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
袁可顏點頭,讓柳公子小心地依靠在牆邊,自己擄起袖子,就呲牙撲了過去,那表情,就跟饑餓年頭搶肉吃似的,著實嚇到了玉麵童子。
玉麵童子微微後退半步,便被袁可顏撲倒在地,也不管套路了,騎在身上就是一頓海嘯拳腳!打得連口水都差點橫飛,真正是不留情麵。
玉麵童子哪裏見過這架勢?先不說平時沒人敢動他,就連他的武功師傅都已經打不過他,但這騎在自己身上的人卻是力大無窮,隻要被他近身,就別想推開了去。
一招之差,讓玉麵童子處於下風,不得不使出全部內力保護住腦袋和身子,就這樣,還是被痛打了一頓,弄得鼻青臉腫不說,連頭發都被抓掉了一縷,狼狽地披散開。
柳公子有些看不過去了,過來拉袁可顏,說:“起來吧,打得拳頭要疼了。”
袁可顏一想也是,自己的拳頭還真有點疼,用鼻子哼了哼站起,扶著柳公子衝玉麵童子道:“給我解藥,不然把你掰成兩截!”
玉麵童子一口氣憋在胸口,卻知道此刻身邊無人,得先忍了才好,不過,他也納悶,針上之毒見血封喉,那人怎麽還沒死?也好,若沒死,他就讓他死個千瘡百孔!於是,他伸手入袖口,取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了袁可顏。
袁可顏使勁扯過,倒出,用鼻子聞了聞。
斐少爺問:“懂得藥理?”
袁可顏搖頭:“不懂,就是餓了,聞聞能吃一口不。”
斐少爺顫抖,玉麵童子嘴角抽筋,痛得嘶嘶地。
斐少爺拿過一聞,眼含兩束隱匿的鋒利對上慢慢爬起的玉麵童子,對袁可顏道:“此等貴重物品,還是讓那少爺全部吞下吧。”
袁可顏聽出了話中意思,衝玉麵童子陰森森一笑,提著膀子就要過去喂毒藥。
玉麵童子這下真有些怕了,忙搖頭道:“拿錯了,拿錯了。”
袁可顏眯眼,喝道:“沒事,我也經常喂豬,你就受著吧。”
玉麵童子起身要跑,卻被袁可顏一把按住。
玉麵童子急中生智道:“這位小哥,我家中有很多銀兩,願用銀子買命,你看可好?”
袁可顏尋思了一下,問:“你的命值錢嗎?”
玉麵童子恨得牙齒都癢了,氣得鼻子差點歪掉,他的命若不值錢,怕是沒有值錢的東西了!
斐少爺見袁可顏為難,卻是陪著袁可顏的性子熱鬧起來,伸手由自己懷裏取出一粒丹藥,一下子扔進玉麵童子口中,飄飄忽忽陰陽怪氣道:“你一定奇怪我為什麽中了你見血封喉的毒針沒有事兒,我不怕告訴你,你乃隱世高人無牙仙人的關門愛徒,別說是你這種小把戲,就算是你剛才拿出的‘萬孔穿肉丸’對我來說,不過是飯前飯後的零食而已。這身子百毒不侵,你應該是懂得的。
不過,哼哼……你現在吃下的可是我獨門秘製的毒藥,無色無味,無感無覺,卻是在毒發後由腳趾開始腐爛,先是外表,後是內髒,一直腐爛到心髒,方能停止這種折磨!
這種毒藥全世界原本有兩個人會解,不過自從師傅他老人家仙逝後,僅剩下我一人而已。
你大可以試試誘捕我們的後果,也許那點點腐爛的腥臭味兒才能讓你記起我們的好處!”
斐少爺一席話說得落地有聲玄乎其玄,與平時的拿調軟語甚是不同,不禁讓袁可顏另眼相看,就連那一向多疑的玉麵童子也轟炸得一涼到底!
袁可顏滿是佩服地望向斐少爺,欣慰道:“你沒事太好了。”
斐少爺解釋道:“我原本也不知道自己的體質已經百毒不侵,現在卻又覺得精神氣爽起來。不過,你說過的話需算數,不然人家可會傷心的。”
袁可顏望著斐少爺,在看了良久後,喃喃道:“我發現,你好像一個人哦。”
斐少爺一挑眉峰,媚笑著靠近袁可顏,嬌嗔道:“你說人家像誰啊?”
袁可顏困難地轉動脖子,忙搖頭,眼睛卻是向斐少爺的後屁股看去。
斐少爺一跺腳,羞澀道:“死鬼,看人家那裏做什麽?你若想看,晚上回去你來我房裏便是。”
袁可顏和玉麵童子一起打了大激靈,忙收回了目光,不敢亂瞟。
袁可顏去撿起被自己砍壞的彎刀,用袖子擦了擦刀把上的寶石,牙齒一咬,愣是摳下來一顆,衝斐少爺璀璨一笑,開心道:“看,紅寶石,我們去最好的酒樓吃魚吧,可餓死我了。”
受了柳公子要挾的玉麵童子試著從地上爬起,卻硬是被袁可顏捶骨折了一根肋骨,痛得又跌落回去,在心裏即使恨得牙癢癢,臉上仍舊表現出順從的表象,服軟道:“兩位……小哥,麻煩將我攙扶起來,怕是骨折了,動不了。若二位能送小弟回家,小弟定然大力相謝。”
斐少爺擺手:“不去,不去,還沒玩夠呢。”
可這回,玉麵童子卻是鐵了心地想讓這兩人陪自己回去,雖然不曉得那百毒不侵之人是否胡說,但卻單憑那人中劇毒而未死,卻能一聞便識出自己的‘萬孔穿肉丸’,怕也是有了六分真,如此一來,自己更是不能放那二人離開,得尋個方法將兩人留下才好,若哄不出解藥,就得使些狠招了。
心思一定,玉麵童子見無人攙扶自己,便咬牙強撐起身子,痛得頭冒冷汗地倚靠在牆壁上,對二人抱拳道:“平時我多有霸道,雖劣性,但卻是喜交朋友,若二位不嫌棄,請去我家中一聚。其他不說,我家中廚子做的魚卻是‘嬈國’一絕,任何人嚐試後,都讚不絕口。”說完,用非常自信的眼睛望向袁可顏。
袁可顏咽了口口水,饞貓樣子盡顯無疑。
柳公子向來不怕事大,且寵溺袁可顏更是天下一絕。
兩個人這麽這麽目光一對,還有哪裏是不敢去的?
