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4】事發突然(一)
“少夫人,少夫人,我們來了……”遠處,有人低吼。
遠處,隱在暗處的黑衣人對袁可顏神秘的一笑,黑巾一翻,又將那張俊美的臉蒙住了,扭身躍上了高樹,眨眼間消失不見了。
速度之快,叫袁可顏還未摸清情況,麵前呼的跑過來一群人馬,為首的便是花府的管家,那管家翻身落下馬來,“噗通”一聲,上前抓著袁可顏的衣袖不住的打量,“少夫人,少夫人,可有遇到黑衣人追殺,少夫人……哎呀,張伯,快,來人,叫大夫給張伯治傷。”
袁可顏緩了緩神色,站直了身子,對管家搖搖頭,可臉色仍是雪白,想起剛才的黑衣人,她仍是三魂七魄在四處遊蕩,不住的在心底發問,“那人是他?我會不會看錯?”
這邊,一匹白馬跑上前來,袁可顏未轉頭看清楚是何人,就落入了一個寬闊而結實的擁抱,“可顏,著實叫我擔心,可有受傷?”
袁可顏從錯愕中抬起頭來,瞧著眼前的花顧,許久才道,“你,你來了。”
花顧一怔,對於袁可顏的錯愕沒加思索,以為她是受到了驚嚇,忙抓著她的手往回走,“莫怕,有我在,我們暫時先回去,這件事先不要說出去,我會叫人追查,或許與之前的那夥人是同一個,我們要先回去與爹一同前去赴宴,是不是嚇著了?不要怕,之後我都會帶著人跟著我們,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了,哎,怪我一時疏忽,若不是張伯提醒我險些就釀成了大錯。”
花顧看著袁可顏那張慘白的臉不住的解釋和安撫,他夜裏曾叫人去盯著袁可顏,卻忘記了那人是府裏頭的人,自然是事情多,更因為不知曉山莊被黑衣人偷襲一事,所以中途又因為有事臨時走了,萬幸的是張伯一路跟隨,不然真是的釀成了大錯了。
正在花顧為自己的疏忽做著檢討的時候,袁可顏突然抬眸,看向他,“花顧,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花顧先是一怔,而後伸出手試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是不是嚇壞了,怎麽會這麽問,是在生我的氣?我豈會不要你,不要胡思亂想。”
“花顧,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花顧溫暖的一笑,揉了一下袁可顏的腦袋瓜子,“自然。走吧,爹還在府裏頭等著我們呢,說到底你現在也是花家的媳婦了,還未正式叫一聲爹呢,一會兒給爹敬杯茶,之後咱們與爹和大哥一道去赴宴。”
“柳宿……”袁可顏低低的喚著。
“是,柳宿,他比我年長半歲,也是我的大哥了,你見了麵要叫大哥,不可柳宿柳宿的直呼姓名。”
“哦!”袁可顏有些神不守舍的點點頭,木訥的由著花顧牽著自己的手慢慢的向前走。
袁可顏是如何走近花府大門的,又是如何在花老爺子那張嚴肅的臉上叫出一聲爹來的,她都不記得了,唯獨記得花顧臨走的時候的那句話,“你就不要去了,今夜一定是嚇著了,在家裏好生等我回來,明日早我來叫你起身,還要趕路,不要亂走……”
聽著花顧在眼前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陣,袁可顏都是眨巴著眼睛懵懂的聽著,僵硬的點頭之後看著花顧一路急匆匆的遠去了。
聽說今日是瀟湘內一位進晉升的官員走馬上任,為此方圓幾個城的商賈和官府有關係的大大小小的有頭有臉的人都趕去了,說是壽辰,其實是借此機會巴結拉關係的酒肉歡場。
袁可顏見不得這等爾虞我詐,暗地裏互捅刀子,表麵還要互相道喜的場麵,為此不叫她去她也撈的清閑。
隻是她的心思還在夜裏見到的黑衣人那裏糾纏不休……那個黑衣人,真的是他?
袁可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錯愕之中。
這時,府裏頭的丫鬟跑過來,氣喘籲籲,“少夫人,張伯醒了,說要見您。”
袁可顏一驚,忙道,“帶路。”
小丫鬟邁著小碎步,身後跟著的袁可顏愁眉不展,她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弄清楚,好似一場無形的網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罩住了外麵的塵世,阻礙了眼前的真實,她不知要問誰,更不知要找誰去弄清楚,就是她一直堅信的大哥現在也成了她的懷疑對象,黑衣人,黑衣人……都是誰?
推門而入,袁可顏看到張伯慘白著一張臉躺在那裏,身邊擺放著的是黑濃的湯藥,一口未動,倒是那傾倒的酒壺倒了兩隻。
“張伯,受了傷為何不喝藥,卻喝酒。”
張伯一樂,“酒是好東西,可比那苦澀的藥好上幾倍呢,來,過來,我看看你可有受傷?”
袁可顏眼中帶淚,身邊關心自己的人寥寥無幾,就是她的親爹她都未曾感覺到絲毫的親情,倒是跟前的這個陌生人對自己百般的好,不惜自己的性命保護她,袁可顏心底一沉溫暖,也開始心疼了起來,抓著張伯的手,“張伯,對不住,害的你受了傷。”
“不妨事,我這把老骨頭了,死不足惜,倒是你這個年輕輕的女娃娃很是要緊,嗬嗬,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張伯,我有很多疑問,你能不能告訴我?”
