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傅瑤特意吩咐過似的,拿的是宮裏最大的碗,呼韓邪見此情狀,笑了笑,這正符合他的要求,便拿起一壇剛開了泥封的酒將六個大海碗都裝滿了酒,對劉興笑著說道:“三殿下,請吧。”
看著那一個大海碗中的將近有四五兩酒的樣子,劉興頓時有些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絕對不能收回,劉興便硬著頭皮將一大海碗的酒硬生生的灌了下去。
看見劉興豪爽不輸匈奴男兒的樣子,呼韓邪的臉上也有了幾分欣賞,端起一碗酒,便毫不含糊的灌了下去,濃鬱的酒香味在舌尖彌漫開來,讓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雖然已經領略過大漢酒的香,但呼韓邪還是忍不住的讚賞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劉興微微的歎了一口氣,早就聽說匈奴人喝酒豪爽,雖然,他才喝了一個海碗的酒,但是腦袋卻有些暈了,便忙對著劉驁和劉康使了一個眼色,這些年兄弟三人的感情越發的深厚,所以劉興在做了那個眼神之後,劉驁和劉康便知道是怎麽回事,劉驁忙先上來來救場道:“可汗,這碗酒我陪你喝。”
說完之後,劉驁便拿起那碗酒,喝了起來,他的酒量比劉興的稍微好些,喝了一碗酒之後也沒覺得什麽,隻是看著呼韓邪可汗一碗酒一碗酒的下肚,微微有些驚奇。
這邊酒正酣,幾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坐在大殿首座上的傅瑤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之色,這可汗在殿前求娶公主,願做大漢的女婿的事情她已經聽說了,劉奭子嗣微薄,膝下公主也不多,而她的女兒劉孝和正好及笄,極有可能被劉奭嫁到那匈奴蠻荒之地,傅瑤雖然沒有真正的養過幾天自己的女兒,但是卻也全心全意的為她好,不願意讓她去遭那份罪。
想到這,傅瑤的手不禁捏緊了自己的衣袖,將上好的絲綢捏皺,又將它們撫平。
窗外,人影忽現,傅瑤的嘴角噙起一抹笑容,朝著身邊的崔豔吩咐了幾句,崔豔瞬間會意,看了一眼那窗外的人影,便匆匆朝著他而去。
對著人影耳語了一番,那道人影輕輕的點了點頭,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這無邊的夜色之中。
紅燭高起,白虎殿內一片熱鬧,紅色的燈籠隨風搖曳,燭火明滅不定,映的傅瑤臉上的表情更加的陰狠可怕。
而在一條通往白虎殿的石子路上,兩個少女提著一盞薔薇宮燈,憑著記憶和宮人的指點,不斷的朝著白虎殿移動,王嬙看了看漸晚的天色,有些擔憂的說道:“這麽晚了,來這做什麽?若是管事姑姑發現我不在,回去定會受好一番責罰。”
丁青遙淡淡的笑了笑,她隻是聽說傅瑤在白虎殿裏宴請呼韓邪可汗,才會帶著王嬙過來看看,隻是這個時候也不好對王嬙多透露以後要發生的事情,便笑了笑說道:“你不是很欽佩呼韓邪可汗那樣的人嗎?所以我來帶你看看呀。”
說完,兩個少女便朝著前麵走去,夜風呼呼的吹過,不知道為什麽,丁青遙沒來由的感受到一種危險,轉頭向四周看去,卻什麽也沒有發現,王嬙看著剛才還在嬉笑此時卻一臉擔憂的丁青遙,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丁青遙小心翼翼的環顧了一圈,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像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這種危險的味道,兩年了,她都沒有再感受到,不知道此時,為何會出現在她的身邊?
或許,是她多心了,丁青遙便笑著搖了搖頭,剛說了一聲“沒事兒。”卻看見,王嬙直直的朝後倒去,薔薇宮燈也因為巨大的衝擊力,撲閃了幾下,最終熄滅了。
丁青遙嚇了一跳,知道王嬙突然暈倒,必定是有人作祟,剛想轉頭看去,一陣劇痛,從脖頸處傳來,她兩眼一黑,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司武看了看倒在自己眼前的兩個女孩子,麵無表情的臉上隻有冷酷無情,毫不猶豫的便扛起丁青遙,將王嬙撇到一旁,消失在了這融融夜色之中。
白虎殿裏,酒意正濃,幾個人輪番的灌呼韓邪,縱使他酒量再好,也架不住幾個人這個樣子灌他,喝了幾輪下來,已經微微有些醉了,分不清東南西北,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看著自己的兒子劉康依然是一副醉洶洶的樣子,傅瑤忙讓崔豔將他扶了過來,心疼的打濕了娟帕,替劉康擦著臉,劉康感受到那溫柔的濕意,腦子也有些混沌了,一個勁兒的喊著“阿遙,阿遙。”
傅瑤聞言,眼神中微微有些淩厲之色,但是一想到那個禍患將要永遠的離開這掖廷之中,便也微微的平靜了下來,對著旁邊的崔豔使了一個眼色說道:“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
崔豔輕輕的點了點頭,忙讓幾個小宦臣扶著已經醉倒的二位皇子回自己的宮殿,而她則親自帶著幾個人,扶起了倒在地上已經酩酊大醉的呼韓邪。
呼韓邪感受到幾個人正在扶起他,微睜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說道:“這是?這是帶我去哪兒?”
崔豔微微的笑了笑,那笑容中竟帶著幾分曖昧說道:“可汗,奴婢帶您去個好地方。”
說著,崔豔便朝著那幾個攙扶呼韓邪的人使了一個眼色,這幾個人忙順著崔豔的意思,把呼韓邪可汗扶著,朝偏殿走去。
呼韓邪的身材極為的高大,縱使有好幾個人扶著,也還是有些吃力,尤其呼韓邪喝醉之後,身體軟塌塌的壓在他們的身上,更讓幾個小宦臣難以移動。
呼韓邪似乎也來了脾氣,一個勁兒的嘟囔著“什麽好地方?”也不願意配合著他們走,夜晚的涼風雖然襲來,可他卻沒有絲毫的醒意。
廊下的燈籠一路蜿蜒,連接著不知何處的盡頭,崔豔見快到地方了,便忙勸說著可汗說道:“可汗,您別著急,一會兒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