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答案,丁青遙的心裏難掩失望,本來她還以為劉驁能夠給她答案,沒想到劉驁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看到丁青遙一臉思索的模樣,劉驁心頭微微有些疑惑,笑了笑,隨口問道:“如果真的有回家的機會,你會回去嗎?”
這個問題丁青遙根本不用多做思慮,不管在任何時候,她的答案隻有一個,便笑了笑斬釘截鐵的回答道:“當然會。”
她的父母親人,她怎可輕易的舍去,迫切想要回到現代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劉驁聞言,心中卻陡然生出一絲怒氣,剛要開口說話,從門口卻匆匆忙忙的走進來兩個人,前麵的那個穿著月白色的衣裙,淡雅清致,正是許娥,而後麵跟著的,則是素心。
看見許娥進來了,劉驁適時的收住了怒氣,轉而化作一臉的平淡,躺在床上,丁青遙看見許娥著急忙慌的來了,心中微微有些訝異的行了一禮問道:“太子妃是來照看太子殿下的嗎?”
正好丁青瑤也想離開了,若是許娥能親自來照顧劉驁,是再好不過了,許娥急匆匆的,也來不及向劉驁行禮,拉住丁青遙的手說道:“方才未央宮那邊來人了,說要傳你去未央宮問話。”
聽到竟然是這樣的事情,丁青遙的心頭也微微的跳了跳,就算是因為前幾天繪梨慘死殿前的事情,又怎麽會叫她來問話呢“傳旨的宮人可有說陛下是因為什麽事情?才要將奴婢傳去問話?”
許娥搖了搖頭,宮人來傳話的時候,她也是一臉的茫然無知,不知道丁青遙出了什麽事情,當初劉奭對付丁青遙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如今豫章苑正是用人之際,許娥不想再橫生枝節了,丁青遙難得是一個忠心的人,她也有些害怕,劉奭叫她究竟是什麽事。
聽聞此言,丁青遙略微思索了一番,應當不是什麽壞事,若是要將她抓起來,早就派衛士過來了,怎麽還會派傳旨的宮人?定了定心神,丁青遙向著屋內的兩人行了一禮說道:“既然如此,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丁青遙便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劉驁,發現他的神色無異,這才放心的退了出來,既然是劉奭召見,丁青遙一路之上也不敢耽擱,跟在宣旨宮人的身後,低頭快步的走著。
心中卻在思索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值得劉奭將她叫去問話,思慮了半天,丁青遙才想明白,估計是因為太子藥物的事情,因為此藥出自她之手,或許劉奭叫她前去便是問問藥物的事情。
隻是她已經言明,她手中的確沒有了藥物,那麽劉奭叫她去還有什麽別的目的嗎?丁青遙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
正思慮著,未央宮便已經到了,每次來這未央宮,丁青遙都能感受到來自古代建築的氣勢恢宏,這一座座的宮殿不知道結合了多少勞動人民的心血,如此的富麗堂皇。
兩扇厚重的木門緩緩的打開,那裏住了幾代的帝王,作為一個曆史研究者,古代建築也在研究範圍之內,丁青遙便抬起頭來,四處的觀望。
在現代,這樣恢弘的建築能夠保存的完好的已經不多了,經曆過幾千年曆史的洗滌,西漢的宮廷建築也隻能在遺址上略得瞻仰了,隻有繪畫和雕刻,將這些留在了永恒的時光裏。
一走進去,丁青遙便看見劉奭的身旁坐著傅瑤,兩隻眼睛已經微微有些腫了,似乎是痛苦所致,而王政君卻跪坐在殿下,臉上的神情也很不好看。
丁青遙忙低下頭來,跪在地上,雙手置於額前,行了一禮道:“奴婢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見過傅昭儀。”說完,丁青遙便抬起頭來,看見傅瑤坐在這兒,心中頓時敲響了警鍾。
劉奭淡淡的應了一聲,坐直了身子,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病情雖然已經大好,但是身子還是有些羸弱,輕咳了兩聲說道:“丁青遙,朕且問你,給太子殿下治病的藥材是不是你奉給皇後的?”
