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君聞言,微微的歎了口氣這才說道:“你去把她叫來便是了,本宮是要問她,那些藥是從哪兒來的?”說完,王政君走了出來,整理了一下儀容,坐到了桌子旁。
楊夫人聞言,應了一聲之後便忙下去了,桌子上擺放著一個明亮的銅鏡,一個憔悴的人影映在銅鏡之上,王政君又微微歎了一口氣,這副模樣,她自己看了都厭惡。
想到等會兒還要見客,王政君便拿出一盒胭脂來,往臉上撲了撲,臉色頓時紅潤了不少,她左右端詳了一番,看見自己的臉色沒有異常之後,這才放下心來,走到了正堂之上。
大殿裏還焚燒著死氣沉沉的安神香,王政君聞著有些不舒服,便忙擺了擺手,吩咐下麵站著的小宮女說道:“這個香有點太沉了,去換個檀香來吧。”
小宮女聞言,忙點了點頭行了一禮之後便下去了,王政君這才坐在大殿上,捧起一杯剛剛泡好的香茗喝了起來,茶香縈繞,王政君頓時感覺氣朗神清。
沒過多久,楊夫人便引著丁青遙進來了,丁青遙看到王政君雖然才幾日沒有見,但是已經蒼老的臉色,頓時心中有所感觸,但是也沒有多說別的,便忙上來對著王政君行了一禮“奴婢見過皇後娘娘,不知皇後娘娘叫奴婢來有何要事?”
“你坐吧。”王政君懶懶的說道,立時三刻便有一個婢女拿了一個軟墊上來,放在了丁青遙的後麵,丁青遙笑了笑,沒有客套,便跪坐在了軟墊上,看著王政君。
王政君笑了笑,倒是也沒有多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那些藥材從何而來?以你一個小小婢女的身份將要弄到那麽珍貴的藥材,恐怕是不容易吧!”
丁青遙事先便得知了給劉驁的藥材不夠用了,已經將王政君叫她來的意思猜的七七八八了,但是丁青遙的心裏還是對韓公景心有疑慮,不敢輕易將他引薦給王政君,便忙叩頭說道:“那些藥材是奴婢偶然之間得到的,現在奴婢也沒有辦法,再找到那些藥材了。”
雖然那樣說,但是丁青遙也知道此時此刻絕對不能耽誤劉驁的病情,心中也在飛快的思慮,究竟用什麽辦法才能再弄到那味藥材。
王政君一聽此言,便知道丁青遙是在撒謊,重重地拍了一下麵前的案幾,怒聲說道:“丁青遙,你當本宮那麽好蒙騙是嗎?還不將實話速速道來。”
丁青遙嚇了一跳,看到王政君是如此盛怒的模樣,但是下意識裏還是不想將韓公景引見給傅瑤,因為韓公景這個人心思很深,還沒有查清楚他的背景之前,怎麽好做引狼入室的事情呢?
“娘娘,奴婢保證,一定可以將藥材弄來,還請娘娘不要為難奴婢。”丁青遙說著,偷偷看了一眼王政君,她知道,王政君這個人最重視作為皇後的尊嚴,若是她拂了她的意思,不知道王政君還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果然,話音剛落,王政君的臉上便有一絲不悅,這普天之下,她想知道的事情還沒有不能知道的,又想起前幾天在傅瑤的手下吃了暗虧,王政君便怒從心來,大聲說道:“這個時候,你還要隱瞞本宮嗎?”
“奴婢是有難言之隱,還望皇後娘娘見諒。”丁青遙突然想起了那隻青玉環的作用,恐怕就是為了在今日收買她吧,就算沒有那隻青玉環,那些藥材也是由韓家提供的,可是救了劉驁的命,功不可沒。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已經讓王政君有些惱怒了,若不是因為丁青遙知道那些藥材究竟是從哪兒弄的,王政君早就叫人將丁青遙關起來了,“有什麽難言之隱?對本宮說便是。”
看到王政君如此鍥而不舍的模樣,丁青遙也是沒有辦法,囁嚅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些藥材是韓公景送給太子宮的,之前是讓奴婢先保管著,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說完,這番話之後,丁青遙抬起頭來,看了看王政君的臉色。
王政君有些疑惑,這韓家是京城首富,怎麽會無緣無故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婢女,那麽名貴的藥材呢?王政君剩下打量了丁青遙一眼,這才微微疑惑的說道:“是韓公景親自送的?”
