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陸
林夏以為已經到站了,慌不忙地起身,趕緊拿手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卻見爸爸正在收拾東西,邊收拾東西還邊不忘跟她念叨:快去洗洗臉,還有一二十分鍾就到站了。林夏哦了一聲,伸了一下懶腰,說了句,原來還沒到站啊!語氣裏盡是說不盡的遺憾。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爸爸什麽時候起來的,隻是往窗外看了看好像還是夜晚。林夏心想,這一夜好像有點長啊。
林夏把之前看的書裝進了書包,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洗涮用具準備去洗臉刷牙。來之前的一天,林媽媽幫林夏收拾了好多東西,林媽媽知道是晚上到達的車之後就專門給林夏和她爸爸準備了牙膏牙刷毛巾一類的東西,讓他們好精精神神的下車。林夏覺得挺好笑,但也沒說什麽,她反正第一次坐火車,還在想火車裏怎麽刷牙洗臉呢,這下子終於見識到了。想到這兒林夏的嘴角不由得上揚起來。林爸爸在收拾東西的空檔看見林夏在莫名其妙地發笑,便催到:“小夏兒,快點去,我們快到站了。現在是剛剛淩晨,洗洗臉,提提精神。在那傻笑什麽呢這是。”林夏沒有應聲,隻是朝爸爸吐了吐舌頭,便起身向有水龍頭的地方走去。
他們本身就是呆在兩節火車之間的空間,離有水龍頭的地方並不遠。林夏拿著牙膏、牙刷、洗麵奶過去的時候,那裏已經有個女生在洗刷了,她便站在旁邊等了等。她往車廂裏瞅了瞅,驚歎了一聲,“人還真是不少啊!”不過,她看到,有一部分人是在座位上東倒西歪的睡著;有一部分人坐在走道上睡著了;有一部分人在走道上靠著靠背站著,玩著手機或是打盹;還有一部分人在收拾東西……可是大家都是很疲憊的樣子,車廂裏靜悄悄,隻能偶爾聽見一些聲音。林夏還想細看時,剛剛洗刷的那個女生已經差不多快好了,林夏就趕緊去接水洗臉。低頭洗臉的時候,她聽到那個的女生問她:“你也是剛開學嗎?”林夏嗯了一聲,說:“是啊,開學太晚了,在家都待煩了。我是**學校的,你是哪個學校的?”那個女生說,“咱們不是一個學校,真可惜!我是**學校的。不過,我聽說這倆學校離得挺近。”林夏說,“恩,我好像聽說過……”然後,她們就互換了姓名,那女生告訴林夏她叫劉玲。林夏就告訴她她叫林夏。接著她們就又聊了幾句。那個女生走之前對林夏說:“咱們有緣分的話說不定能再見麵呢!”林夏就朝她笑了一笑,倆人互道再見。由於不方便她們並沒有交換聯係方式。那女生走了之後,林夏趕緊刷牙。
等林夏走過來,爸爸已經收拾好東西等她了。林夏便說:“爸,我剛才遇見一女生,是我們臨校的。”邊說便把洗漱的東西裝好放進書包裏。林爸爸說:“那好啊,倆人認識下以後有照應。”林夏沒說話就又坐了下來,擺弄著手機。過了會兒,火車依然慢慢悠悠地前進,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林夏按捺不住,又問:“爸,你看現在快一點了,該到了吧?”林爸爸說:“快了,這就到了。”又過了會兒,終於,他們聽到了列車員的喊聲:“**站到了,準備下車了!”這時整個車廂裏的人都活動開了,有些人剛從睡夢中被驚醒,有些人卻已經拎著東西往車門這邊走了。
林夏和爸爸很快就從車門口擠了下來。林夏心情大好。過了這麽長時間終於可以不用再呆在火車上了,太棒了!隻見,她肩上背著個雙肩背包,手裏拎了包吃的,而她爸爸卻拉著偌大一個被林媽媽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偶爾還要提起來走。林夏問爸爸行李箱重不重,林爸爸說不重,好好走你的路。林夏便也不管了。他們混跡在人群中,跟著前麵人得步伐,很快就出了火車站。沒想到,天雖然很晚,火車站門口依然有很多前來接站的人。
林夏拿出錄取通知書,然後東瞅瞅西瞅瞅,終於看到了一位舉著自己學校牌子的學長,趕緊走過去,告訴他自己是這學校的。來之前,林夏看到通知書上寫到可以在火車站門口免費坐校車到學校,有學長學姐專門去接。所以,即使這麽晚到站,她也一點不擔心找不到學校。學長學姐招呼林夏和林爸爸坐下後,又接了幾個學弟學妹,然後,他們就出發了。
這時候已經將近淩晨一點半了。
林夏坐在校車上,心情激動的睡不著。校車在高速公路上慢慢行駛,她往窗外看著看著,忽然想起川端康成的一句話:淩晨四點半,海棠花未眠。此時,雖不是淩晨四點半,林夏卻深深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動人之處。
林夏心想:我會做那淩晨四點半的海棠花,無聲綻放,卻有自己的精彩。
時間如水流過,距離越來越近,林夏知道,她馬上就要見到自己以後要生活和成長的地方了。她靜靜等待那一刻的來臨。這是個無聲卻注定被林夏銘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