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想和你離婚
醫生的臉色有些凝重,冷漠的說了句暫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那醫生旁邊的小護士一邊在病例上寫著報告一邊訓斥起人:“我說你們作為病人家屬也真是不負責,上次就叮囑過你們患者有心髒病,受不起刺激,你們倒是有本事,居然把人給氣暈過去了,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死亡意識,這兩次要不是送來醫院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我爸聽到護士這麽說,連連承認這都是他的錯,我聽了不免覺得心酸。
雖然我爸在我媽麵前服服帖帖了一輩子,可在外人麵前,身為男人該有的骨氣他還是有的,但現在他卻在一個小護士麵前點頭哈腰的承認錯誤,那低眉順眼的模樣生怕把醫生護士給得罪了,他們就撒手不管還在手術台上的我媽了。
一大老爺們兒,在此刻唯唯諾諾成這樣,我和我姐看了都很不是滋味。
那小護士說了幾句後,見我爸也一把年紀了,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便又寬慰了兩句:“你也別太擔心了,我們會盡力而為,隻是你們做家屬的也要多注意點,可別再像今天這樣了。”
說完,小護士將病例本遞給了主治醫生過目,跟著那醫生進了手術室。
我爸在後麵多聲道謝,說著麻煩了。
我記得父親從小就經常教育我和我姐,做人要挺直了腰杆,不管什麽事終將是邪不勝正,可現在的他,就差沒有對著醫生打躬作揖了,哪裏還有當初我和我姐看一眼都要被威懾三分的氣勢。
我走到父親身邊讓他先回去休息,他轉頭看向我,見我露在外麵的臂膀上還有幾條血痕,歎了口氣:“讓你受委屈了,你也別怪我這個做父親的心狠,我和你媽要了大半輩子的臉,實在不想看到你和你姐誤入歧途。”
我點了點頭,說了句我明白。
我爸目光泛著的幽寒看向了我身後的王天銘,無奈的搖頭對我說:“路是自己選的,該如何抉擇,爸媽都會支持你,肚子裏懷著孩子,就早點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和你姐照看。”
我往手術室望了望,始終還有些放心不下:“那媽出來了記得和我說一聲,我晚點再過來。”
我爸撐著牆壁緩緩在長椅上坐下,聽到我的話嗯了一聲。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我姐,讓她照顧好父親,我姐拉著我手開口:“我知道,這裏有我呢,你別擔心,媽醒了,我會給你打電話,你先把你的事情處理好,到底是離還是繼續過,總要把話說清楚。”
經過這麽一鬧,我總覺得連我姐也成長不少,她再不是當年那個帶著我在秧田裏四處摸龍蝦的瘋丫頭了,其實她也完全可以獨當一麵,之所以到現在才改變,大概還是因為從前我們總覺得父母還年輕。
我和王天銘從醫院離開時,我無意看見幾輛清一色的黑色奔馳從醫院大門口有序的開進來,為首的那輛停下後,跟著的幾輛也依序停了下來,最前麵那輛車讓司機扶著下來的是一位頭發半白的老人。
王天銘離我走出好遠,發現我沒跟上,又倒回我身邊,見我看著不遠處發呆,視線跟著望了過去,問我在看什麽!
我回過神,漫不經心的說了句沒什麽,讓他先去地下車庫把車開上來,我在這裏等他,他也沒再多說,轉身去了。
我跟王天銘那輛車是結婚他做為聘禮送的,說是送給我的,但平時都是他在用,前陣子因為醫藥費本來已經把車賣了,但後來想到那輛車見證了我和王天銘的婚姻,從霍辰風那裏得到六十萬後,除了給公公繳醫藥費外,多餘的一部分我拿去把車又贖了回來。
看著陸續從醫院裏走出來的好些個醫生和護士,以及緊跟那老者後麵下車的男人,我有片刻愣神,身子很老實的就往花壇邊躲了躲。
我隻是覺得太過湊巧,好像走哪都能碰上他,好在自己眼尖,要不然剛才就直接朝他走過去了,要是這樣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他交代擅自離職的事,希望他還能有那麽一點點憐憫,不會派人給我遞律師函。
霍辰風下車後,主動扶過那位似乎很被人敬重的老者,他還和往常一樣,也不多話,就算那位老人跟為首那位和他年齡相仿的醫生很相熟的寒暄,他也隻是適當的微笑點頭。
幾人站在那裏聊了會,便由護士領著進去,至於他們聊了什麽,我隔得遠,一個字沒聽見。
我正想著這群人趕緊進去,別攔著醫院大門的路,王天銘就開著車過來,可能是他看見前麵好些車,離我有一點距離就打開車窗對我喊:“盡歌,我在這!”
