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宮女看見丁青遙身後不遠處就站著許娥,忙不迭的上來見了一個禮說道:“奴婢見過太子妃。”
許娥輕輕的點了點頭,雖然表麵上維持了一個作為太子妃的儀表,心裏卻越發的著急,但是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亂了禮數,許娥便淡淡的笑了笑,說道:“勞煩姑姑為本宮通報一聲,本宮有要事要求見陛下。”
聽聞此言,那個宮女應了一聲,但是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似乎早就預料到結果是什麽,但她還是進去通稟了一聲,沒過多久,苗惜楠從裏麵出來,看見站在大殿門口的許娥,麵色凝重的說道:“太子妃,陛下說了,不見您。”
許娥聞言,心中更加的焦急,若是見不到劉奭,那她又如何為劉驁請罪,現在安撫好劉奭的情緒是首要任務,可劉奭不見她,又當如何?
想到這兒,許娥再也顧不得自己還是太子妃的身份,急得來回踱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苗惜楠看著許娥著急的模樣,笑了笑,輕聲說道:“太子妃也不必著急。此時皇後娘娘已經在裏麵了。”
苗惜楠也沒有說結果如何,也沒有說裏麵的情況究竟如何,這就是她做人最聰明的一麵,在塵埃未落定之前,她絕對不會表現出偏向哪一邊。
許娥聞言,心中微微有些驚訝,隨即也釋然了起來,劉驁出事,宮裏最擔心他的兩個女人就是王政君和許娥了,再無他人,但是,若不親自在陛下麵前求情,許娥的心裏也有些不放心,忙詢問站在旁邊的丁青遙道:“如今該怎麽辦?”
丁青遙略微思索了一番,就這樣悻悻而歸也實在不是上上之策,想了想,丁青遙拉著許娥跪在了未央宮大殿前的青石地板上。
苗惜楠看見她們突如其來的舉動,也是嚇了一跳,忙勸阻道:“太子妃何苦如此?這件事情陛下心中自有公論。”
許娥淒涼的笑了笑,她何嚐不知道這樣做起不了多大的用處,但是,她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隻好跪在這裏祈求劉奭能夠開恩。
苗惜楠看見許娥如此執著的模樣,也是絲毫沒有了辦法,雖說還在春日裏,但是正午時分,日頭漸漸升起,炙烤著大地,還是有幾分熱意,苗惜楠也沒有多做停留,轉身朝這大殿裏走去。
看著許娥的背影堅定不移,丁青遙的心理微微有些酸澀,許娥的身子本來就虛弱,在跪了一個時辰之後,身形就有些搖搖晃晃的,隻是強撐著,沒有倒下來。
丁青遙見狀,內心一陣的焦灼,忙跪著上前了兩步,跪在許娥的旁邊,雙手扶住許娥的肩膀,關心的問道:“太子妃,您沒事兒吧。”
雖說她方才拉著許娥跪下是希望劉奭能夠開恩,至少見她們一麵,沒想到許娥竟然如此的虛弱,跪了一個時辰,就昏昏欲倒,許娥見丁青遙上來關心她,虛弱的笑了笑說道:“沒事兒。”
“既然太子妃身體不適,不如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您昏倒了,不但沒有救出太子殿下,反而您的身體累垮了可怎麽辦?”丁青遙一臉擔憂的說道,而許娥的心誌她也是明白的,為了劉驁,她能做出任何的犧牲。
許娥聞言,輕輕地擺了擺手,虛弱的笑了笑說道:“我一定要讓父皇見我一麵。”說完,許娥無力的扶了扶額頭,幾欲昏倒,但仍強撐著。
丁青遙見狀,也是沒有了辦法,悄悄地朝後退了幾步,思緒飄飛,不得不說,許娥真的是一個很傻很傻的女人,丁青遙有時候甚至在想,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還會如此嗎?
答案似乎是不言而喻的,許娥今日是為了自己的愛情下跪,而她是不得不跪下來,身為豫章苑的宮人,她雖然痛恨古代這樣的製度,但是身處在這,她也不得不妥協了。
正胡思亂想著,一陣銀鈴般的笑容從背後響起,夾雜著春天微風拂過綠葉的聲音,若不是丁青遙能夠感受到其中深深的敵意,否則她定會覺得這樣的聲音十分的動聽。
兩個人齊齊的朝後麵看,正是傅瑤和劉康,傅瑤那隻塗著大紅丹蔻的手指靜靜地掩蓋在紅唇上,那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便是從她的喉嚨間發出來的,看著兩個人跪在地上,傅瑤滿心的得意,尤其在看到許娥蒼白的臉色時,眼眸中的得意之色愈來愈深。
“本宮說遠遠的瞧見兩個人便跪在這未央宮,原來是太子妃和丁青遙啊。”傅瑤輕輕一笑道,笑著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劉康。
許娥是累的沒有力氣更她說話,丁青遙更是不想和她說話,正當幾個人的氣氛越來越尷尬的時候,苗惜楠萌出來笑著恭敬的說道:“傅昭儀,陛下正在裏頭等您呢,您快進去吧。”
傅瑤聞言,臉上的表情這才有些鬆動,又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許娥,輕笑了一聲,邁著蓮步,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慢慢的走近了這未央宮,高傲的仿佛已經是這裏的主人一般。
苗惜楠也跟著傅瑤走了進去,唯有劉康停留在原地,看著傅瑤的身影消失在那道漆紅色雕花大門裏之後,這才朗潤的笑了笑,蹲在丁青遙的麵前,將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丁青遙的麵前笑道:“起來吧,這樣跪著也不是辦法。”
丁青遙看了一眼跪在前麵堅定不移的身影,搖了搖頭說道:“奴婢身為豫章苑的宮人,理應和豫章苑同進退,這個時候怎麽好丟下主子,獨享一人之安樂呢?”
劉康聞言,眼神中另有一些心疼,揚起寬大的雲袖,遮蔽在丁青遙頭頂上,溫和的笑了笑說道:“女孩子曬黑就不好看了。”
聽到劉康這樣說,丁青遙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澀,忙推了一把劉康說道:“大庭廣眾之下,還是不要如此引人注目,你快進去吧,傅昭儀若是看到你沒有跟她進去,定會派人出來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