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
林雪、林夏和林渢,三人瘋也似的跑進了屋子,大喊:“爸,媽,八點了沒!”林媽媽回道:“急什麽,沒呢!”林爸爸還在吃餃子,沒空搭理他們。林媽媽又說:“鍋裏的餃子還多得很來,你們再吃點!”林夏說:“不吃了,飽了。”林雪也做勢打了個嗝:“吃不了了!撐得慌!”林渢卻說:“媽,我再去盛一碗。”林媽媽又數落開了:“你看你倆,每頓就吃那麽點,跟貓吃飯似的。年年家裏都剩下些菜,你們說怎麽弄?”林雪和林夏都裝作沒聽見,她倆把碗送回廚房又進了屋來。林夏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隻聽得,外麵的煙花還在放著,聲音響徹大地,此起彼伏。
林夏家裏的那個掛鍾,是那種老式的,特別典雅、古典,是林爸爸、林媽媽年輕時候買的,跟林夏的年紀差不多大。它的底下是個鍾擺,左右擺動以計時。好玩兒的是,它不是靠電池來維持走動,而是通過“上勁”。也就是說,擰發條。勁不夠了,時間就不準。在林夏記憶中,爸爸會經常去擰擰發條,以防止這個家裏的“老員工”歇菜。還有更好玩的,它每個整點都會報時。一點就敲一下,十二點的話竟然就要敲十二下。此時,林雪幾人心裏都在想:“快敲八下吧!”
對春晚的期待,其實是一種慣性。林夏從八歲記事起,家裏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都是看春晚度過的。家裏人會擠著坐在一張床上,腿都包在被窩裏,吃蘋果,嗑瓜子,看春晚。好不快活!哪個節目好笑,哪個節目無聊,都來評論一番。雖然,近幾年來,觀眾口味越來越刁,春晚越來越不招人待見,可它卻依然是林夏家裏的首選,是很多人家裏的首選。
林爸爸吃完了餃子,看時間還早,就對林媽媽說:“咱們出去轉轉啊!”林媽媽說都沒說,倆人接著就要出門去了。林雪大喊:“哎,媽,買點水果回來啊!”林夏也喊到:“媽,瓜子也不多了,再買點回來!”林渢也搶著說:“買點橙汁吧,吃瓜子吃的渴了。”林媽媽說:“好,好,我們出去趟,一會兒就回來。在家等著。”倆人說著講著就走了。大人總是有好多好神秘的事情,林夏他們幾個小屁孩哪裏知道,就知道嚷嚷著要吃這個吃那個。林爸爸他倆這個時候出去,當然是要說些“悄悄話”啦。
林雪三人在家邊吃瓜子邊看電視。新聞聯播一完,電視機裏全是廣告。各大衛視都要轉播中央電視台的春晚,趁這個時間,恨不得把廣告全放了。林夏說:“咱爸咱媽怎麽還不回來啊!”林雪邊嗑瓜子邊說:“著嘛急啊!等唄。”“誒,回來了!”林夏喊到。隻見林渢從外麵走來,手裏提著東西,大呼道:“咱媽回來了!來來,這裏有蘋果、瓜子啥的。”林媽媽跟在後麵,卻不見了林爸爸。林夏問:“哎,爸呢?”林媽媽說:“找人打牌去了。咱吃咱的,不用管。”林雪說:“搞這麽神秘……”林媽媽敲了林雪一下,“嘖”了一聲,“今天怎麽都關心起你爸來了!”林夏拿個蘋果啃了起來,對林媽媽說:“哪天不關心啊,媽呀,你這話說的太傷我們心了。”林媽媽說:“得了吧,一撅腚我就知道你們拉什麽屎……”林雪幾人齊齊地發出“咦……”的聲音,對林媽媽表示“鄙視”。
“當當當……”牆上的老掛鍾報起了時間,合著電視機裏中央電視台“嘀嘀嘀……”的報時聲。接著,“中國中央電視台”、“中國中央電視台”,萬眾期待、新鮮出爐的2011年春節聯歡晚會正式開始了。林雪幾人老早就準備就緒,爬上了床,瞪著電視屏幕。林媽媽也和孩子們坐在一起,吃瓜子,看春晚。林雪說:“今晚誰都不許早睡啊!都要熬夜!”林夏說:“我是沒問題啊!你得跟咱媽和小渢商量商量,他倆哪年不是十點多就困得不行了。”林媽媽說:“嗨,你們看你們的,我困就睡我的,又沒人管你們。”林雪說:“那不成,媽呀,小渢,堅持一年唄!”林渢說:“那困能怎麽辦啊!我爭取不睡著啊……”
剛看了一些歌舞,林爸爸回來了,還不是自己一個人,是帶了一幫人。幾個大老爺們進來,有的喊林媽媽“嫂子”,有的喊“嬸子”。大家都很熟絡,有的是林雪他們的大爺,有的是叔叔,親不親的,反正都認識。林爸爸張羅張羅,幾人搞了個牌桌,要鬥地主。林雪說:“爸找人來家裏打牌啊!媽,我說是有啥正事呢!”林媽媽說:“你爸閑得還能幹啥啊!”反正都是打著玩,純屬娛樂,特別是過年這幾天,更要有打牌來助興。林媽媽也不管林爸爸這些。
那邊,林爸爸一夥人打牌打得熱火朝天;這邊,林夏幾人看電視看得哈哈大笑。幾個小時過去了,打牌的人散了去,看電視的人也睡了。不用說睡著的人中肯定有林媽媽啦!林媽媽早就“呼呼”的睡著了。林渢還在強撐著,雖然現在還沒睡著,可林夏看他的迷迷瞪瞪的神情,知道他也差不多快了。林夏自己也困得不行,哈欠連連。隻有林雪,打了雞血似的,特有精神。林夏感歎道:“真是自愧不如啊!”
