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兄妹二人自幼失去父母,但是也不敢忘了祖傳的遺訓,以治病救人為己任,就算眼前是一個罪大惡極之人,他們兄妹二人也會使出援手,更何況,隻是一個無辜的少年呢?
“皇後娘娘,這藥物再金貴,也沒有太子殿下的性命金貴,若是張太醫心中真的坦坦蕩蕩,讓微臣一試又有何妨?您說是不是啊?張大人。”說完,義玉翰用一副毫不懼怕的眼神看著張茂。
張茂有些氣急,指著義玉翰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如今他唯一的靠山便是王政君,便轉過頭來,忙對著王政君顫顫巍巍的裝著可憐說道:“皇後娘娘,請您明鑒啊。”
看著張茂一臉悲戚的模樣,王政君也微微有些動容,但是此事事關劉驁的安全,王政君也不得不小心一些,溫和地笑了笑說道:“張太醫,隻不過是一些藥物罷了,皇宮內院什麽藥物沒有?”
“這……”張茂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若是讓義玉翰查出了點什麽,那他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但是看到王政君眼中的神色,極為的冷冽,不能讓人有一絲的質疑和拒絕,便認命般的點了點頭。
看見張茂答應了,王政君也是舒心的一笑,義玉翰鐵看見王政君如此禮遇張茂,心下也是一陣的心驚肉跳,若是查不出什麽……
想到這裏,義玉翰也搖了搖頭,就當是為了救自己性命最後一搏了。義玉翰笑著拍了拍手,從宮門口立刻進來了幾個淡紅色衣服的宮人,朝著王政君行了一禮,便站在一邊,義玉翰笑了笑,對王政君說道:“這些人都是微臣喚來試藥的宮人。”
王政君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隻是站在一旁的張茂,臉上,頭上出了一頭的冷汗,看見王政君點頭默許了,義玉翰便從藥箱中取出幾樣藥物,分發下去,讓眾人試藥。
看著藥箱裏麵的藥物被試吃了一遍之後都沒有什麽問題,義玉翰略微沉吟了一下,將目光投放在針囊上麵。
那個針囊極有可能出問題,義玉翰想了想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抽出一根銀針,抬手便要往一個宮人的手上刺去。
張茂看到這一番情景,心裏不由得一陣害怕,想要站出來阻止義玉翰,卻害怕王政君看出什麽端倪,隻好生生的隱忍了下來,等待著事情的發生。
過了許久,那些食用了藥物的宮人依舊沒有出什麽事,看著他們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麵前,王政君淡淡地皺了皺眉頭說道:“這藥是沒有問題的吧。”
說完,王政君看了義玉翰一眼,臉上的表情有幾分不悅,似乎是風雨欲來,義玉翰見狀,忙解釋說道:“皇後娘娘,有些藥物的確是這樣,藥效發揮的很慢,請皇後娘娘再稍等片刻。”
說完,義玉翰的臉上也有些惶恐,他也希望他猜的沒錯,計時器裏的水滴在不斷的流淌著,再加之張茂在一旁不斷的提醒著王政君太子的情況不好了,需要及時施針,沒過多久,王政君的臉上便閃現出一絲不耐煩,最後陡然放大,就當王政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宮人卻直挺挺的倒下了。
隨著那名宮人的倒下,那些試藥的宮人之中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叫聲,還有一些更甚者,跳出去了好遠,似乎倒下的這個人是洪水猛獸一樣。
隨後,才有幾個人反應過來,倒在地上的這個人是因為試藥的緣故才會不省人事,想通這一層之後,立刻有幾個平日裏與這個宮人親近的人圍了上來,搖晃著那個宮人的胳膊手臂,大聲說道:“你怎麽了?你究竟是怎麽了?”
