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康霎時間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傅瑤叫他來漪瀾殿,竟是因為這個,遲遲不肯伸出手去接,傅瑤見狀,忙打了一個圓場說道:“康兒,這可是嘉柔的一片心意呀,怎麽不接著?”
劉康著實有些為難,傅瑤的心思和丁嘉柔的心思他都明白,但是,他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他明明喜歡的是丁青遙,那個聰明智慧的女子,而不是眼前這個自己母親安排的女子。
想到這兒,劉康的臉色就有些難看,慣常溫和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慍怒之色,連聲音也陡然冷了幾個調,“母妃,兒臣……”
說著,劉康看了看站在一旁羞澀的丁嘉柔,知道這也是一個善良的好女孩,雖然他不喜歡她,但是也絕對不能傷害她一顆純真的心,想了想,便懇求傅瑤說道:“母妃,兒臣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傅瑤淡淡的笑了笑,今天她叫丁嘉柔和劉康來的目的是想要撮合二人,目的還沒有達到,怎麽可能上丁嘉柔這麽輕易離開,便淡淡的笑了笑,說道:“嘉柔又不是外人,有什麽話還要避諱著她?”
丁嘉柔聽聞此言,心裏也有些難受,沒想到對劉康這麽多天的好,竟也換不來他把她當作自己人,伸出的那隻手頓時有些無處安放,收回也不是,繼續僵持在那裏也不是,左右為難,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劉康也沒有想到,自己盡量不去傷害丁嘉柔,沒想到無形之中還是將她傷害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這一條腰帶劉康何德何能收下這片心意?”
傅瑤看著丁嘉柔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窘迫,心下也有些不高興,忙斥責劉康說道:“這可是嘉柔的一片心意,她做了幾個晝夜才做好的,還不趕快收下!”
聽到傅瑤的語氣越來越淩厲,劉康有些心不甘情不願,淡淡的拿下那條腰帶,放到自己麵前的案幾上,又重新對傅瑤說了一遍,“母妃,兒臣真的有一些事情想要與母妃商量。”
雖然傅瑤的態度還是有些不情願,當務之急是要撮合兩個人,但是丁嘉柔為了不讓劉康討厭自己,忙低下頭,善解人意的說道:“既然如此,天色漸晚了,嘉柔就不打擾昭儀了。”
說完,丁嘉柔朝著傅瑤深深的行了一禮,傅瑤也沒有辦法,隻好輕輕地點了點頭,丁嘉柔見狀,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漪瀾殿。
傅瑤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優雅的樣子,就連生氣的時候也是,眼眸微微瞪起,如同烈火般紅潤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看到丁嘉柔那身影完全的不見了之後,傅瑤才轉過頭來,臉色微微有些不滿的說道:“康兒,你這是做什麽?嘉柔這麽好的姑娘,你就這樣氣走了?”
劉康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鄭重其事的站了起來,又掀起衣擺,跪在傅瑤的麵前,傅瑤看到如此鄭重其事的劉康,心中大驚了一下,說道:“你這是做什麽?”
“母妃,兒臣有一些話想要和母妃說。”劉康臉上的神色不卑不亢,這樣的神色,傅瑤曾經看到過,劉康不是一次跟他探討這個問題了,傅瑤知道,劉康定是要跟她談丁嘉柔的事情。
“你說吧。”傅瑤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但是這幾個月來,他們母子二人的關係因為發生了種種事情而鬧得有些不愉快,傅瑤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再與劉康發生衝突。
劉康點了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母妃,兒臣不喜歡丁姑娘,希望母妃不要再撮合我們二人,您這樣,隻會讓我覺得自己欠丁姑娘的越來越多,劉康恐怕一生也還不起。”
傅瑤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她本來以為,你要讓兩個人好好的培養感情,總有一天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沒想到劉康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既然還不起,那就娶了她,好好的對待她,嘉柔是一個好姑娘,你可不能傷了她的心。”
劉康自然是知道這些,但是感情的事情怎能將就,況且他的心裏,一直藏著一個誰都比不上的女子,便拒絕道:“母妃,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感情的事情你有這麽簡單,劉康心中所想之人不是她。”
傅瑤聞言,心中立馬升騰出一絲怒氣,但是一想到越是發怒,劉康就有可能越是反叛,想到這兒,傅瑤下心中的怒氣,故作溫和的笑了笑說道:“康兒,以你的身份地位,嘉柔才是你作為妻子最好的人選,而你的父皇,也不會同意一個宮女作為你的正妻。”
傅瑤說的這些,雖然難聽,但也是一種對現狀最好的分析,劉康心裏也明白,但是他的心裏隻要喜歡上一個人,此生此世,忠貞不渝,“母妃,劉康心中也有喜歡的人了,希望母妃不要再撮合怨偶。”
話已經說的這麽明白了,傅瑤心中怒氣更盛,但是剛一想到自己和兒子的關係緩和了一點兒,此時撕破臉皮也著實不好,看來以後得慢慢教化了,便笑了笑,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康兒,母妃所說的,你也好好考慮考慮,母妃殫精竭慮,都是為了你。”
一番語重心長的話,讓劉康的心裏也微微有些感動,也更感動於傅瑤這次沒有逼迫於他,便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劉康明白,劉康明白這個世界上母妃對兒臣最好,但是希望母妃也能尊重劉康的意願。”
傅瑤想也沒想的就點頭應道:“當然可以。”
說完,傅瑤端起麵前冒著香氣的茶喝了起來,喝著,看見劉康還跪在地上,輕輕地揚了揚眉毛說道:“話都說完了,還跪著做什麽?”
劉康這才反應過來,心中也甚為欣喜,自己也沒有想到傅瑤今天竟然如此好說話,就這麽同意了,笑了笑從地上站起身來,笑了笑說道:“多謝母妃如此體諒兒臣。”
傅瑤微微一笑,看著兒子多日不露的笑臉,一度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