張伯眉目一斂,目光微微顫了一下,“丫頭,世間許多事,還是糊塗的過活,對大家都有好,嗬嗬……”說著,張伯仰脖灌了口烈酒,因為是躺在,烈酒辛辣,嗆的他有些臉紅,連連悶咳。
袁可顏無奈的看著他,拍拍張伯的胸脯,“張伯,還是少喝酒了,今日你就要把事情都跟我說清楚,不然我不走了。”
“你這娃娃……真是難纏。”
“張伯,我知道你不願意說不代表你不知道,你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大不了我與你交換,你說一件我說一件,你看如何?”
“嗬……”張伯冷嗤一聲,撇了撇那對黑濃的眉毛,“鬼機靈,好吧,你問便是,不過有些事,就是死也不能說的,你可懂了?”
“好,你不想說的我也不追問,我就問你想說的。第一,花顧當真不是花家的人?”
“對,天下皆知。”
“那麽柳宿為何甘願留在山莊,花家到底是為了什麽這樣做?”
“這個天下人盡皆知,當年朝廷動蕩,多少人慘死,花家即便是跟對了人也難免不會受到牽連,更何況當年花家老太爺可殺了不少人,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
“那麽,柳宿到底是不是花家的人?”
“這……”張伯一怔,怪異的看著她,沒有吭聲。
袁可顏沒有焦急的催問,而又道,“我說,柳宿是花家的人,並且是花家最忌諱最不想相認卻又不得不相認的人,因為柳宿的娘,因為柳宿的娘是個見不得光的身份,她不是丫鬟那麽簡單,對吧?”
“嘶……”張伯吸了口涼氣,雙眼皮一搭,不敢看她。
袁可顏一樂,自知自己說對了什麽又道,“我今日見到了黑衣人的樣子,可能張伯已經猜到了,你一直叫我先走,就是因為已經看出了那黑衣人是誰,是不是?”
“……”張伯沒了聲音。
“還有,柳宿想殺死花顧,不為別的,是因為我?可是我是袁府的千金小姐,跟花家沒有關係,這裏到底是因為什麽?”
張伯眸子一跳,張了張口,卻沒出聲。
“張伯,你不說我也會查清楚。”
張伯一愣,不顧身上的傷口豁然起身,瞪著袁可顏那張童顏,許久才聽得他長歎一聲,“死丫頭。”
袁可顏來了興致,對張伯擺了個噤聲的動作,起身關緊了房門,又走回來,好假以待的坐在了張伯跟前,“張伯,你可以說了,我袁可顏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
張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而後“咕嘟嘟”的灌了幾口烈酒,沉吟了許久才幽幽開了口。
要說這事也是發生在不久之前,那時袁可顏初識柳宿,柳宿仍是山莊中的一個隱蔽之人,見不得光,見不得人,更見不得這個人世。
可袁可顏的出現叫柳宿隱忍了二十幾年的想法一下子擊碎了,他一心要攀附袁可顏的家,因為隻有這樣,他才會脫掉自己是個私生子的帽子,才會穩穩的做上花家獨子的寶座,才會繼承花家的所有家業,包括在皇城的王爺一職。
據花家老爺說,自己的手中有一道秘密的聖旨,是當年老皇帝駕崩之時留下來的,隻要拿出來,花家就可以任命花家的單傳之子為王爺,作想世代的榮華富貴,可花家老爺沒有這樣做,因為他已經沒了兒子,更不想叫自己親弟弟的私生子繼承,為此私心就此擴大,也一再打壓柳宿的地位,為此將柳宿緊閉在了山莊之內,一留就是二十幾年。
花家老爺如此保護花顧,是因為這個兒子也真的除了沒有血親關係外最為親近的一個了,所以那日花顧跪在祠堂前哭訴祈求,花家老爺才拿出那道聖旨作為與皇帝的交換,當今天下,花家從此退出去,不再參與任何事宜,隻要給我的兒子一個好的歸宿,就此作罷!
皇帝豈會不知那聖旨的意義,花家一旦繼續參與朝政,就是將自己的地位落下,於是答應了。
可柳宿豈會就此作罷,即便是他順理成章的做了花家的公子,但他依舊姓柳,不姓花。
柳宿的母親據說是老皇帝的表親妹,為了躲避當年朝廷動蕩被安排在了花家,與花家二叔也是一見鍾情,故此誕下了柳宿,可因為朝廷紛爭,她被趕了出來,抑鬱而終,死的那一年才十九,墜崖而後連屍首都未找到。
這樣的身世,你叫柳宿如何能安生的隻做花家的公子,所以他第一個想利用的自然就是袁可顏,攀附上袁家如今還算的上的大戶,接著借助袁湘平為跳板,他就會一躍成為朝廷的佼佼者,自認為自己足智多謀,無論哪裏都不差,豈會甘願隻做一個棋子?!
這樣的心情張伯豈會看不出呢,又豈會認不出自己看著長大的柳宿就是那也刺殺花顧的黑衣人就是他,於是乎,張伯才會主動給了花顧一個要帶上自己出來的機會,不為別的,隻因為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左看右看都像極了當年他心思惦念卻不能在一起的那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