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茉轉了一圈,終於在後山的石林中找到了瑾語。而且她還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荒山無人的野地中,那脫下黑袍換上了白袍紅紗衫的龍寒竟和所謂的九王爺在一起!
但凡是能找到樂子的,她莫茉何時願意錯過?
瑾語無奈的聳聳肩,陪著莫茉躲在石頭後,兩人貓著腰偷聽……
隻是,還沒等莫茉得瑟,就被一隻手提留了出來。提出她的正是龍淺,他無奈的看著骨碌碌轉眼珠子,努力尋找借口的孩子,“你還是這麽喜歡站在牆角!”
以前,他就發現這個孩子喜歡站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目光總是追隨著夏丞相。有時他都不明白,明明他一個外人都能察覺到那樣沉重深切的注視,他怎麽就不知道呢?隻因為是庶出?母親是卑微的青樓女?
他想他是腦筋抽了才會去查出這個女孩的一切!
莫茉眨眨眼,不解的看著龍淺,忽然,嘴一裂,哇哇的哭了起來,淚水不要錢一樣往下掉。龍淺愣住,“我沒……”
瑾語早就戒備的盯著龍淺,看莫茉哭了,立刻挺身站到莫茉前,那架勢就像老母雞護著小雞,瞪著眼,“你什麽人?敢欺負莫茉!”
龍淺意外的看了瑾語一眼,無奈的笑了,也不解釋。給龍寒一個眼神,那意思,他不會哄孩子,讓他頂替上,他還要去找他親親愛人。
龍寒甩都不甩他,卻做出讓人意外的舉動,一把抱起莫茉,虎聲虎氣又別扭的說,“不哭!”
瑾語驚奇,追了過去。龍淺更是驚訝,他這個和冰山一樣的侄子竟然會主動的……有點曖昧啊!他好笑的搖搖頭,也不想管這些小輩們折騰,施展輕功飄走……
龍寒抱著莫茉,身後跟在瑾語。他以前經常見到女孩哭,都讓他厭煩至極。第一次這個女孩沒有裝哭,卻每一滴淚都讓他心疼,想去嗬護……莫茉抽抽噎噎了一會,有點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龍寒的肩上,她還是第一次這麽丟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她就是想哭,好像丟失了什麽東西卻隻找回了一個腳,糾結讓她難受!
“茉茉?”瑾語小聲的喊著,還以為她睡著了。自從去年的夏天開始,她便知道茉茉的身體非常的不好,還特別容易疲累,有時候一睡就好幾天。她很擔憂,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莫茉撅撅嘴,打個哈氣,有點迷惑的嗯了一聲,蹭了蹭臉下的東西,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哪了。
“茉茉,忍一忍?”瑾語拉住龍寒,“把茉茉給我,我送她回家。”
那個膽小如鼠的孩子,終於敢直視他了!龍寒看了瑾語一眼,又看了看已經閉起眼卻皺著眉的莫茉,“住在哪?”
他在鳳城也待了快一年,大大小小的街巷也算是清楚,想起來,原來還不知道這個孩子住在哪?
瑾語遲疑了,那個地方,好像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進去的。兩人正僵持不下,李藎和杜宇飛走了過來。杜宇飛一看見莫茉,立刻竄上來,叫道,“小茉,出事了!”
龍寒皺眉,瞪了杜宇飛一眼。杜宇飛長的唇紅齒白的,膽小溫和的小書生一枚,那絕對是乖巧的好孩子。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乖孩子早就變質了,標準的披著羊皮的狐狸。莫茉被杜宇飛的一驚一乍驚醒,抬頭問,“阿飛,怎麽了?”
“小茉,不好了,我哥他……”杜宇飛急躁的住嘴,扒拉下莫茉,到一邊去了。剛好李藎找龍寒有事,他隻能不放心的看了嘰嘰咕咕的三人一眼,心頭莫名一沉,總覺得要出事了。
杜宇飛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蓮花妙筆之嘴,添油加醋一翻,總算把事情說清楚了。還不就是他哥那點事?
話說杜勇煬被有名的九王爺盯上了,漠視過,苦惱過,然而剛正不阿大有前途的大好青年,逃不過百煉成鋼的繞指柔,隻能乖乖的投降,但還是嚴明警告那個讓他陷了心的九王爺,隻私下裏交往。不過興奮得瑟過了頭的戰神一揚優美的脖子,就說本王的親親愛人怎麽怎麽的,終於把兩人的關係曝光了,惱羞成怒的杜勇煬一封陳辭,人家不幹了,卷著包袱還鄉了。
杜勇煬也是聰明絕頂的人,自然把以後種種情況都計劃好了。他沒直接回鳳城,即使回到了鳳城也沒回家,而是住到親戚家,托人送信給自己的弟弟,也就是杜宇飛。
莫茉聽後,作了總結,“不能寵著,更不能讓那個什麽九王爺踩到小勇哥哥的頭上去。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老牛難道要吃回頭草……這樣的草包,該好好修整一番!”她硬氣的一拍胸,保證,“阿飛,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讓那狗屁的九王爺抬著十六人的紅花轎來迎娶你哥的。”
“不……”杜宇飛風中淩亂了一把,他是來找她商量怎麽趕走九王爺的,又不暴露他哥回來的事啊!怎麽成了九王爺來迎娶他哥了?
