,便打發淩波道:“淩波,你將這幅畫拿去樓下涼亭晾幹,一會兒交給陌塵。”


  淩波也算識大體,忙收拾畫卷,退了下去。


  “說吧!”顧卿之迫不及待。


  “小姐讓我打聽興州刺史薛聰的情況,我想著,他以前是跟著皇上行軍打仗的,想必軍中會有人知道他的些許狀況,便找到回春堂的順生。順生有個本家大伯在軍中任職,一打聽,就隻知道薛大人在軍中是個驍勇的將領,在興州是個清廉的好官,他的夫人早年過世了,他的兒子又死在了這次平興織造署的大火裏,如今身邊隻剩下一個女兒,名叫薛巧妍,她是……”


  “什麽?薛聰還有個女兒?”顧卿之驚訝道。


  “是啊!這個薛小姐在興州很是出名,雖然年歲不大,卻人如其名,有一雙巧手,她織的錦緞千金難求,當地的百姓都稱她是織女再世。”蓁蓁說道。


  “這也沒什麽奇怪的,不過也算是很有用的消息了。”顧卿之點點頭。


  “我說的怪事可不是這個!”蓁蓁得意洋洋,接著說,“順生為了打聽薛大人的事,特地請他那個大伯喝酒。酒喝多了,自然是要海吹胡扯一番,結果他大伯告訴他,就在前幾日,在他們羽林軍中發現了一個行蹤詭異的士兵,被擒之後,竟發現是個女子。”


  “女子!”顧卿之嚇了一跳,趕緊站了起來,一把抓住蓁蓁,問道,“可是肖菁華?”


  “哎呀!小姐,你好大的手勁!”蓁蓁痛的叫了起來。


  “小姐,若真是肖姑娘,蓁蓁早就要告訴你了,哪裏還能等到現在!”陌塵笑著拍了拍顧卿之的手。


  陌塵這麽一說,顧卿之不禁笑出聲來,鬆開手說道:“是我犯糊塗了,蓁蓁,你接著說,這個女扮男裝的人到底是誰?”


  “順生的大伯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隻是說,當時事情鬧大,驚動了右羽林軍中郎將沈際亭。而沈際亭非但沒有處決這個膽大妄為的女子,還把她留在帳中一夜,第二日一大早送出軍營。”


  “沈際亭不是兵部侍郎嗎?什麽時候成了右羽林軍中郎將了?”陌塵詫異。


  “也就是這幾天剛剛到任的,景王抬舉他,不過他也確實有這個本事。”顧卿之說完,又喃喃自語,“當真是膽大包天,她一個公主,竟連名節都不顧了嗎?”


  “小姐是說,這個女子是樂華公主?”陌塵驚歎。


  “我猜想也是她。沈際亭雖吩咐不許亂說,可軍中人多口雜,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聽說這件事傳的沸沸揚揚,都不知道說成了多麽香豔的事了!”蓁蓁說道。


  “若隻是香豔,尚還能以一段風流韻事糊弄過去,隻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傳成了什麽不堪的事。”顧卿之無奈地搖搖頭。


  “說來說去,最可憐的還是晴嵐小姐。”陌塵歎道。


  “這件事非我們能力所能掌控,這個沈際亭,也隻能自求多福了。”顧卿之說道。


  薄霧濃雲,秋雨纏綿。


  這一日一大早,顧卿之便帶著陌塵和蓁蓁朝武威將軍府而去。


  “今日天色陰沉,秋雨不絕,就算想向老夫求教,也大可挑一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趙政開門見山。


  “昨日陌塵送畫歸來,先生說我畫中的富貴公子太過猥瑣,應當氣宇軒昂才是。我一聽,就得趕緊過來請先生指點一二,哪裏還能顧得上天氣好壞!”顧卿之笑著回道。


  “可是大將軍,這個富貴公子分明是個惡人,怎麽還要將他畫的氣宇軒昂?”蓁蓁不解地問道。


  “難道相貌堂堂的人之中,就沒有行凶作惡的?”趙政反問,見蓁蓁啞然,又問向顧卿之,“你覺得《青苗案》中的府丞大人斷案斷的如何?”


