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韓斌
韓斌不知為何決定救張楚蘭,可他還是將其安置在自己受傷後經常治療的民間診所後,又回到自己的住所衝了個熱水澡,又換了身衣服後,這才像無事人一樣坐著無軌車,目的地是領主住所。
他同所有的普通人類一樣,都有著自己的領主,所有的領主都是高等人類,但並不是所有的高等人類都是領主。
他不僅再次想到他救張楚蘭時的那三個高等人類,很明顯,那些高等人類都是受過訓練的,不過很明顯那帶著張楚蘭的高等人類已經死於非命。
這個女人到底什麽來曆?她隻是個低賤的普通人類,竟然能讓高等人類互相廝殺?
低賤?韓斌自己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這是怎麽了?他不是一直很忌諱別人說他低賤,可他竟然也如此看待了自己的同類。
自己之所以救下這個女人,不隻是因為高等人類,還有一種直覺。
無軌車的停止打斷了他的沉思,韓斌站起來,步出了無軌車,衣服自行恢複最佳模式。
他抬頭看了看眼前巨大如城堡的建築,建築方方正正,中間是個橢圓建築,在橢圓的建築上方又豎立著幾棟大廈。這建築物給韓斌的感覺一直就像是地球上最常見的生日蛋糕。
此時的他,經過大門認證後,即將進入建築範圍,建築底座分為三層,從一層依次為待客廳,休閑廳,議事廳。穿過外牆進入建築,就是領主的私人領地。
當然,大廈裏也有他的一席之地,這也是他的實力證明,那是他多少次以身犯險所應得的。他也知道,像他這樣的普通人類,能在領主手下獲得一席之地的雖然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沒有,甚至有的領主手下有著一定規模的普通人類。
事實證明著,越來越多的普通人類得到了領主的注意。
像他一樣有單獨執行任務的普通人類都有著另一個別稱。
執行者。
韓斌站在待客廳等著,不禁再次想起了那個被他丟到診所治療的張楚蘭。
一名侍從走了過來,語氣平靜地說道:“領主見你。”同時示意他跟著。
韓斌穿過待客廳,走過長長的過道,進入電梯,電梯內的侍從按了按鈕。
電梯門打開,他走了出去,發現他並不是在議事廳,而是在領主的居住大廈內。
他不禁緊張了起來,雖然他擁有自己的房間,可是領主是獨自擁有這自己的居住大廈,整棟樓都屬於領主的私人領地,侍從怎麽會把他帶到這裏來!
可是他看著侍從,侍從麵無表情地站在距離他五米的距離等著他,看樣子,他確定侍從是打算繼續領著他往裏走去。
縱使韓斌在外有著過硬的心理素質,可麵對領主,他依舊打心底深處有著恐懼。
韓斌覺著呼吸有些困難,伸手將領口稍微扯了扯,感受到一絲涼氣,他略微感到舒暢了一些。
重新跟在侍從的身後,一步步進入到大樓深處,大樓的地板是淺黃色的光滑地麵,反射出頂端的金碧輝煌的色調,過道的兩旁每隔一段距離有著一個圓柱底座,上邊放著各式的雕像。
穿過電梯過道後,是一條更寬的走廊,走廊的兩旁掛著巨大的畫框,上邊是領主的肖像畫,每一張都是不同時期的領主肖像。
韓斌自始至終保持著跟侍從的距離,他雖然沒有四處張望,可還是將周邊的環境不留痕跡的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過了畫廊之後,侍從帶他拐了幾道走廊,他注意到,走廊的房間門是關閉著的,有些房間裏傳出的聲音,讓他有些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麽,有女人的聲音,也有水聲和動物的聲音,還有些微弱的聲音他聽的也不是很確切。
侍從停了下來,韓斌看到眼前有著十米左右高的大門,不禁有些咂舌。
大門緩緩地悄無聲息地打開,開到最大時,一聲巨響響起,大門紋絲不動敞開著。
韓斌看到了房間的最深處,領主正端坐靠在座椅,在他兩旁,有著幾個高等人類,還有幾個普通人類和其他種族的人。
侍從停在門口,側身站在門旁,韓斌暗暗吐了一口氣,往裏走去。
他一步步往裏走著,領主就像是雕像般,俯視著他,他越走,感受著周圍的目光,縱使心裏他有些畏懼,可依舊頂著這些目光往前走著。
領主有著將近五米的身高,是所有領主裏最有權力之一,坐在他兩旁幾名高等人類,有些個頭跟領主相似。
高等人類旁站著的普通人類,他認出了幾個,光頭蓄著白胡須的是亞斯蘭迪,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年齡,但從外表看也隻是個老頭子,可他是唯一一名深得領主信任的普通人類,更別提他的職責就是給領主出謀劃策管理平民;站在他對麵的是看起來很年輕,隻是眼角的皺紋能隱約證明她的年齡,她是付思捷,負責著領主的起居日常。韓斌沒想到她怎麽會在這裏。
還有兩個普通人類,他不認識,不過其中一個倒是引起他的注意力,那人穿著正裝,他看了一眼就很確信,那人身上所散發的氣息,讓他知道,是同行。
還有三個其他不同種族的人,一位是跟普通人類身高差不多的石人族,全身密密麻麻的不規則鱗片讓韓斌覺得看的渾身起雞皮疙瘩特別不舒服;坐在旁邊的是洞穴人族,他們常年隱居在洞穴內,沒有雙眼,但他們額頭如同牛角的角質結構隱藏著強大的雷達係統;另一位全身裹在一塊黑布裏,背後鼓著巨大,不知道似乎藏著什麽東西在他背部,看那體型,也大概有著兩米高左右。
韓斌從沒有參加如此大規模的會議,更別提的是,他甚至沒有資格去參加任何的會議!