丁青遙聞言,心頭重重地跳了一下,但還是如實的低頭回答道:“是。”聽聞此言,劉奭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坐在劉奭身旁的傅瑤臉上也微微有些得意,這一切都被剛剛抬起頭來的丁青遙撲捉在眼裏,但還是不動聲色的靜坐著,等待劉奭的問話。
劉奭聞言,看了一眼傅瑤,輕聲詢問道:“哦?這藥材從何而來?你一介小小宮女,怎會有如此珍貴的藥材?”說完,劉奭便一臉探究的看著跪坐在底下的丁青遙,王政君則是注重的閉了一下眼睛,該來的總會來,這一步一步的算計真是讓她措手不及。
丁青遙卻笑了笑,看到眼前的這番情景,其實她進來的時候心中早已分明,這是設好了局,等著她往裏頭鑽呢,丁青遙也不是一個笨蛋,想起王政君所說的那番官商勾結的後果,丁青遙早就已經知道該怎麽說了“回稟陛下,那些藥材是皇後娘娘賞賜給奴婢的。”
聽聞此言,傅瑤的笑容凝固在嘴邊,而王政君本來低垂的眼眸也抬了起來,不敢相信丁青遙這樣說,丁青遙沒有經曆過他們之間的唇槍舌戰,怎麽會知道傅瑤又挖好了坑等著她們跳呢?
劉奭也是一臉不解的樣子,冷冷的瞥了一眼在自己身側的傅瑤,反問道:“你說什麽?這些藥材是皇後娘娘賞賜給你的?”
丁青遙很快就捕捉到了傅瑤臉上失望的表情,淡然的笑了笑說道:“是,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奴婢身為豫章苑的宮人責無旁貸,悉心照料太子,皇後娘娘顧念奴婢苦勞,便賞賜了奴婢許多上好的藥材,要不然憑奴婢怎麽可能弄到那樣好的藥材呢?”
劉奭依舊有些不相信丁青遙所說的話,在他的心裏依舊更相信傅瑤,反問道:“當真?”
丁青遙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承認,曆代皇帝最痛恨官商勾結,若是承認了,就是把豫章苑送入了絕境,便抬起頭來真誠的回答道:“奴婢怎敢欺騙聖上,把這些藥材奴婢無福享用,都存了起來,一聽說太子殿下需要這些藥材,奴婢便拿了出來供太子殿下使用,若是陛下不信的話,奴婢還有當初皇後賜藥的禮單,奴婢可以拿來請皇上過目。”
聽到丁青遙說了這一番話,劉氏心中的疑慮也漸漸消散,王政君心裏頓時都行,本以為這次定又逃不了傅瑤的算計,沒想到丁青遙三言兩語就將豫章苑和韓家的關係撇得幹幹淨淨。
聽到丁青遙牙尖嘴利的說完這一番話之後,傅瑤明顯的在劉奭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疑慮,頓時就坐不住了,“丁青遙,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這些藥材分明是皇後娘娘吩咐韓家送來的藥材,除了給太子殿下治病用,還有別的藥材不是嗎?”
劉奭隻是靜靜的看著,並沒有阻擋傅瑤,而丁青遙也是一臉的迷茫,有些不明白另做他用的藥材究竟是什麽?韓公景送進來的藥材她都已經讓義玉瓊查看過了,沒有問題才敢放心給劉驁使用,丁青遙實在是不明白另做他用的藥材究竟使什麽?又用到了哪裏?忙矢口否認道:“傅昭儀,奴婢實在不知道您此言何意。”
說完,丁青遙便知道這是傅瑤下的一個套,目的肯定是利用各朝皇帝都極其忌諱的官商勾結來整倒現在已經在風口浪尖上的王政君,數罪並罰,王政君必定逃不過一劫,進而達到整治太子劉驁的目的。
傅瑤對太子之位的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次下的手也未免太重了,丁青遙忽然明白,那天在大殿之上傅瑤冷笑著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她永遠都記得傅瑤說那句話的表情,陰冷,狠辣。
難道這就是她說的好戲嗎?丁青遙笑了笑,幸好她早做了準備,若是如實回答,就算豫章苑和韓家之間沒有關係,傅瑤也絕對能將這一盆髒水潑到他們豫章苑的身上。
傅瑤也是冷笑了一聲,當堂便指出丁青遙話中的漏洞,冷笑了一聲說道:“不知道本宮此言何意?那好,本宮且問你,既然那些藥材極其的珍貴,又是醫治太子殿下的主藥,皇後娘娘又為何會在太子殿下昏迷的情況下,將那些藥材賞賜給你呢?”
說完,傅瑤便一臉陰鷙盯著殿下的丁青遙,她的好多次計劃破滅都是因為丁青遙,這一次那她一定要讓丁青遙萬劫不複。
沒想到,在耐心的聽完傅瑤這一番話之後,丁青遙卻有些迷茫的說道:“什麽主藥?奴婢這裏所有的藥材沒有一樣是主藥,醫治太子殿下的主藥並不在奴婢的身上,況且當初皇後娘娘賜給奴婢藥材的時候,並不知道太子殿下將會用到那些藥材,否則也不會賜給奴婢了。”
說完,丁青遙微微一笑,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傅瑤,眼神裏充滿了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