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康最淳樸的心願,丁青遙心中微動。也希望上天憐憫他一顆赤子之心,達成所願才是,“真的僅僅隻是如此?若你不是皇子該當如何?”丁青遙笑了笑,轉過頭來反問道。
她說此話並不是懷疑劉康的用心,而是覺得劉康所求也太過簡單,跟曆史上的軌跡簡直一模一樣,她也想聽到一些劉康對於自己的人生規劃,而不是按照大漢朝的規矩,一步一步的走。
劉康聞言,朗潤的笑了笑,背後是一個老桃樹,繁花盛開,壓彎了枝頭,他又站定,輕輕的咳嗽了兩聲,這才將心中真實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對丁青遙說道:“劉康惟願能得一知己,將她奉為正妻,日後過閑雲野鶴一般的生活。”
說完,劉康更近了一步,看見劉康眼眸之中的真誠,丁青遙的心也狠狠的跳了一下,他說的那個人會是自己嗎?丁青遙想著,看著劉康湊得越來越近的臉,心中那許久不起波瀾的古井,像是被人投下了一粒小石子似的,泛起陣陣的漪瀾。
“青青子衿,遙遙無期。”劉康驀然念出這句詩,讓丁青遙的心頭一跳,看著劉康溫和的臉越湊越近,丁青遙頓時覺得自己如同春水一般,快要融化在這秋色滿園之中了。
丁青遙忽然有些明白劉康對自己的心思了,看著劉康純良無害,慢慢放大的俊臉,丁青遙心中也有些鬆動,但他卻不確定是否該接受這樣的感情,劉康的妻子注定不會是她,他們之間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而且傅瑤那邊首先便不同意,丁青遙知道,自己屢次跟傅瑤作對,已經惹得傅瑤有心頭不快,欲除他而後快,更何況,丁青遙是絕對不會幫助傅瑤的,因為這是曆史的走向,她隻是曆史裏的一顆塵埃,隻能看著曆史的長河按照原定的軌跡,按部就班的向前走。
但是丁青遙心中仍舊感動於劉康的一片赤子真心,就在丁青遙左右為難的時候,一道清冷的女聲卻傳了過來“你們在做什麽?”兩個人聞言,嚇了一跳,立時三刻分開了幾步,齊齊的轉頭看去。
丁嘉柔正站在一株杏花樹,臉上帶著迷茫的表情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花瓣落在她的發髻上,更添幾分風采,丁青遙頓時就回過神來,這才應該是劉康的正妻,是她無法取代的,這是曆史的選擇,她也無法更改。
雖然丁嘉柔還沒有正式的嫁給劉康,但是丁青遙的腦海中卻生出一絲她與劉康偷情,被正妻抓了個正著的場景,她知道事情也不能這樣下去了,忙站開幾步遠,向著丁嘉柔說道:“奴婢見過丁姑娘。”
丁嘉柔疑惑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輕掃一圈,剛才所看見的滿滿溫情,可是已經蕩然無存,丁嘉柔也不好多說什麽,淡淡抬了抬眼看向丁青遙說道:“起來吧。”
說完,丁嘉柔這才快步的走到劉康的身旁,輔助劉康孱弱的身軀,一臉關心的問道:“怎麽樣?你沒事兒吧,傅昭儀擔心你,讓我出來尋你。”說完,丁嘉柔看了一眼劉康臉上覆著的口罩,有些不解的問道:“這是什麽?”
