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隻是一句戲言
我虛著眼睛,直到他走近,才認出來是他,像專門開到這裏來等我的。
他走到我跟前,還是那副一板一眼的麵孔,好在我也習慣了,他沒跟我拐彎抹角的廢話,直接了當和我說:“霍總在車內等你過去。”
我往路燈下的車子瞟了眼,生硬的開口:“幹嘛?”
心中很不舒服,他以為他是誰啊?他又把我當什麽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陳楠用他一貫嚴肅的聲音說:“霍總找您有事,沈小姐別讓我難做。”
我嘴裏嘁了一聲,不得不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還是很有道理的,白了眼麵無表情的陳楠,因為擔心正在客廳練孕婦瑜伽的沈盡歡跑出來,到時候看見,那就真十張嘴都說不清了,最後,我還是咬牙朝那輛黑色轎車走了過去。
我剛要開車門,坐在裏麵的霍辰風就把車門推了開。
我生怕沈盡歡在樓上看到,又跑下來發瘋質問我,一溜煙的鑽了進去,順帶伸手將車門砰一聲合上,上百萬的車,我想還是應該經得起我發脾氣用力一摔的。
摔完車門,想到上次我一腳把他車踢凹了一塊,還有點摸不準他這紙糊的車,視線僵硬的覷了眼車門,確認沒事,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千萬別分手,還背上一筆巨額債務。
霍辰風神色淡淡的擺弄著放在他膝上的筆記本,像在等我之際處理工作,可我竄進來,心裏都繞了一個彎了,他也沒看我,後座車廂本來就不寬,我還不至於透明到在他眼皮子底下都看不見吧?我扯著嗓子咳了一聲,霍辰風伸手在前座摸了他的水杯遞給我,也不說話,擰開蓋子就遞給我。
我都不知道他這麽做是什麽意思?看著他舉在我麵前的水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猶豫了會,陳楠忽然啟動車子,導致他手晃了晃,才抬起頭,視線落到我臉上那一刻,見我表情怪怪的,還跟個沒事人的問我怎麽了?
他總有紮心紮的我吐血的本領,他昨天氣勢衝衝的跑到我家美名其曰找我,看我有沒有安全到家,實際上給我們沈家敲了一個醒鍾,二十多年前的仇,他沒忘。
結果現在他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我相處,我真搞不懂,舒丹妮步步緊逼和他說的那些話,難道轉眼之間,就可以讓他毫無芥蒂的和我相處嗎?
還是說現在的一切,不過是他精心策劃營造出來的假象,隻等他瀟灑離去,看著我在這段感情中痛不欲生的掙紮,他摟著新妻,笑的一臉邪魅,來彰顯在他的幸福下,我有多悲慘。
如果是那樣,光想想我就不寒而栗,怎麽也不敢相信他是那樣的人!
霍辰風見我不接他的水杯,自己抿了一口,把蓋子蓋上,又放了回去,似乎在等著我開口,我見陳楠將車越開越遠,坐不住的說:“可以不要把車開太遠嗎?”
家裏我媽還在廚房做飯,要是等會回去晚了,指不定是要讓她擔心的,最近沈盡歡又神經質的很,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她的猜測,為了避免這些發生,我有些沉不住氣的問霍辰風:“這麽晚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他沒急著回答我,而是將手裏的e-mail電子郵件發了出去,又簡單的和陳楠說了兩句,陳楠會意的把車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然後就從車上去下麵等著了。
霍辰風將膝上的筆記本一合,收了起來,目光微涼的看著窗外,對於我的問話直接忽略不計,我有點惱火他的態度,找我來的明明是他,一聲不吭,算什麽?
既然他連一句話都吝嗇,我也不想在這裏自言自語跟個瘋子似的,伸手要去拉車門離開,隻是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車門,忽然一股力將我狠狠的一扯,我整個人始料未及的落入了他懷裏,連掙紮的機會也沒給我,將我死死困在他的懷裏。
一想到之前他麵對舒丹妮說出那些話的反應,我就心酸難受,聲音帶著哭腔的衝他吼:“霍辰風,你到底什麽意思?你要折磨我到什麽程度才滿意?叫我出來的人是你,不說話的人也是你,不讓我走的人還是你,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啊?”
惱怒的對他吼完,眼淚不爭氣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明明道理都懂,明明也覺得自己想通了,如果換做是自己,我的選擇或許是和他一樣的,既然要奪回本來屬於他的那些東西,采取一些手段也是難免的,可我為什麽還是說不出的痛心?
