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想他很快就會醒過來
這十多天我過的特別不安,幾乎生不如死,新聞每一次報道都揪著我的心。
沈盡歡除了每天跟我說電視台有關霍辰風的報道情況外,晚上還跑到我房間跟我一起睡覺,家裏人都怕我想不開,做出傻事,連我媽也從醫院回來看著我。
沈盡歡跟我媽輪流守著我,除了照顧我,還要照顧我爸,我把自己成功的活成了一個廢物,每天除了望著天花板發呆,也沒有別的事情做了,我不敢看電視,也不敢打電話問陳楠,我很怕,我怕得到有關霍辰風任何不好的消息。
在沈盡歡跑到我麵前跟我說人找到了,隻不過還在重症監護室的時候,我緊繃的心弦像突然被扯裂,心髒在那一瞬砰砰跳的特別快,大概持續了一分鍾左右。
我捂著心髒的位置在床上嘶聲的痛哭起來,發出來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在那一刻,沈盡歡也跟著我哭了,雖然當時我不清楚她在哭什麽,但事後想也想得到,沈盡歡大概是覺得我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情形很像當初的她,而經過這次的事,也意識到她的確是誤解了我,我對喬如斯沒興趣,可笑的是她並不確定喬如斯的心裏是不是有我?
沈盡歡心事重重的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我躺在床上哭了一會,哭到自己實在哭不出來才安靜下來,期間我媽在我房間外來了幾趟,想著我這兩天不哭不鬧安靜的可怕,現在哭出來也好,便沒進來。
直到中午的時候沈盡歡端著一碗粥,看我還要死不活躺在那一動不動,有些生氣的說:“人也找到了,你也別給我挺屍的讓家裏人操心,媽特意為你熬得粥,趕緊起來吃了,你要再鬧絕食,跟霍辰風說不定就真是陰陽相隔了!”
這幾天我也不是鬧絕食,隻是沒胃口吃不下,聽到沈盡歡這麽說,我想要從床上爬起來,結果發現自己四肢虛軟無力,沈盡歡見我半天不動,在我頭頂嚷嚷著一些不省心之類的話,我腦子裏想的卻都是霍辰風,慶幸他還活著,沈盡歡嘰嘰喳喳說了些什麽,我也沒聽進去。
她站在床邊說了半天,我卻沒給她反應,不耐煩的推了我一下:“沈盡歌,你少裝聾作啞,該說的道理我都說了,你是不是該給我點反應?你以為我現在比你好的到哪裏去嗎?我肚子裏孩子的爸爸不認他就算了,還想讓我把他生下來給別的女人養,我都沒要死要活,你要死要活給誰看?”
我費力的翻過身看向苦瓜臉的她,有氣無力的笑了笑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沈盡歡見我笑了,唇邊也浮過一抹苦澀的笑:“還能怎麽辦,我是那種大方到願意把自己孩子給別人撫養的人嗎?以不變應萬變吧,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妥協,以後當然也不會妥協。”
話落,沈盡歡歎了口氣,若有所思說:“沈盡歌,前些天的事是我不好,不管那些照片是真是假,我都應該相信你不會做出背叛霍辰風的事,是我一時糊塗,沒想明白裏麵的細枝末節,我知道這段時間你過的也不好,現在沒事了,你好好的把飯吃了吧,這樣才有力氣去見他。”
我點頭嗯了一聲,沈盡歡意識到我可能是沒力氣,將我扶起來,拿了個枕頭墊在我背後,我心中始終還有些擔憂,在我姐把勺子遞過來,我遲疑的問:“他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嗎?”
沈盡歡把手邊的勺子往我嘴邊遞了遞,示意我先把熱粥吃了,她才告訴我,我也隻能順從的把粥喝了。
沈盡歡說:“他現在應該沒事了,看媒體記者的意思,我想他很快就會醒了。”
沈盡歡在說這話的時候,眉間浮過一抹擔憂,再過幾天喬如斯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雖然最近霍辰風從消失再到出現的這一段時間,他也一樣忙的腳不沾地,但這次隱約間不好的預感,加上至霍辰風出現後,這些媒體記者像是得到了誰的許可似的,大肆報道著這次霍辰風遇害和直接受益的喬如斯脫不了關係。
我沒注意到沈盡歡臉上的表情,隻喃喃念了兩句沒事就好,念著念著淚水突然如決堤的洪水一瞬傾瀉而下,我撲過去抱著沈盡歡就狠狠哭了起來說:“姐,你不知道這些天我過的多提心吊膽,我害怕天亮…我怕天亮就會傳來不好的消息,活了二十幾年,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害怕,怕到不敢閉眼睛,不敢和外界有任何的接觸……”
沈盡歡讓我突如其來的撲過去手上的粥差點沒灑了,原本還想罵我怎麽回事,但看我在她懷裏哭這麽傷心,把手裏粥放了下,拍著我背說:“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傻姑娘,你從小運氣就比我好,有什麽好怕的,不管將來發生什麽,家裏人都還在,不要忘了當初你是怎麽教訓我的,為了一個男人半死不活,親人在你眼裏又算什麽呢?”