義玉翰見狀,知道查出了問題,忙大喊了一聲“快讓開。”聽到義玉翰的叫喊,所有的宮人們都自動讓出了一條道路,讓義玉翰過來。
張茂見到此番情景,心髒重重地跳了幾下,暗呼了一聲“完了”便隨著義玉翰也來到了那個暈倒的宮人麵前。
隻見義玉翰蹲下來之後,先探了探那個人的鼻息,發現還有氣兒,便忙探了探那個宮人的脈搏,人雖然昏倒了,脈搏卻強勁有力,不像是中毒的樣子。
中毒之人脈搏一般虛浮,不會如此強勁,加之這個宮人是被銀針所刺之後才會昏迷不醒的,看來並不是一般的毒藥,倒像是迷藥之類的。
王政君看到這樣的場麵,騰的一下從軟墊上站起來,有些不敢相信的抬手指著張茂,勃然大怒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張茂夜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在地上,左思右想,想了一番,究竟能用什麽樣的辦法讓他開脫。
義玉翰也忙著查看那名宮人的情況,沒有來得及注意這邊,張茂想了一番,他自是知道銀針上的藥是蒙汗藥,想了想張茂低頭說道:“皇後娘娘明鑒,這些天,因為微臣要研究太子殿下的病情,所以夜不能安寐,才會弄了一些安神藥來吃,至於怎麽不小心弄到銀針上麵,真是微臣的疏忽了。”
說完,張茂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義玉翰的方向,他也知道此事還有別的關竅,生怕義玉翰悄不作聲地翻了出來,給他致命一擊。
“義玉翰,這件事情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嗎?”見張茂這樣說,王政君的心中微動,看見義玉翰還在那兒檢查昏倒宮人的身體,冷冷的說道。
義玉翰左右仔細的檢查了一番,都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尤其在聽到張茂所說之後,義玉翰便知道能造成這樣脈搏,宮人又如此昏迷不醒的藥物,便隻有安神藥之類的藥了。
難道真的是他猜錯了嗎?義玉翰不想就這麽快認輸,但他還是轉過頭來,如實的回稟說道:“皇後娘娘,的確如張太醫所說,這銀針上的藥物應該是安神藥。”
義玉翰邊說還邊在思考,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劉驁的病情不會無緣無故的差起來,一定是有幕後黑手在操縱這一切,而最方便的,就是操縱這個為劉驁醫治的太醫。
“哦?是嗎?僅僅就是安神藥?”王政君看了一眼義玉翰,挑挑眉毛說道,她沒有想到,義玉翰今天弄出這樣一個動靜,查出來的僅僅隻是一個安神藥。
“皇後娘娘,微臣冤枉啊,這些天微臣為了太子殿下的病情嘔心瀝血,半夜裏常常睡不著覺,所以才會食用安神藥,至於這安神藥何以到了銀針上麵,實在是微臣的疏忽,還請皇後娘娘恕罪。”還沒等義玉翰回答王政君的話,張茂卻突然插話,一聲一聲的悲訴道。
王政君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看向義玉翰的眼神中充滿了冰冷,最後將那些冰冷化作一聲冷笑說道:“義玉翰,你可知道這是死罪?”
聽聞此言,義玉翰瞬間有些麵如死灰,他忽然想起來前天夜裏,他信誓旦旦地對王政君說一定可以查出來張茂的不對勁,若是查不出來,便以死謝罪。
都說山窮水盡,人才會絕地反擊,義玉翰也是沒有辦法,想從天牢裏出來,才會許下這樣一個承諾,沒想到,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看見義玉翰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王政君也知道自己太過仁慈了,給了他那麽多次機會,卻全部都是白搭,便大聲的發號施令道:“義玉翰,你瀆職失察,汙蔑太醫,大鬧上林苑,數罪並罰,亂棍打死。”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臉上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沒想到僅僅是因為義玉翰沒有查找出來張茂的可疑之處,就遭此大罪。
義玉翰也是一副麵如死灰的模樣,聽到王政君的發號施令,立刻有兩名禁軍走了進來,金銀兩色的盔甲碰擊,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
那聲音,在平常聽著會讓人心安,在這個時候,義玉翰看到兩個身影越走越近,心中大駭,卻絲毫沒有辦法。
誰讓他還沒有搞清楚情況,便隨隨便便的和王政君打了那個賭,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的。
正當義玉翰快要被拖下去的時候,從太子妃許娥的身後卻突然衝出來一個藍色衣服的小宮女,正是丁青遙,跑到王政君的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的求情說道:“皇後娘娘,義太醫他罪不至死,請您收回成命。”
雖然有丁青遙在為義玉翰求情,但是那兩名禁軍還是毫不留情的一點一點將義玉翰拖了下去。
王政君看到丁青遙還不知死活的為義玉翰求情,心中當即有些惱怒,擺了擺手滿臉怒容的說道:“有誰再敢為義玉翰求情,本宮同罪論處,絕不姑息。”
張茂看到事情鬧成這番模樣,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陣得意,但是臉上卻不敢顯露出來,反倒假心假意的說道:“皇後娘娘,您別生氣,為這些奴婢們的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說完,張茂又輕蔑的看了一眼跪在亭下的丁青遙,眼神中的得意絲毫都沒有收斂。
丁青遙努了努嘴,剛想再說點什麽,許娥卻對她使勁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