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康一聽丁嘉柔提起《詩經》,臉色微微變了變,丁嘉柔並不知道今天劉康不高興是為了什麽,滔滔不絕的說道:“上次臣女聽到您說‘青青子衿,遙遙無期’回去之後細想片刻,也覺得甚為有意境,臣女心想殿下真是有巧思,所以想和殿下再探討一番。”
丁嘉柔並不是真的想要和劉康探討詩文,而是不知道和劉康說些什麽,沒話找話罷了,沒想到劉康聽完這番話之後,眉頭皺了起來,冷冷的說道:“丁姑娘若是沒有事兒的話就先回去吧,劉康就不遠送了。”
丁嘉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才惹得劉康這般的不高興,有些委屈,眼淚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兒,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說道:“殿下,臣女是不是說錯什麽了?惹得殿下如此生氣。”
劉康見丁嘉柔這副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雖說他傷心丁青遙那樣看待他,但是也絕對不能和丁嘉柔扯上關係,便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劉康不是那個意思,劉康隻是讀書有些累了,想要休息而已,我送姑娘回去吧。”
丁嘉柔雖然覺得今天的劉康十分奇怪,似乎心中有事,但是以她的身份也不好多問什麽,固守著女兒家的矜持,丁嘉柔笑了笑說道:“的確天色已晚,嘉柔不敢打擾,殿下好生歇息吧,有秋羅陪臣女回去就行了。”
劉康沒有再堅持,此時他心緒不寧,也的確沒有心思再應付丁嘉柔,見劉康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忙站起身來,笑了笑說道:“嘉柔告辭。”
走到門口,丁嘉柔溫柔的笑了笑,轉過頭來看著心情不舒暢的劉康笑著安慰道:“二殿下,沒有什麽過不去坎兒,放心吧,有嘉柔陪著您。”說完,便羞赧的走出了門。
秋羅見劉康對自家的小姐這副模樣,不滿的撇了撇嘴,倒也不敢多說什麽,向劉康見了一禮,也小跑了出去。
楊宮人還在院中忙活,見丁嘉柔這次很快便出來了,有些奇怪的迎上前來笑著問道:“丁姑娘,今天怎麽這個時候就走了,以往都會多坐一會兒的。”
丁嘉柔看了一眼坐在窗邊的劉康,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柔聲說道:“楊姑姑,不知道殿下今天是怎麽了?心情似乎極為不佳,嘉柔也沒有辦法開解殿下。”
楊宮人自是知道劉康的心情低落全都是因為丁青遙,但是也不好將這些話對丁嘉柔說,便笑了笑掩飾道:“許是因為讀書的事情吧,這幾天殿下都鑽研苦讀,常常到深夜。”
說完,楊宮人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丁嘉柔,生怕她看出什麽不對的地方,丁嘉柔倒是沒有多做計較,笑了笑告辭道:“楊宮人,那我就先走了。”
楊宮人笑了笑,忙低下頭恭送著丁嘉柔出去。
寒冬蕭索,壓滿雪的樹枝底下臨立著一道身影,暗紅色的衣服在暗夜中顯得格外亮麗,丁嘉柔一眼便看到了樹下的身影,忙快步走了過去,行了一禮說道:“臣女見過傅昭儀。”
傅瑤輕輕的轉過身來,笑了笑說道:“這一段時間你做的很好,本宮瞧著康兒似乎對你的態度有所改變。”
說完,傅瑤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女人,懦弱賢惠,這樣的女人做她的兒媳正合她的心意,容易掌握,而像丁青遙那般聰慧的人她到還不知道如何控製。
丁嘉柔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麵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心中突然想起那天在漪瀾殿之外聽到的話,瞬時覺得不寒而栗,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今日嘉柔看二殿下似乎心情不佳,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說完,丁嘉柔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了傅瑤一眼。
傅瑤對劉康心情突然低落也有些奇怪,想起近日來宮中發生的事情,劉康關心的似乎就是丁青遙落水的事情了,眼中閃現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很快就被她掩藏了下來,笑了笑說道:“如今康兒的心情不好,你就應該多在身邊提點著,多接近接近康兒就好了。”
丁嘉柔聽聞此言,想起劉康對她的態度向來不冷不熱,有些傷心的說道:“傅昭儀,臣女也想和二殿下多親近親近,可是嘉柔如何努力,二殿下似乎都不喜歡我。”說完,還有些委屈的看著傅瑤。
傅瑤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不滿於丁嘉柔的不自信,有些生氣的說道:“不喜歡,你就要努力讓他喜歡,總在這兒怨聲載道的有什麽用,這幾天,康兒心情正不好,你就應該多陪在他的身邊。”
傅瑤的聲音十分淩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樹上的鳥兒似乎也被嚇到了,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在黑沉的夜晚劃過,最後消失不見。
聽到傅瑤有些生氣了,丁嘉柔也嚇了一跳,忙低下頭說道:“臣女明白。”說完,又一臉惶恐的看了看眼前的傅瑤,見傅瑤沒有別的表情,這才鬆了一口氣。
本來丁嘉柔是不怕傅瑤的,甚至覺得她和藹可親,可是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丁嘉柔就莫名的對著敢謀殺皇帝的女人有了深深的懼怕感,甚至有時候覺得傅瑤臉上的和藹可親的表情都是那麽的可怕。
雖然那天晚上的事情傅瑤並沒有追究她,可是她在傅瑤麵前也沒有那麽愜意自在了,傅瑤看見丁嘉柔如此乖巧的模樣,心中也是甚為滿意,點了點頭笑道:“嘉柔啊,你就放心吧,你是我看中的人兒,以後一定會是二王妃的。”
說完,傅瑤看著丁嘉柔點了點頭,丁嘉柔也忙不迭的笑了笑,這才察覺到這麽晚了,傅瑤在這裏似乎有些不正常,便關心的問道:“這麽晚了,昭儀怎麽還不休息?”
