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8】聘禮被盜(三)
“六出九天雪飄飄,恰似玉女下瓊瑤,有朝一日天晴了,使掃帚的使掃帚,使鍬的使鍬。”
“叮,咚,哢哢,嘩啦……”一陣鐵皮撞牆壁的刺耳聲響,袁可顏舉著鐵鍬從陰暗處走了出來,身後披著月光,那層白花花的光暈鍍在她的脊背上,鍍在她的手背上,照的手裏的鐵鍬也跟著閃亮亮的。
麵前的花顧身子一顫,盯著那個淩厲而冷仄的身影,“你,你個死丫頭,在這裏裝神弄鬼,給本大爺讓開。”
袁可顏一聲冷哼,舉著鐵鍬咚的一聲就撂在了地上,鐵鍬發出一連串叫人心慌的聲響,她微微抬起雙眸,那圓眼睛不待一絲溫度,薄唇緊閉,隨後一扯,扔了腦袋上亂蓬蓬的假發,指著花顧道,“你盜走了這些聘禮,就想毀了這門親事?做夢!這樣叫我們袁府上下顏麵於不顧,花顧,不想你竟然是這等小人。今日我就要掃一回瀟湘的汙雪,把你們這種小人一一鏟除。”
“你,你,你在說什麽,我不過是叫幾個兄弟抬著幾壇子好酒回來,別搗蛋。”
“還在扯謊,花顧,今日你休想從這裏走過去半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袁可顏雙眼一戾,舉著鐵鍬在腦袋上輪了一圈,帶起周遭一陣冷風,“唰唰!”袁可顏不發一語的就棲身拍了過來。
跟著身後舉著掃帚棒子的明持也閃身走了出來,直奔花顧的腦袋瓜子切去。
花顧愣了又愣,也不知曉為何這腿腳這麽不聽使喚,任由他內心如何掙紮,雙腿還是木頭樁子一樣釘在原地,好在,好在酒肉朋友在關鍵時刻也能拉他一把,鄒馳源一把將他拉開,隨著已經殺豬般的慘叫,那邊站在花顧身後的李十九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袁可顏雙目圓瞪,手裏動作不停,三下五除二就把李十九打趴下了,跟著一個扭身,鐵鍬帶著一股淩厲的冷風切著空氣劈向花顧的蒜頭鼻。
彼時,身影壓下,花顧被鄒馳源拉著,隻聽得一陣怒吼和悶哼之後,花顧捂著蒜頭鼻,悶悶的看著袁可顏。
袁可顏的鐵鍬不知為何換了方向,用木棍子那頭狠狠的敲打花顧的腦袋和臉頰,花顧一下下的挨著,倔強的好似牆角的一棵青草,甚至聽到了自己鼻梁骨斷裂的聲響,可他就是一動未動。
袁可顏也蒙住了,打了幾下突然停了手,望著他,顫抖著手戳著他的鼻子,叫道,“你為何不還手?”
花顧踉蹌一下,血水如泉湧,噴薄著兩條血水從他的鼻子往外冒,他悶咳一聲,蹲坐在地上看向她,許久才道,“我,我小人之心,我,我……我花顧是小人啊,我對不住帶我於親兄弟的袁林。”聲勢很大,氣度很高,花顧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叫人佩服的氣焰。
所有人一怔。
最為熟悉花顧的鄒馳源亦是渾身一顫,向來做事不顧後果不知悔改更不知對錯的花顧今日在承認錯誤?
是不是被打傻了?
就待所有人目瞪口呆之時,花顧扶著牆壁站起身來,隨意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痛的他極盡眩暈,花顧還是堅挺的站了起來,微微低頭瞧著她,“我,我錯了!”
袁可顏也被她的舉動驚住了,仰頭瞧著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我……”她覺得,心底有些東西在萌芽,有些東西在消失。
“……嘿嘿……”突然,花顧一聲低笑,隻瞧他淩空一個掃射,抓著袁可顏的肩膀,扭身之際,將袁可顏來了個大被摔。
袁可顏被摔的蒙圈了,躺在冰冷的地上好久好久,久到花顧已經領著人將鐵箱子抬走了,久到明持已經跑回袁府找人來,久到已經日上三竿她都未回過神來。
那時候,發生了啥?
在日斜西下,月亮再一次攀升上來的時候,袁可顏一拍大腿,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明持師叔,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叮,咚!”明持手中的水盆落地,血水和藥材湯汁散落在了他幹淨的僧袍上,那水跡慢慢沁入,染透了他的身,染汙了他的心,嘶嘶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