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素心還要再追問的時候,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薛翠雲的聲音,打斷了素心的問話。
丁青遙看了看外麵明朗的天色,笑道:“薛姑姑好久不來了,說不定她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呢,我出去看看。”說著,丁青遙就坐起了身子,準備出去,心裏第一次暗自感激薛翠雲來的及時。
素心卻一把按住正要起身的丁青遙,無奈的笑了笑,將藥碗塞到丁青瑤的懷裏,沉聲說道:“你呀,剛剛醒來,就好好休息吧,薛姑姑那邊我去看看。”說著,素心便要起身出去。
丁青遙剛想阻攔,沒想到素心卻走得極快,一眨眼便出了門,丁青遙沒來得及阻止,心中卻一陣的感動,這素心和薛翠雲素有舊怨,沒想到為了她,素心竟然主動出去搭話。
看著素心出去了,丁青遙便暗暗思索今天發生的事情,太液池邊出現那樣的圖畫絕對不是偶然,也絕對不是她的幻覺,而且她也確實在湖底看見了一陣光亮,和感受到了強大的吸力,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才讓她滯留在這個時代,不能回去呢?
湖水中那副人聲鼎沸的模樣,分明是現代的西安城,看那副圖畫中,人們所穿的服裝,也的確是現代的衣服,在西漢的一個湖中竟然出現了那樣的畫麵,說明什麽?
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但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丁青遙百思不得其解。
屋外冰天雪地,昨日夜裏又下起了雪,雪花簌簌的落下,悄無聲息,落在房簷上,落在枝頭上,壓斷了枝頭,驚起了寒鴉,天氣又冷了起來,屋內的暖氣卻十足。
素心擔心她凍著,給她加了好幾個炭盆,丁青遙見了,心中一陣的感動,暗自譴責自己就這樣離去,是否太不厚道,畢竟許娥和素心是她來西漢遇到的對她好的人。
然而曆史上那些人物的命運就像是書本上的知識一樣,從來都不會發生改變,丁青遙苦澀的笑了笑,想要解開許娥的這個局,卻發現,無法可解。
思慮了半晌,丁青遙仍舊不得其法,正在百般無奈之中,素心卻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對著丁青遙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青遙,皇後娘娘朝萍水閣這邊來了,你看該如何是好?”
丁青遙驀然坐直身子,王政君這個時候突然到她的萍水閣來看她,不知是凶是吉,她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走吧,接駕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說完,丁青遙麻溜的起了身,沒想到起得猛了,一陣的頭痛。
素心見到丁青遙捂著頭的樣子,撲哧笑了一聲,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你說你大冬天的去跳湖做什麽?這不,太醫說了,你這頭啊,還得疼上幾天,不過也沒有什麽大礙,喝幾副藥就好了。”
說完,素心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猛然的拍了拍腦袋,將放在案幾上的藥端了起來,遞給丁青遙說道:“這是太醫給你開的藥,你快喝了吧,等皇後娘娘來了,你就沒有時間喝了。”
丁青遙感激的看了一眼素心,定是素心請示過許娥之後為她請的太醫,隻是這心中雖然感動,在看了那一碗濃稠黑色的湯汁之後,丁青遙苦著臉,可憐兮兮的乞求說道:“素心姐姐,你知道我最怕苦了,能不能不喝呀?”
素心的態度卻很強硬,把那碗湯藥塞進了丁青遙的手裏,以命令式的口吻說道:“不能不喝,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耍起小孩子的脾氣了?快喝吧,這兒還有蜜餞呢。”
說著,素心端起案幾上的一盤蜜餞,遞到丁青遙的眼前。
就在丁青遙準備認命,喝下那碗濃稠苦澀的湯藥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一聲唱喏的聲音,“皇後娘娘駕到。”
丁青遙聽罷,忙正大光明的把那碗湯汁放到了案幾上,笑著對素心說道:“走吧,先去接駕。”
說完。便一溜煙的出了萍水閣的門,素心見丁青遙跑得極快,一點都不像是剛剛跳湖被救上來的人,又看了看那碗湯藥,無奈的笑了笑,也快步走了出去。
萍水閣的院子經過蘇碧瑤精心的打理,十分的整齊與雅致,王政君進來的時候,也不由得為丁青遙的巧思所歎服,心中也不由得想起了幾分許娥所說的話。
丁青遙剛出房門,便看見穿著一身鳳袍的王政君在許娥的攙扶下,慢慢的走來,這個女人雖說是為皇後,但是平日裏都是溫和之態,很少見到她這般氣勢凜冽,估計是傅瑤奪權所致,才會將自己的溫和掩藏下去,用這樣的氣勢把自己包裝起來。
“參見皇後娘娘。”
見王政君走的近了,丁青遙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耽擱,忙上前去行了一禮,王政君見狀,淡淡的瞥了丁青遙一眼,略顯關懷的問道:“丁青遙,本宮記得你,的確是一個玲瓏剔透的人兒,你剛剛醒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呢?”