這樣一想,眼淚越發洶湧,霍辰風皺著眉心,看了我很久,也不和我解釋,剛剛他沒說話隻是因為手頭有工作要處理,他抬手拭去我臉上的一滴淚,有些不解我的行為問:“為什麽要哭?”
除了眼淚,我也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些什麽?我就是那麽沒用,舒丹妮說的一點沒錯,我除了製造麻煩,什麽也不會,如今還要鬧別扭,既改變不了現狀,我也幫不了他,索性就離的遠遠的,這樣便不會再給他添麻煩也不會讓他為難,應付起喬如斯免得瞻前顧後。
我哽咽的說:“我討厭你,霍辰風,我們不合適,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了。”
他觸碰我淚滴的手在我臉上輕微顫了一下,隨即隻當做我是在耍性子,若無其事的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我臉上的淚說:“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我們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說起了這樣不著調的話?”
我從他手裏抓過紙巾,自己胡亂擦了,不想再與他有過多接觸,我說:“我改變主意了還不行嗎?我高攀不上,高攀不上你,你明白嗎?”
霍辰風耐著性子,嗓音溫和的說:“可我沒有這樣認為過,盡歌,你這兩天到底又怎麽了?”
我紅著眼,嘲弄的望著他笑,從他的眼神裏,我知道,又是我在無理取鬧了。
我說:“是啊,我又怎麽了,是我又怎麽了,霍辰風,你那麽不耐煩可以不用管我啊,反正我們的關係,也那樣可笑,你都要和舒丹妮結婚了,我還一廂情願跟你不清不楚牽扯,在你眼裏,把我當什麽了?是想起來寵幸一次的女人,還是我不過是你背著舒丹妮在外麵養的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我滿腔怒火的把擠壓在心裏許久的話,還是沒忍住的和他抱怨了出來,我也想勸自己懂事點,可我做不到,做不到讓自己成為沈盡歡那樣愛的毫無保留的傻子。
我也沒那個勇氣來承受世人的輿論,我也不願意違背自己最後的原則。
當初那些話既然說出口,他也選擇了和舒丹妮結婚,我還有什麽好逗留呢?
霍辰風見我紅著眼的對他連聲質問,語氣也不似剛才溫和說:“盡歌,如果你認為我是朝三暮四的人,我也不想做什麽解釋,因為我的確保證不了能不能給你一個未來,但我從沒有那樣想過你!”
他前麵的話就足以是晴天霹靂,我再也聽不進去他後麵說的任何話,既然保證不了未來,又何必給我希望,如今又讓這個夢徹底的支離破碎,我失望的說:“所以連你說的要娶我,也都是為了哄我開心,隨口說的一句戲言對嗎?”
霍辰風黯然的閉了一瞬眼眸,像是在克製陰鬱的情緒,光影中我能清晰的看見他眼下淡青色的疲痕,可是在這段感情中,身心俱疲的人又何止他一個!
他沉默了很久也沒給我答案,我從七上八下的不安中也漸漸平靜下來,我不該去期望的,明知會失望,好在這也不是第一次了,那絲最後殘存的希望在靜的連呼吸聲都聽得見的車廂裏破滅。
我正想開口讓他送我回去的時候,他發出一聲揶揄的歎息“請原諒我現在還給不了你答案,但我……”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因為我不想再自取其辱,也不想聽到從他口中說出更傷人心的話,我說:“好了,你不用說了,我懂,也都明白,是我太幼稚了,隻以為兩個人真心相愛,就可以在一起,我知道我們兩個人之間隔了很多,我也不想給你壓力,霍辰風若是等你解決完手裏所有的事,我們還能光明正大走在一起,我想屆時經曆這麽多,往後也沒有什麽再可以把我們分開,你覺得呢?”
說完這些,我像鬆了一口氣,望著霍辰風那張清冷的麵龐,有種讓人墜入冰窖的錯覺,他沒說話,隻是一貫的沉默,不挽留,不拒絕,氣氛一時間陷入僵局。
趁他深思的這會,我從他懷裏脫離了出來,他也像忽然回過神,語氣生硬的對我說了一個好字。
他簡短的回答雖然讓我有些失落,但這也是我想要的結果,不清不楚隻會讓更多的人痛苦,如今這樣跟他說的明明白白,至少我做到了問心無愧,他說完,我也沒等他再說什麽,以最快的速度,拉開車門,毫不拖泥帶水的從上麵走了下去。
關上車門那一刻,好像終於一切都回歸平靜了,心間燃燒的那束火苗也隨著夜晚的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