於是,袁可顏找了輛車上了路,三人一同上路。
因為馬車比較小,所以玉麵童子被袁可顏拎去了外麵同車夫一起,自己與斐少爺坐在其中,揉著肚子等著去吃美食。又想起斐少爺的厲害之處,不由得小聲問:“斐少爺,你真學過藥石之術?”
斐少爺壓低聲線回答:“以前沒說,是不想招惹麻煩,你知道我,最討厭給人家看病,讓我毒死人容易,看病怕是不妥。”
外麵玉麵童子側耳傾聽,對車內刻意壓低的對話聽得絕對真切,這回卻是心又涼了八分。
車子裏麵的袁可顏不疑有他地點頭表示明白,卻見斐少爺將手伸入胸口,由裏麵掏出一塊黑色的石頭,上麵還擦著兩根剛才玉麵童子射出的毒針。
在袁可顏的目瞪口呆中,斐少爺勾唇一笑,伸手將毒針拔出,隨手扔在了車窗外麵,被喧嘩的街道淹沒,隻剩下馬蹄與車軲轆的踏踏滾滾聲。
斐少爺伸手將袁可顏大張的嘴巴閉合,將頭一歪又倚靠在袁可顏肩膀上,柔柔弱弱道:“貓爺,您可得護著人家哦。”
袁可顏傻傻地點頭,這才知道,有種石頭,可以吸鐵製物;也才知道,有種男人,生來就會騙人。
回府路上,玉麵童子買了一個紗帽戴上,將一臉的青紫遮住。
馬車顛簸中,停在了府邸門口,焦急等待的仆人自動迎了上來。玉麵童子是一聲令下,命眾人將燈籠給吹滅了,生怕別人看見自己紗帽下的淤青。於是,隻得在一片漆黑中從馬車上呲牙咧嘴地爬下去,走進府邸。
袁可顏和柳公子跟著,直到進了漆黑的房間,玉麵童子才對跟進來的管家道:“速去準備。”
管家得令轉身快步走開。
玉麵童子對咽口水的袁可顏道:“今日,家中有貴客,我需去參加。兩位若不嫌棄,可與我同去,隻當是朋友一同出席就好。”
袁可顏問:“有好酒菜沒?”
玉麵童子回道:“那是自然,比我府邸裏的廚子還要厲害。”
袁可顏扯柳公子衣袖,柳公子道:“想去就去看看,也無不可。”
玉麵童子喚來人,聲音壓著威嚴吩咐下去,“為二位洗漱裝扮一下,同行赴宴。”
下人應了聲,有請袁可顏和柳公子離開。
玉麵童子紗帽下那原本非常可愛的小臉因紅紅紫紫青青而越發猙獰,冷冷一笑,心裏打算著,他雖然有府邸,但若出宮也實在不方便,還是將這兩個人帶在身邊來得穩妥些。
至於他的這張臉,等會兒還是得用紗帽遮擋住,若母後問起,隻說起了紅豆,見不得人就好。
心思一定,喚了留在府邸裏的貼身奴仆,在奴仆顫抖的雙手中重新穿戴穩妥。一身棗紅色的衣衫勾略著黑色麒麟紋路,看起來既高雅大氣,又穩重別致。可惜,那張芙蓉麵卻是布滿了青紫,看起來就猶如一根綠蘿卜穿上了紅嫁衣,還真有喜劇效果。
玉麵童子重新戴上紗帽前卻是冷冷一撇道:“不該說的,閉嘴勿言。”
奴仆撲通跪地,瑟瑟發抖道:“天黑,奴才眼神不好,見不得光亮。”
玉麵童子冷哼一聲,戴著紗帽轉身出去。
斐少爺和玉麵童子各自坐在自己的馬車裏,等了袁可顏片刻後啟程出發,三輛馬車一路向皇宮裏駛去。
有玉麵童子一路開道,絕對暢通無阻,馬車駛入皇宮,直到翩鴻亭才聽了下來。
玉麵童子下了馬車,對另一輛馬車裏的斐少爺道:“斐兄,你且先休息一下,我去請安便來尋你們去牡丹園開宴。”
玉麵童子前腳走了,斐少爺後腳跳下馬車,敲了敲袁可顏的車廂,說:“出來走走,貌似我們到了皇家園林。”
車廂裏一陣碰撞的騷動,接著傳出袁可顏的聲音,驚訝道:“皇宮?!”
斐少爺倚靠在車框邊,眯眼笑:“怎麽,怕了?”
袁可顏拍著胸口道:“不怕,就是覺得我在嬈國第一次搶劫就進了皇宮,挺有成就感。等回去了,找個書生寫幾個大字,裝裱好貼在山寨上,也挺有意思的。”
斐少爺笑得前仰後合,音含寵溺道:“嗯,我來寫就好。”
兩個人隔著簾子談了半天,斐少爺才覺得一直沒有看見袁可顏,出聲道:“出來啊,怎麽還窩裏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