劉康雖然一直在聽著丁嘉柔講話,眼神卻落在丁青遙的身上,久久不肯離開,“這是口罩,用來放柳絮的。”劉康淡淡的回答完之後,便錯開了目光,溫和的笑了笑。
丁青遙卻看見兩個人滿滿溫情的模樣,心中有些難受,剛才差一點兒她心裏就鬆動了,幸好沒有,丁嘉柔才應該是劉康的妻子,她隻是一個婢女,永遠都不可能再一個這樣重視禮法教化的朝代,跟身為主子,身為皇子的劉康在一起。
丁嘉柔不關心完劉康之後,這才感受到了兩個人之間氣氛的不正常,轉過頭來看向丁青遙狐疑的問道:“你們剛才在做什麽?”說完,丁嘉柔的目光又在兩個人之間流轉了一番。
丁青遙看了一眼劉康,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說實話,便忙搶先回答道:“丁姑娘,二殿下關懷太子殿下,方才正在問奴婢太子殿下的情況如何?”說完,丁青遙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丁嘉柔,微微的笑了笑,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丁嘉柔看見丁青遙真誠的目光,便也相信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對這個女子有一絲莫名的敵意,當下也不願意在這兒多留,拉著劉康說道:“殿下快回去吧,傅昭儀定然等的心急了。”
劉康點了點頭,卻也知道自己此時不好拂了丁嘉柔的意思,便在丁嘉柔半拖半拽的情況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丁青遙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劉康的那雙眼睛。等他們走的遠了,丁青遙這才抬起頭來看向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名的丁青遙心中想起一句詩,梧桐相待老,正如同眼前的才子佳人,而她隻不過是一個落寞的曆史塵埃罷了。
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丁青遙看見他們的身影慢慢遠去,在桃花滿天之中,顯得格外浪漫。
京城裏要說白日裏最繁華的地方,便是韓公景的手下的那幾個鋪子,門庭若市,熙熙攘攘,韓家的生意遍布全國,所做的種類也多,藥鋪裏的藥材全部都是上好的,絕對沒有以次充好的現象,所以也比別人家賣得要快一些。
茶尾出來之後,沒有去韓家在京城的那幾家藥材鋪子,反倒是直直的朝著韓府去了,王政君派他悄悄的前來,一是為了還不讓別人揣測韓家與豫章苑的關係,二來是來探探韓府的虛實。
韓家的宅子離宮城不遠,走過幾條長街小巷便到了,這座宅子,修葺的極為雅致,茶尾也不是第一天來了,輕車熟路的便找到了韓府,此時,春意盎然,從牆頭伸出來的榆樹上已經長滿了綠芽,茶尾他並沒有選擇從正門進去,而是看著那牆頭上的春意,腳下使力,一躍而上。
剛跳下牆頭,一道戲謔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閣下是何人?為何不從正門進來?非要做賊躍入這牆頭呢?”茶尾聞言,覺得自己的動作已經夠輕了,可沒有想到還是驚動了旁人,慢慢的轉過頭去,卻看見穿著一身寶藍色衣服的男人正啼笑皆非的看著他,腰間還挎著一把寶劍。
看起來是個會武功的,茶尾皺了皺眉頭,冷言反問道:“你又是何人?”此話一出,那個男人笑出了聲,“你闖到我的家中,還問我是什麽人,閣下究竟是來做什麽?”說完,那個男子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快速的拔出了寶劍,那劍氣淩冽,竟把一片悠悠落下的花瓣一分為二。
茶尾卻不欲在此時動手,冷冷的說道:“我是來求藥的。”說完,茶尾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手中已經拔出了半截的寶劍,隻要他一動,茶尾相信,他會比他更快。
“哦?求藥?”那個男人聞言微微揚了揚眉頭,但到底是把寶劍重新收了回去,冷聲問道:“求藥便去韓家藥鋪便是,來我韓府做什麽?”說完,那個男子抱胸靠在了樹上,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
茶尾並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揚了揚眉毛反問道:“你是什麽人?”“蘇越。”蘇越笑了笑回答道,生怕茶尾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又添了一句說道:“我是韓府的管家。”
茶尾聞言,微微的點了點頭,已經將對方的身份了然於心,既然是管家,說給他也是一樣的,便微微的笑了笑說道:“我是來求百年雪蓮的,願重金購之。”
蘇越聞言,淡淡的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為難之色,“這個恐怕不行。”茶尾聞言,心中也有些不悅,冷聲諷刺道:“怎麽?就連韓家也沒有這個藥材?”
蘇越聽到茶尾曲解了他的意思,淡淡的笑了笑,走上前來饒了茶尾一圈,隨後停在茶尾的麵前,傲慢的說道:“這天下還沒有我們韓家沒有的藥材。”說完,蘇越又看著茶尾輕笑了兩聲。
茶尾聞言,一臉的疑惑不解,揚了揚眉說道:“既然如此,我願意重金購之,閣下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大不了價錢我出兩倍便是,開門做生意,難道你們韓家偏生不做我的生意?”說完,茶尾都有些慍怒了,若不是因為這韓公景的手上有他所需要的藥材,他早就將這樣的商人揍上一頓了。
蘇越聞言,淡淡的笑了笑,並沒有因為茶尾所說的這番話而生氣,轉過頭來,看著茶尾一字一句的說道:“天山雪蓮太過珍貴,這樣的藥材,我一個做下人的不能輕易賣出,這些事情還得我家主人來決策,不管是誰來了都一樣,並非有意針對您。”
“哦?”聽聞此言,茶尾臉上的怒氣總算是消散了一些,挑了挑眉,抱著胸說道:“錢不是問題,還望你能夠幫我引薦一下你們主任,我親自跟他詳談。”
提起韓公景,蘇越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自從那日他進宮以後,便了無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