韓斌走到跟前,先是跪地,然後身體慢慢往前伸,直至爬到地上,雙臂也同時前伸,直到身體呈成一條直線,然後雙手手心朝上。
做完這一係列動作之後,他利用自己的腰部慢慢地弓起身子,雙膝依舊跪著,直到身子與膝蓋呈九十度角,然後才站起來,最後才將一直低著地頭抬了起來。
領主對這樣的行禮早已見怪不怪,其他人更是如此。
韓斌向旁邊挪了挪剛剛站定。
“韓斌,找到這個女人,殺了她。”亞斯蘭迪說著。
韓斌麵前憑空呈現由光線組成的容貌,他有些吃驚,這正是他不久前救的女人!
他的內心洶湧波濤,但表情卻保持著平淡,他點了點頭。
“不行!”那名全身裹在黑布的人突然開口說道。
女人?韓斌轉向了那名全身裹在黑布的人。他一直都在疑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會將自己全身裹在一塊黑布,並且不露麵貌。這樣的打扮不隻是在領主麵前,即便是在外邊也是極為顯眼。
他的注意力轉在了那個裹著黑布的人身上,以至於亞斯蘭迪說了什麽他也沒有聽到,隻聽到裹著黑布的人說了句:“我願意跟他同去。”
黑布裏的人轉向了他,韓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行為,他趕緊扭過了頭,略微低了下去。
“領主!這實在太荒謬了!”亞斯蘭迪略微抬著頭,他不敢直視領主,此時他隻是看著領主的膝蓋位置,所幸的是,領主並沒有低頭看著他。
領主一直保持著端坐的姿態,他微微低著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韓斌身上,開口說道:“去吧,將人給我帶過來。”
領主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裏回蕩,他的右手在扶手上輕輕揮了揮,站了起來,轉身離去。
其他的高等人類緊隨其後紛紛站立,付思捷帶著其餘服侍的普通人類走在最後,洞穴人和石人反方向地走向韓斌進來的門口。
亞蒂蘭斯走向韓斌,另外兩名普通人類走在亞蒂蘭斯的身後,韓斌敬畏地站立著。
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自小,就是亞蒂蘭斯撫養著他,並且教授了他不少技巧,將他培育成普通人類裏的最強者。即便是每次艱難完成任務,他都知道,亞蒂蘭斯是不會虧待他,如今在領主的蛋糕城堡裏有了一席之地,他將這些都歸於眼前的這位老人。
亞蒂蘭斯看了看旁邊那個裹著黑布的人,聲音極其冰冷:“你可以離開了!”
裹著黑布的人微微欠身,一言不發緩緩地離開。
韓斌一直微微低著頭,他甚至連抬眼的動作都沒有,他靜靜等著。
亞蒂蘭斯冷哼了一聲,韓斌知道,那個女人已經完全離開了。
“怎麽樣了?”亞蒂蘭斯再次開口說道。
韓斌抬起頭,看著眼前老人,回答道:“沒有留下活口,吉光的東西也留在現場了。”
“恩。”亞蒂蘭斯點了點頭,“很好。”
“約翰。”
韓斌之前注意到的那名正裝普通人類往前走了一步,雖然跟亞蒂蘭斯很近,不過還是在側後方站著。
“你跟著韓斌,發現了那個女人,殺。”亞蒂蘭斯語氣冷淡地說著。
韓斌楞了一下,咬了咬牙根,沒有說話,領主不在,他麵前的人擁有著同樣的權利,哪怕與領主的命令相悖。
“韓斌過來。” 亞蒂蘭斯轉過身往前走著,“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他向大廳的側門走去,韓斌跟在他的身後,他知道即便有很多疑問,也要等說完。
亞蒂蘭斯直到進入電梯,望著外邊的景色,電梯無聲地上升著。韓斌一聲不吭地越過麵前的老人背影,雙眼隨著高度望著城市的某處。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整個城市的中央處,電梯上升著,高度越來越高,整個城市也逐漸盡收眼底。
“那個女人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亞蒂蘭斯背著手,繼續說道:“曾經有個預言警示,當有人通過電子通道來到我們這個世界,那人的到來,會影響我們的世界。”
“什麽樣的影響?”韓斌的目光從他所盯的地方收了回來,那個地方正是那個診所。
“不管什麽樣的影響,領主對此事毫不在意,倒是那個該死的人!”亞蒂蘭斯哼了一下。“倒好,告訴了所有的領主,所以現在不光是我們在尋找,其他的領主肯定也有不少人馬。”
“這個女人……就這麽重要麽?”韓斌皺了皺眉頭,他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簡單,自己救了那個女人,並且帶她去治療,他當時的想法也隻是想撇清關係,隻是沒想到,情況似乎有些複雜了。
“這個女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電子通道不能被發現。”亞蒂蘭斯走出了電梯,韓斌依舊留在電梯裏,目送著養父離開後,他才按了電梯。
他轉身,看向外邊,目光依舊看向診所的方向,此時的他已經非常後悔自己當時所做的衝動。
如果自己沒有救了她,隻是任她摔死在他麵前,那麽倒沒有了現在的糾結和後果。
對,後果,他太清楚他瞞而未報的後果,養父亞蒂蘭斯的殘忍手段他不是沒有見過,因為他自小就見識過了。
他清楚記得自己是怎麽從小一步步艱難成長,將曾同屋的逃跑小夥伴親自手刃在自己的手下,那無數次想睡不敢睡和一閉眼就做噩夢的痛苦經曆。
直到現在,他依舊對於睡覺都是一種奢望,他害怕自己陷入沉睡進入一個噩夢,哪怕此時他所處的隻是另一個噩夢,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