我被我姐說的啞口無言,臉上還掛著淚痕,癟了癟嘴和她解釋:“你和爸媽在我眼裏都很重要,隻是這次的事不一樣,要不是因為我,他現在就不會在重症監護室了,我就是特別害怕自己成為他的累贅,我不想要連累他,可我總是在無意間給他製造了很多麻煩,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我在他生命裏的意義是什麽?”
沈盡歡苦笑著說:“你別這麽沒自信,老天既然這麽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在別人眼中或許不是最好的,但起碼你在他眼裏,是獨一無二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至少霍辰風還拿你當寶貝,而我呢……”
沈盡歡說到這裏,似乎也不想再說下去,便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什麽結束了這個話題,然後端起放在床頭櫃的粥,我從她手裏拿過勺子跟她說我自己吃,她不想繼續那個話題,我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有靠她自己去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她想不明白,旁人說再多都是空的。
就這樣沈盡歡陪著我坐在那裏一直等著我把粥吃完,我端著那碗原本還冒著熱氣的粥吃到冰涼,沈盡歡也不催我,實際上她也魂不守舍的在神遊,我這些天都在想,如果霍辰風真的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就去陪他,我不想讓他走的太孤獨。
如果他因為這件事殘疾了,或者變得跟我爸一樣,那我就一直陪著他,用我的一輩子來照顧他,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接受。
在這十一天的時間裏,漫長的好像度過了一個世紀,每分每秒都像有一把利刃在我心髒上一刀又一刀不深不淺的劃下去,雖然要不了命,卻能讓你體會到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吃完碗裏的粥我差不多用了兩個多小時,但吃完沒多久,忽然一陣惡心,我跑到衛生間又全部嘔了出來,我媽在外麵急得團團轉,催著去醫院檢查,她覺得我這幾天不好好吃飯,胃病犯了。
沈盡歡見媽在衛生間外麵轉來轉去的,手裏拿著一本雜誌走過來說:“媽你快別轉了,轉的我頭都暈了,能有什麽事情啊?她無非就是好幾天沒吃飯,突然又喝那麽大一碗粥,胃一時承受不了,吐出來也很正常,放心,沒有多大的事情。”
沈盡歡漫不經心的說完,又拿起手裏雜誌繼續看,上麵寫著孕婦注意事項,她把話說的那麽輕鬆,我媽聽了很不舒服,沒好氣的開口:“沈盡歡你還有沒有點人情味,她是你的妹妹,你沒看到她吐成什麽樣了嗎?你一點不擔心就算了,還在旁邊說風涼話,你這個做姐姐的就是這樣做的?”
沈盡歡一臉的無奈,不滿的嘀咕了句:“我對她已經夠仁至義盡了,我懷著孩子還天天伺候她這伺候她那,要不是看著她是我妹的份上,我連管都懶得管,媽你這心是不是偏的也太明顯了!”
我媽當即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在哪摸了根衣架,指著她說:“沈盡歡我還沒跟你計較,你倒是先和我計較起來了,你肚子裏那個孩子,到底打算怎麽處理?”
沈盡歡離我媽瞬間遠了幾步,用手護著肚子,滿臉警惕說:“什麽怎麽處理,之前我不說了這個孩子我會生下來的嗎?媽你也承認了不管的,現在來和我秋後算賬有什麽意思?孩子他既然到我肚子裏來了,就說明他和我有緣分,我總不能把一條活生生的命打掉吧!”
我媽拿衣架指著她說:“沈盡歡,你把你的話再說一遍!”
沈盡歡咽了咽口水,有些膽怯的連連退了好幾步:“您讓我再說一遍,我也是剛才那些話,我要把孩子生下來,他是我孩子,我身為他母親就應該對他負…”
沈盡歡的話還沒說完,我媽拿著衣架嘴裏罵著不知羞恥就朝她衝了過去,沈盡歡嚇得跳腳,直接竄進了房間,我媽堵在她門口,讓她有本事在裏麵呆一輩子。
我撐著洗手台有氣無力的聽著外麵我媽和沈盡歡的吵鬧,在我抬起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怔了怔,十來天時間,可以說彈指一揮間,我卻憔悴的不成樣子,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可以說盡顯蒼老的臉,有些難以接受。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疲憊,雙眼紅腫,目光空洞無神,頭發散亂的打結,活像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