丁青遙暗自想著:“皇後娘娘來了,我怎麽還敢在床上歇著呢?”臉上卻恭謹的笑道:“皇後娘娘大駕光臨,奴婢倍感蓬蓽生輝,還望娘娘莫怪。”
王政君看著丁青遙滿意的點了點頭,冷傲的說道:“倒是一個懂事的人,怪不得太子殿下喜歡你呢。”
丁青遙聽聞此言,猛然的抬起頭來,不知道王政君這話是什麽意思,剛想解釋一番,王政君卻笑了笑說道:“外麵天寒,你才剛剛起來,裏頭敘話吧。”
見王政君這樣說,丁青遙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看到王政君站在寒風之中,竟忘了請她進去,忙請罪道:“娘娘恕罪,都是奴婢的疏忽。”
王政君卻擺了擺手,率先走了進去,當許娥路過丁青遙的身旁時,丁青遙忙投去詢問的眼神,直到許娥給她了一個安定的笑容,丁青遙這才放心,轉身跟了進去。
看著王政君坐在上首之後,丁青遙忙為王政君砌了一杯茶,笑道:“多謝娘娘來看望奴婢,奴婢倍感榮幸,外麵天寒地凍的,有勞娘娘走這一趟,請娘娘喝下這一杯茶,暖暖身子吧。”
說完,丁青遙將茶舉到了頭頂上方,恭恭敬敬的呈給王政君。
王政君接過丁青遙奉上來的茶,輕輕地抿了一口,看著屋內的一眾人,淡淡的笑了笑問道:“青遙啊,聽說你今日落入了湖水中,究竟為何你才會落入那湖水之中?”說完,王政君便投來尋視的目光。
丁青遙笑了笑,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知道那樣的事情絕對不能說出來,一旦說出口,她肯定是會被當做妖女處死的吧,想到這一層,丁青遙那些話更加就不敢說出口了。
看著丁青遙半晌不說話的模樣,王政君一記冷冽的眼神瞟了過去,落落大方的笑了笑說道:“怎麽?有難言之隱?”
素心看見丁青遙居然不回答王政君的問題,已經惹得王政君有些生氣了,心中也是一陣的焦急,忙抬起頭看向許娥。
隻見許娥給她使了一個眼色,她瞬間會意,忙跪倒在地對著王政君稟報道:“這些天,青遙她一直照顧太子殿下,未曾休息,今日才會在湖邊因為頭暈目眩而失足落入水中。”
王政君淡淡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丁青遙,輕聲的發問道:“是嗎?”
見素心為自己解了圍,丁青遙的心中一陣的感激,忙點頭稱是,隻是這其中的原因,究竟如何,她實在是不能說。
王政君倒是也沒有再多說,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下首處的丁青遙,笑了笑說道:“你照顧太子有功,如今又因為照顧太子導致頭暈目眩而失足落入湖中,本宮就賞賜你一些藥材,你好好補補身子吧。”
丁青遙聽聞此言,忙跪下來叩頭謝恩說道:“多謝娘娘。”
王政君看到丁青遙這副憔悴的模樣,心下不由得生了幾分好感,對著丁青遙微微的笑了笑,轉頭對薛翠雲說道:“你去本宮的椒房殿中取些上好的補藥來,賜給丁青遙。”
薛翠雲聽聞此言,,卻也不敢違抗王政君的意思,忙點了點頭說道:“奴婢遵旨。”說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丁青遙,轉身離去了。
看到王政君一副溫和的樣子,丁青遙又想起了義玉翰的事情,忙請命道:“皇後娘娘,奴婢還有一事相求,請皇後娘娘聽奴婢一言。”
王政君挑了挑眉毛,似乎對丁青遙的得寸進尺頗為有些不滿,冷聲說道:“哦?你還想要什麽?說出來本宮聽聽。”
丁青遙忙抬起頭看著王政君,眼神之中皆是堅定之色,笑了笑說道:“皇後娘娘,奴婢想讓您重新徹查義玉翰的事情,奴婢始終覺得,這件事情之中,另有蹊蹺,若是不查清楚,豈非冤枉了他人。”
許娥聽聞此言,看向丁青遙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一個勁兒的暗示她不要再說下去,可丁青遙就像是沒有聽見似的,滔滔不絕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