  “他這案斷的不十分的恰當,卻又十分的漂亮。”顧卿之回道。


  趙政坐了下來,喝了口茶道:“你且說說看。”


  “站在府丞的立場,兩邊都不想開罪,隻好尋了馬兒做替罪羊,不可不謂漂亮;而站在老農的立場,沒了活命的口糧,又沒能懲治惡人,自然不算恰當。”顧卿之回道。


  “說的不錯,可眼下這番情形,你有更好的法子?”趙政接著問。


  “若我有法子,還挑個下雨天,巴巴的來向先生請教嗎?”顧卿之笑道。


  趙政說道:“以老夫之見,府丞的斷法,雖有些討好取巧,卻也難得周全。至於你說的老農可憐,那就隻能靠員外的費心安撫了。安撫好了,自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話雖如此,隻是這當中還有兩個難處。其一,這老農性子執拗,輕易不肯聽人勸,非要嚴懲富貴公子不可;其二,這替罪的馬兒也不是尋常坐騎,它身後的靠山是員外,實實在在不肯代人受過!”顧卿之道出困惑。


  “如此看來,夾在中間,可難為死你家的那個府丞大人了!”趙政一陣爽笑,反倒羞得顧卿之滿臉通紅。


  “害人性命,斷人香火,這等大仇,換做是誰,都不會善罷甘休的。薛大人認定東宮才是興州縱火案的始作俑者,無論如何都是要查出真相來的。”顧卿之說道。


  “那便查吧!以卓珩那小子的本事,再加上薛聰,想查出真相不難。殺人償命,縱是太子,也不能法外容情!”趙政義正言辭。


  “若這案子由其他任何人審理,我都與先生想法一致,可這案子交到了昭王殿下手上,他偏偏又與東宮水火不容。若他執意查出真相,不免會被別人說是公報私仇,肆意構陷東宮。”顧卿之擔心。


  “卿之啊,若是為官之人個個都像你這般,不把事情真相作為第一要緊的,而是處處權衡各方利益,那天底下哪還有公平可言?”趙政質問道。


  “先生教訓的是!是我思慮不周了。”顧卿之趕忙致歉。


  “帝王權術最重要的就是平衡,一旦東宮獲罪,打破這種製衡,昭王就會陷入眾矢之的。你心思細膩,替昭王這般考慮,也無可厚非。”趙政歎道。


  顧卿之一聽,趕忙跪下身來,求道:“卿之眼界太低,承蒙先生訓誡,還望先生指點迷津!”


  趙政起身,踱步到堂中,背對著顧卿之,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我幫不了你。老夫素來不會參與到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中去,你雖是我徒弟,但咱們的交情始於畫也止於畫。你若想借著師徒情分指望我襄助昭王,怕是尋錯人了!”


  顧卿之心知趙政不肯鬆口相助,隻好起身回道:“先生教訓的是,是我一時糊塗了。既如此,卿之先回去了,改日再送畫作過來,請先生指教。”


  趙政點頭,將顧卿之送到將軍府外,待到顧卿之臨上馬車,趙政又道:“昭王殿下是個能辦大事的人,怎麽權衡利弊,他心中自有主意。何況陛下刻意請昭王殿下審理此案,也是大有深意。你啊,還是少操些心,多在府中畫些畫才是!”


  顧卿之頷首,拜別趙政,駕馬回府。


  一路上,顧卿之沉默不語,陌塵以為她被大將軍訓斥心有不快,便問道:“小姐怎麽了,從將軍府出來都不說話了?”


  “我一直在想,先生的最後一句話,真是別有深意。”顧卿之若有所思。


  “什麽?”


  “先生說,是皇上刻意安排了昭王審理此案。你說,皇上為何偏偏找到昭王,他分明知道昭王和太子不睦,還做此安排,當真奇怪!”顧卿之也甚為不解。


  “哎呀小姐,這些事自有他們操心,你何必天天困擾這些?大將軍不是讓你沒事多作些畫嘛!話說回來,你和大將軍不是明明在討論那副畫嗎,怎麽突然就扯到興州的縱火案上去了?”蓁蓁也問道。


  “你沒瞧出來嗎?小姐是借那副畫,向大將軍尋求縱火案的良策呢!”陌塵笑道。


  “怎麽說?”蓁蓁還是沒想明白。


  “這興州縱火案就好比畫中的青苗案,富貴公子就是東宮太子,員外就是皇帝陛下,而老農就是縱火案中丟了兒子性命的薛聰薛大人。”陌塵細心解釋。


  “哦!我明白了,那咱們昭王殿下可不就是那個兩麵討好的府丞大人嘛!”蓁蓁恍然大悟,又問道,“殿下不會和那個府丞大人一樣,糊塗斷案吧?”


  “就怕他不肯糊塗!他若執意查出真相,牽扯出太子,皇後身後的薑家豈能放過他!”顧卿之似有擔憂。


  “小姐既想到這一層,何不勸勸殿下?”陌塵問道。


  顧卿之搖搖頭,說道:“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他怎肯聽我勸。而且我說了,這替人受過的馬兒就是那個潑皮無賴盧祥,他不肯認罪,薛聰勢必要一查到底。除非這事兒跟太子一點關係都沒有,否則無論查出什麽結果,卓珩必然會得罪東宮和薛聰其中之一,甚是為難!”


  陌塵寬慰道:“果然是個燙手山芋!但小姐也不必庸人自擾,昭王殿下機敏過人,或許自有妙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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