整個晚上,林夏的手機都在不停地抖動,打開看看,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滿滿的都是祝福短信。有些人,林夏會回上一句:“祝你也新年快樂啊!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有些人,林夏就隻在心裏默默祝福了。林夏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不管了”,林夏心想,往被窩裏一縮,沉沉地睡去了。
突然,林夏聽到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一下子就給從夢中驚醒了。醒來看看,林渢不在床上了,隻有媽媽和林雪,便問林雪:“十二點了?”林雪說:“恩。小渢和爸去外麵放炮了。”林夏“哦”了一聲。看了看媽媽,竟然沒有被吵醒。隻聽得,外麵傳來的鞭炮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多,越來越亮,震得電視機裏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每年零點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要放上一串鞭炮,林夏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也覺得有意思。心想:“除夕,除夕,放炮估計就是為了‘除夕’吧!”
這個熱鬧,林雪和林夏是不參與的,隻林渢和林爸爸才去放鞭炮。不一會兒,聲勢浩大、驚天動地的炮聲漸漸熄滅了。林夏縮在被窩裏,陣陣困意襲來,一倒頭又睡去了,連林爸爸和林渢什麽時候進的屋,什麽時候睡得覺都不知道。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要拜年。不論你昨晚有沒有熬了一夜,到了早晨,困你也得起床。一大早,林雪和林夏就聽聽媽媽喊她們起床,她們連搭理都不帶搭理的。聽林媽媽喊得實在急了,就說:“困死了,再睡會兒!”林媽媽一想她們昨晚熬夜挺辛苦,多睡會兒也行,就去做自己的飯不管她們了。
林雪和林夏還美美的睡著呢,突然,就聽到林渢的聲音:“我暈,我們上墳都回來了,你倆還睡著呢!”林夏睜了睜眼,伸了伸懶腰問林渢:“幾點了啊?”林渢說:“七點半了!你知道我們起多早!困死了!”林夏說:“好吧!不睡了!”看了看林雪還在睡,就說:“姐,快起來!還得去拜年呢!”林雪“嗯”了一聲,兩人就收拾收拾起床。
林夏起床後,林渢說:“我們五點多就起來去上墳了,天還黑著呢!你看我一腳的泥。”林夏打了打哈欠:“誰讓你是男生呢!我們就不用去,哈哈!”林夏家鄉,大年初一要起早,跑老遠給家裏過世的老人上墳,報個平安。每年,林渢大年三十晚上熬夜,大年初一就要去上墳,雖然困,但從小就這樣,也習慣了。有叔叔、大爺帶著堂弟、堂哥一大陣人一塊兒去,路上卻也覺得有意思。林雪和林夏從來也不用去,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民間“重男輕女”的現象?林夏卻覺得正好,反正自己又困又懶,真要讓自己去了,還不一定起得床來。
林夏洗臉時聽得遠處一陣陣鞭炮聲,此起彼伏,便大喊:“媽,人家家都放炮吃飯了!咱們什麽時候吃飯啊!”林媽媽說:“飯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們了!”林渢說:“那我去放!”拿著一串鞭炮跑就跑到大門口。一陣炮聲響起。林媽媽對林夏說:“快點洗,一會兒別人還要過來拜年呢!”林雪這時穿好了衣服走了出來,對林媽說:“媽,你睡那麽早當然不困啊!我淩晨兩三點才睡的!能不困嗎?”林媽媽說:“我能跟你們一樣?我不起來你們誰做飯啊!飯做好喊起床都不起,懶得樣兒!”林雪連說:“好好好,下次準早起!”
以後幾天,家裏每頓吃飯前都要放炮。這又是怎樣的傳統呢?林夏心想:“很多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裏麵不知道有多少故事呢!”林夏吃著昨天晚上剩下的餃子,還有些剩下的菜,心裏想著:“一會兒要去奶奶家,去大娘家,去嬸子家,還有……得抓緊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