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猶豫再三
黑暗的實驗室裏，隻有輕微的啜泣聲在回蕩著，關雁尓抱膝靠在培養倉上，一直在哭泣。
權宸遠心裏一陣刺痛，他知道，關雁尓已經發現了，他一直隱瞞著的真相，還是沒有瞞住。但是他還是走上前，蹲在關雁尓的身邊，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肩膀。
“雁爾……”權宸遠小心地喊了一句，但是關雁尓的反應很激烈，她抬起頭，衝著權宸遠大喊，“你走開！”
權宸遠看著關雁尓那張精致的臉上掛滿了淚珠，她雙眼紅紅地看著權宸遠，樣子非常惹人心疼。
“雁爾，你聽我解釋……”權宸遠想說些什麽，但是關雁尓打斷了他。
“你就告訴我，培養倉裏的人是不是還活著？”關雁尓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想得到一個答案。
果然，她還是知道了。權宸遠心裏有些無奈地想，他看著關雁尓期待的眼神，他知道關雁尓在等他說不是，但是關雁尓既然都這麽問了，那還能怎麽隱瞞她？
“是，也可以說不是。”權宸遠猶豫再三，還是開口。
“你什麽意思？是還是不是有那麽難嗎？”關雁尓衝著他大聲喊。
權宸遠解釋說：“這些人隻有基本的生理活動，他們隻能依靠機器維持基本的呼吸，心髒跳動，他們已經是腦死亡狀態了……”
“就是說他們還會呼吸？他們的心髒還會跳動？”關雁尓從地上爬起來，衝著權宸遠大喊，“那他們還活著呀！你怎麽能用活人進行實驗？”
權宸遠看著關雁尓這麽激動，伸手抱住她，低聲哄道：“雁爾，你聽我說，在醫學上是以腦死亡為死亡標準的，所以從醫學上看，這些人已經不是活人……”
“可是在法律上死亡的判斷標準是心髒停止跳動！”關雁尓掙紮著，“而且如果判斷失誤了，他們沒有死，那你是殺了好多條人民呀！”
權宸遠用力抱著關雁尓，他急切地說：“雁爾，他們已經死了，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一點，但是我們都是經過再三檢驗，才會把他們帶到實驗室裏。”
關雁尓還是不敢相信，她拚命掙紮著，大喊：“你放開我，讓我冷靜一會！”
權宸遠無奈之下，隻好鬆手，他知道以關雁尓以往接受的教育，一時很難接受這件事情，而他除了把該解釋清楚的解釋清楚外，就隻能給關雁尓時間空間去自己想請了。
關雁尓掙開權宸遠的懷抱後，不由分說地往實驗室外麵跑。
看著關雁尓遠去的背影，權宸遠在後麵喊：“這些人，我們都會在他們生前和他們還有他們的家人商量好，在確認腦死亡後我們才會把他們帶來實驗室。”
關雁尓停下了腳步，就在權宸遠以為關雁尓想通了的時候，他聽到關雁尓那冷漠的聲音：“但是，他們的家人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同意？你們……是花錢了吧？”
權宸遠無法反駁，是的，在中國人的觀念裏，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死後應該保持屍體完整。更別說，在中國人的觀念裏，腦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所以就更加沒有人願意了。而他們為了得到同意，隻有花大量的錢。
“你們知道，這樣是犯法的嗎？”關雁尓繼續說，這種事情一旦涉及到金錢，就是器官買賣，是犯法的，更不要說在中國的法律裏腦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他們這樣如果被發現了是可以成立謀殺罪的。
沒等到權宸遠的回答，關雁尓就徑直跑了出去。看著關雁尓消失不見的背影，權宸遠頹喪地扶額。
覃朗在和權宸遠交流後，久久陷入了深思。他已經被權宸遠說服了，他現在不想急於給希希做換腦手術，也許……如權宸遠想得那樣，在消滅宮逸凡後，他們能找到更好藥物的研製方法，那樣就不用進行換腦手術了。
覃朗思索無果後，他站了起來，打算去花園裏走走，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緒。
到了花園裏，覃朗不可控製地想到了那天的場景，那天的草地，花朵，天空，還有坐在他身邊的關雁尓。她的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她的笑聲清澈悅耳，還有在他被蛇咬後，關雁尓那關切的眼神，那雙纖細的手觸碰他皮膚的溫熱……
一瞬間這些感情全部湧上了覃朗的心頭，讓他渾身發熱，頭暈腦脹。
覃朗竟然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對關雁尓有這麽深刻的感情了。一時之間有些欣喜，又有些悲傷。
欣喜的是，他還沒有做出什麽傷害關雁尓的事情，悲傷的是，關雁尓已經是權宸遠的女朋友了，她甚至都懷了權宸遠的孩子，他們現在過得很幸福，根本不是他能夠插進去的……
這個時候，覃朗感到身體一陣發軟，他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有些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沙沙沙，是鞋子踩在柔軟的草地上發出的聲音，然後在覃朗的麵前，就出現了一雙腳。
覃朗無力地抬起頭，然後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飄逸的黑發，精致的五官，鮮豔的紅唇，還有臉上那天真的笑容……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覃朗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人，奮力從地上站起來，走進一步，而眼前的女人就用那雙在他的夢裏出現過無處次的眼睛看著他，眼裏閃爍著柔情。
他看到那雙誘人的紅唇張口，溫柔嫵媚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朗，好久不見了。”
覃朗盯著眼前的女人，心裏一陣驚喜，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眼前人的臉，是溫熱的，不是幻覺。然後他又用手掐了一下自己，一陣疼痛傳來，也不是夢。
那個女人又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麽甜美，但是帶上了一絲失望：“朗，你已經忘了我嗎？”
覃朗腦子裏一片空白，他已經無法思考了，他隻聽見自己用幹澀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喊著那個女人的名字：“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