呸!他哥一個大男人,談感情,也該是娶九王爺的。那大紅花轎靈異的飄到了眼前,一陣惡寒襲上背脊,冷寒直流。
杜宇飛混亂了,都是小茉害的,讓他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書來著?
這邊是滿臉不解的瑾語和冒著雞皮疙瘩的杜宇飛……那邊
莫茉卻得意的踩著步子,愉快的走了,不管杜宇飛在後麵怎麽抗議著。
剛好路過莫醉樓,莫茉自然也去看一看。她剛進了大廳,就有冤家路窄的感覺,便扯了扯瑾語的衣袖,嘟著嘴,“阿瑾,還沒吃飯就看見一隻惡心的大蒼蠅。”
她明明想親近又想避而遠之的矛盾,瑾語不懂。她即使在茉茉的身邊這麽久了,卻越來越覺得茉茉就是一團黑色的迷霧,任性?刁蠻?跋扈?或冷漠?可也沒真的傷害過誰,這一年,她所見到的茉茉,活的姿態飛揚。
“我們還是回去吧。”瑾語慎重的說。
“不麽,阿瑾……我餓了!”
瑾語隻好拉著她上樓,再三囑咐不許鬧事。莫茉特地挑一個離龍淺最近的桌子坐下,大聲叫著小二,囂張又霸道的讓小二哥倒茶遞水,還一臉的嫌棄樣。
小二點頭哈腰,“莫茉小姐,您就饒了小子吧。”
“耶!你做錯了什麽要本小姐饒恕?”
“這……這……小的也不知道,莫茉小姐,小的還要去照顧其他客人的。”
莫茉大方的揮揮手,放行了。痞痞的嚼著一根茶葉,陰陽怪氣的說,“這個世上的美男子都怎麽了?隻喜歡漂亮的男人,女人都變成草了……真的不公平,我還沒開始獵豔,豔物已經快絕種了!”
還晃著一根手指頭,可愛又可恨的讓人隻能牙癢癢,“隻能可憐我生不逢時,拖著這個稚嫩身子,配著一個天才腦袋。那叫什麽來著?就是那……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龍淺嘴角抽搐,臉皮子僵硬的跳動著,大有一股衝動要掐死這個胡說八道的孩子!
還在胡侃的聲音戛然而止,隻見一個紅球一樣的團子滾了出去,再回到眾人眼中,紅球是掛在一個男子的身上,甜蜜蜜的叫著師父,乖巧的像一隻小貓。瑾語也迎了出去,恭敬的叫一聲宮主。
玥很少在鳳城露麵,但不代表鳳城沒人不認識他,莫醉樓的樓主趕緊的親自下來招待,熱情的讓人汗顏。“琉玥宮主大駕光臨,實乃落晨之辛。”
“少宮主也來了,”黎落晨滿臉的笑容,“小張,快把最好的茶送過來。”一邊招呼他們坐下,一邊歉意的說,“這些夥計就知道偷懶,招待不周還請宮主和少宮主見諒。”
坐在一邊的龍淺微微的眯起眼,打量著剛進來的玥。就見讓人不能也不敢忽視的冷漠男子卻動作輕柔抱著莫茉坐下,連一個目光都沒給笑的春風得意的人。
瑾語也跟著坐下,在玥和莫茉的對麵。
莫茉伸出頭,對黎落晨調皮的吐吐舌頭,“大叔,又見麵了!”莫茉認出他,完全是前幾天她跟蹤的三個人之一,還被抓包的說。
黎落晨擦了一把冷汗,因為男子周身的寒氣那不是騙人的,顯然對女孩認識他的事不滿。“少宮主說笑了……說笑了……”一向八麵玲瓏的黎落晨也有一天詞窮。
玥攏了攏莫茉的衣領,把她整個人包的隻剩下了眼,盡斂寒氣,淡漠的說,“茉兒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你了。”
莫茉不滿的嘟嘴,她才沒給這個假狐狸找麻煩呢!
“不麻煩,不麻煩。”
莫茉享受著自己師父的喂食,眼光亂飄,小手一指,“師父,那個人欺負茉兒,還要把茉兒抓起來鞭打刀割……”
玥氣場不變的喂著小徒弟,目光很巧合的落到那雙微紅的眸子上,皺眉。龍淺真沒想到他隻是看戲都能中刀子,那冰冷無情的眼神隻怕撕碎了他,也不能消解讓他徒弟哭的罪惡,隻是怎麽看怎麽眼熟呢?
他也不是沒見識的人,連神殿的殿主他都不放在眼中,然而這個男人,那種淡漠就像真的天神,一雙黑漆平凡的眸子有那一秒似乎變成了藍色,就像一片藍色的花海。
玥嘴角輕動,清冷淡漠的話從他唇間溢出。“她罪該萬死。”
沒人聽得懂他的話什麽意思,但龍淺知道。他隻能歎氣,柯妃歆的壞脾氣,在這裏遇到了無法無天的莫茉,誰更勝一籌誰就贏了!
“師……唔……”輕微的呻吟忽然從莫茉緊咬的嘴唇間泄了出來。
玥低頭,抱著她輕聲安慰,同時就見從他手腕上流出的血落進掩藏在莫茉胸前的藍色吊墜中。直到莫茉展開眉頭,他才臉色凝重的盯著被汗水沁濕了額發的臉,眼中滑過沉重的疼痛。
“阿瑾,你去把洍羽叫過來。”
瑾語立刻點頭,擔憂的看了莫茉一眼,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