說完,丁嘉柔看了看愈加黑沉的天色,此時也到亥時了,也是到休息的時間了,傅瑤想了想劉奭還躺在病床上沒有咽氣的模樣,劉驁的病情又有所好轉。
如今,她經營的大好局麵都被破壞了,想到這些她就煩悶的睡不著,是以才會來看看劉康,卻沒想到,竟正好遇見丁嘉柔從裏麵出來,這才教導了一番。
“本宮無事,隻是想來看看康兒罷了,現在本宮瞧著他屋子裏的燈已經全滅了,想來已經睡了吧,所以本宮便在這看了一會兒。”
傅瑤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心裏有些恨這個兒子如此的不爭氣,餡餅都在眼前了,也不知道伸手抓一下,整天就想著丁青遙那個狐媚子,被她勾去了心神,為她魂不守舍的,真不知道她養這個兒子有什麽用。
丁嘉柔似乎也看出傅瑤心情不好,忙善解人意的扶住傅瑤,笑了笑,溫婉的說道:“這個時辰,娘娘也著實該休息了,崔姑姑不在身邊,就讓臣女送您回去吧。”
傅瑤點了點頭,倒是也沒有拒絕丁嘉柔的好意,一路之上都在不停的囑咐著丁嘉柔,讓她好好把握機會,趁著劉康傷心的時候,好好關心一下劉康,說不定兩個人的事兒就成了。
丁嘉柔也一個勁兒的點頭稱是,送傅瑤回到漪瀾殿之後,丁嘉柔便帶著秋羅走回了吟月閣。
此時天色已經大黑,寂寥的晚風吹過,竟有點像是女鬼的哭嚎,丁嘉柔惡心中沒來由的害怕,第一次,她見識到宮廷的險惡,竟然是在她那樣愛戴的人身上,丁嘉柔好幾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想起劉康的不高興,丁嘉柔也是一陣心煩,她不知道除了能夠給劉康送些好吃的送過去,還能做些什麽,想著想著,便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進入了夢鄉。
陰霾之後,太陽終於從天邊冒出了頭,金黃色的光輝撒向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耀眼的金黃色,顯得格外的溫暖,丁青遙病才剛剛好一些,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義玉翰的藥囊匆匆的往萍水閣趕去。
雖說陽光已經出來了,但是依舊嗬氣成霜,丁青遙的身上,似乎還能感受到那日落下,湖水之時,刺骨的寒冷,不由得在陽光下打了一個寒顫,加快了步伐。
丁青遙以前,常聽老人們提起過,這種病是會落下病根的,想到這裏,丁青遙的心裏不由得一陣苦惱,沒想到,家沒回成,竟然還有可能落下了一身的病。
回到萍水閣之後,素心依舊在她的房間裏忙忙碌碌的,看見她回來了,忙端上來一碗濃稠的藥湯說道:“這個呢是太醫給你開的方子,你若是想病快些好呀,就要按時吃掉,今天我就在這裏看著你吃。”
說完,等丁青遙將那個藥箱放在案幾上之後,素心便也坐在丁青遙的麵前,支著腦袋定定的看著她,一副你不喝藥我就不走的模樣。
丁青遙想起這寒症或許會落下病根,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耽擱,既然如今有這個條件能夠喝上藥,那她就不應該浪費,連忙端起藥碗,一口氣喝盡,對著素心笑了笑說道:“這樣總行了吧?你成天都在我這裏待著,怎麽不去伺候太子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