他這一喊,霍辰風應該是聽見了,當他目光朝著我這邊看過來,我都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四目相對那一霎那,我正想躲開,他優雅的抬手拿起手機晃了晃。
我不知道他這動作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但我還是下意識的看了眼我的手機,發現什麽都沒有,再抬起頭時,他已經跟隨著老人進了醫院。
王天銘見我站在那裏不動,以為我是生他的氣,打開車門向我走了過來說:“盡歌,有什麽事我們回去再說吧,天氣挺熱的,別中暑了。”
我斂了心神,麵無表情的哦了一聲,轉身上了車。
王天銘開著車離開醫院,我暗暗鬆了口氣。
王天銘見我緊張兮兮的,問:“怎麽了?是還在擔心媽嗎?”
他這麽問,我也就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沒開口說話,王天銘很欠的在旁邊安慰我,我一點理他的心思都沒有,要不是因為他媽胡攪蠻纏,我媽現在會躺在醫院裏嗎?
王天銘見我不搭理他,識趣的閉了嘴。
我沒精打采的坐在副駕駛,神情恍惚的看著車窗外不停往後倒的路邊景色,莫名其妙的又拿起了手機,忽然發現裏麵有一條短信,是那個幾次三番給我打電話的陌生號碼發來的,我心一驚,趕忙滑開一看,裏麵寥寥幾句話。
他說,我的辭職報告他沒批,工資也加了,那頓飯錢已經如數退還進了我賬戶。
我心裏浮起一股異樣,很自覺的去查了查銀行卡賬戶,發現裏麵還真多了兩萬多,我眉心沒忍住的跳了跳,做賊心虛的又把他的短信刪了,這個節骨眼上,我可不想再鬧出什麽亂子。
王天銘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不安,居然關心起我來:“是不是暈車了?怎麽好像一點精神都沒有。”
跟他鬧了這麽久,他也是難得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如果剛才沒在醫院門口看見霍辰風,手機裏沒收到這一條短信,我或許還想和他好好聊聊,可現在,我隻覺自己的思緒很混沌。
王天銘見我沒給他反應,將車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停下來,他摸了根煙,剛想用打火機點燃,但轉頭看到我還在一旁,又把打火機和煙扔了回去。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怏怏不樂的我說:“盡歌,今天你說的話讓我想了很多,你問我愛不愛她,不是我不給你答案,而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動作有些僵硬的扭頭看他,車內的氣氛被電台播音員感性的聲音渲染的格外適合談心。
我靠在座椅上,語氣出奇的平靜:“然後呢?”
王天銘沉默了會,似乎還沒想好怎麽和我開口,他不說,我倒是心事重重的先開了口:“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替我隱瞞了那件不光彩的事,今天情況你也看見了,如果把那件事說出來,我媽可能真的會被我氣死!”
王天銘有些意外我會主動提起,淡淡的說:“這件事本來就是我有錯在先,又何必像你說的咬著不放,況且我要是真說出來了,我爸也沒顏麵再活下去!”
這個解釋從他嘴裏說出來,我不意外,我麵無波瀾的閉上眼:“原來是這樣。”
話落,我也沒再開口,隻是靜靜聽著車外時不時傳來的幾聲汽笛。
王天銘醞釀了一會才道:“盡歌,你一定覺得的我很失敗吧!不僅辜負了你,還沒辦法給她一個交代,其實跟她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沒有特別好,我喜歡的不過是她帶給我像正常男女一起生活的樂趣,而我跟你的相處方式,好像除了國家大事,就沒有什麽話題可以再繼續聊下去。”
他頓了頓,似乎這段時間他也很累,他說:“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好妻子,也一直覺得你才是要和我一起走到老的那個女人,這麽多年你有條不紊的操持著這個家,雖然我比你大十歲,但很多時候你處理事情方法比我還成熟,你的身邊我總覺得是你不需要我。你的確為我們王家撐起了半邊天,也讓我風調雨順的走過了六年,可這樣的生活久了,我也需要刺激,對不起,我承認我有這樣的想法是我太自私了,我之所以和白雪走到一起,大概也隻是享受她給我帶來的刺激,可就算這樣,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和你離婚。”
說完,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眼睛下麵還有些淤青,看上去倍感滄桑。
他說了這麽多,我一直都是恍恍惚惚,他轉頭來看我,又強調了一遍:“我不想跟你離婚。”
我沒有急著回答他,隻是輕合著眼,好一會在睜開之際,眼底有一瞬的荒涼稍縱即逝,我說:“我可以答應你,但我還是那個要求,孩子不能留,你和她也必須斷的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