丁青遙見事到如今,也實在是隱瞞不下去了,便如實的說道:“這韓家送給太子宮藥材,是有目地的。”想起韓公景的深不可測,丁青遙又有些猶豫了,如果韓公景作出不利於太子宮的事情,那她豈不成了千古罪人了。
王政君聞言,倒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因為商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隻是這韓公景突然巴結起太子宮,究竟會有什麽目的呢?
看見丁青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王政君揚了揚眉毛,“你繼續說。”聽聞此言,丁青遙便也一股腦的說出來了“這韓公景送給奴婢這些藥材,便是讓奴婢為他引見太子殿下。”
“他是一個商人,見太子有什麽事兒?”王政君微微的皺了皺眉,實在是想不通韓公景突然向他們投誠的原因,韓公景這個人,王政君自是知道的,他是京城的首富,名下有很多的資產,幾乎遍布全國,消息網絡也是極其的發達,若是這樣一個人真的能夠為他們所用,那也是再好不過了。
看著王政君一副深思的模樣,丁青遙便知道她的心裏打起了如意的算盤,但是對於韓公景,丁青遙心中還是有些疑惑的,“皇後娘娘,這個人跟漪瀾殿那邊糾纏不清,奴婢想也不能輕易用這個人。”
“他跟漪瀾殿那邊還糾纏不清?”王政君這幾天幾乎是一聽到漪瀾殿那邊的事情,心情便難以平靜,那場鬥爭,她輸的太慘,這些事情,她還曆曆在目,難以忘懷。
“是啊,奴婢也想不明白,他那樣的一個人為何突然會向太子殿下投誠,這其中的意味,奴婢始終也不得其解。”丁青遙看到王政君有些動心了,便忙勸說道,韓公景的能力和勢力都是能夠看得見的,這樣巨大的資源觸手可得,誰人能夠不動心呢?
王政君的心裏還有些反反複複,但是一想到劉驁的身份,王政君便有些心驚,官商勾結向來為曆朝所不齒,雖然,韓公景的勢力龐大,但是他隻是一個商人,一個滿身銅臭味,上不得台麵的商人。
看了看殿中還站著許多宮女,王政君這才回過神來,知道這些事情不能讓那些宮女知道,便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眾位彩娥盈盈行了一禮,扁平有序的退了下去,整個大殿裏頓時隻剩下王政君,楊夫人和丁青遙三人,寥寥檀香升騰起來,格外的平靜。
看到殿中再也沒有別的人了,王政君這才轉過頭來,看向丁青遙說道:“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丁青遙略微沉思了一下,這救劉驁命的藥材還在韓公景的手上,此時若是跟他撕破了臉,對劉驁也是沒有好處的,但是若談起合作,韓公景這個人又太深沉,讓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就連這次突然投誠劉驁,還會不會有其他的隱情?這些都不清楚。
丁青遙想到這些,腦海中一時也失去了主意,撓了撓頭說道:“依奴婢之見,太子殿下所需要的藥材還在他的手上,還是另找時間,與他談談如何?”
王政君她點了點頭,心中突然想起張茂臨死前說的一句話,“這張茂臨死之前說,謀害太子殿下的藥也是出自韓家,這令本宮心中有些不安。”說完,王政君深深的看了一眼丁青遙。
丁青遙聞言,也是大吃了一驚,雖然之前她便知道韓公景和漪瀾殿有點兒關係,沒想到劉驁中毒的事情他也參與在其中,忽然想起來他送的那些珍貴的藥材,裏麵好幾味雖然宮廷都有,但是,那全部都是能夠解劉驁身上毒的藥材,難道說?韓公景早就知道是傅瑤下毒謀害的劉驁?
“皇後娘娘,此人不可輕信,這也是奴婢一直以來沒有將韓公景引見給太子殿下的原因。”丁青遙深深的叩頭說道,說完之後,抬起頭來,也看見王政君是一副深思的模樣。
“也罷,太子殿下救命的藥還在他的手中。”王政君歎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道:“看來,必須得找個人探探他的虛實了。”自言自語的說完,王政君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夫人,冷聲說道:“去讓茶尾探探韓家,他辦事,本宮放心。”
楊夫人見狀,深深的看了一眼還跪坐在軟墊上的丁青遙,轉身離開了,看見楊夫人走了,丁青遙壯起膽子問道:“皇後娘娘,奴婢鬥膽問您一句,這件事情,您怎麽看?”
王政君聞言,倒是沒有責怪丁青遙的隨意發問,反倒是悠悠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這皇帝最忌諱官商勾結,本宮雖然也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但是本宮絕對不能拿太子的前途做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