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的的確確給繪梨的是蒙.汗藥,本宮隻是想讓太子在群臣麵前出醜而已,怎麽會變成鴆毒呢?”傅瑤百思不得其解的說道,看向身後的崔豔,崔豔謹慎的笑道:“昭儀是不是以為這其中有什麽詐?”
傅瑤搖了搖頭,冥思苦想道:“可本宮真真切切的記得太子殿下是吐血倒地的,汙血都發黑了,瞧那模樣,似乎真是中毒。”崔豔一聽是中毒,溫和的笑了笑說道:“若是中毒,那可和咱漪瀾殿沒有任何關係了,毒藥既不是出自漪瀾殿,咱們的人也沒有將毒藥下到太子的飯食裏,娘娘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話雖如此,可是本宮擔心繪梨那個丫頭,在大殿之上,竟敢來質問本宮,越發無法無天了,本宮是怕她露出馬腳來讓別人抓到,供出本宮。”傅瑤恨恨的說道,恨不得將繪梨生吞活剝了。
崔豔見傅瑤這個模樣,心裏一驚說道:“要不要讓人做了她。”說著,崔豔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傅瑤冷然看了崔豔一眼,此時還不是殺了繪梨最好的時機,忙製止道:“隻要繪梨那個丫頭的家人還在本宮手上,掌控她就不是問題,本宮好不容易安插了一枚棋子進去,怎可輕易斬斷,而且,太子中毒的事情還正在風口浪尖上,太子的孺子若是再出了什麽問題,引起大肆追查,總會有蛛絲馬跡讓皇後定了本宮的罪。”
崔豔點點頭,明白傅瑤的一番良苦用心,放下了這個念頭,上去幫傅瑤捏著肩膀說道:“等太子的事情過去了,將繪梨那個丫頭叫來漪瀾殿,好好調教一番自然還會聽娘娘的話,隻是,如今太子中毒,不省人事,豈不是方便我們動手?”
傅瑤抬起頭看了看暗黑的宮殿,一雙美目微闔,冷笑了一聲說道:“太子中毒的事情不查清楚我們絕不能輕易下手,還有繪梨那邊找個人把她盯緊點兒,千萬不能讓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把懷疑引到我們的頭上來。”
崔豔點了點頭說道:“昭儀可是要打探豫章苑那邊的消息,但是這個風口浪尖上,繪梨恐怕是不能來漪瀾殿了,昭儀您看派誰去合適?”
傅瑤的心沉了沉,對著崔豔說道:“你去把司武叫來,本宮有事要與他說。”崔豔明白傅瑤所說何事情,應了一聲,便低著頭下去了。
頓時,黑漆漆的大殿之內,就隻剩下傅瑤一個人,她麵前的蠟燭已經燃燒了半截,燭淚順著燭身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暗黑色的人影忽然臨立在傅瑤的背後。傅瑤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因為,闔宮內外,敢這樣做的隻有他一個。
“找我什麽事兒?”司武冷聲說道,窗外的月光斜照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投在軒窗之上,格外的冷冽。傅瑤轉過頭,笑了笑說道:“我有一件事兒要你幫我去做。”
司武聽罷,皺了皺眉頭說道:“殺人?”
傅瑤連忙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隻不過想讓你去豫章苑打探一下消息,太子殿下身上的毒到底是什麽?”
去豫章苑?司武的腦袋裏忽然想起了劉驁身邊的小護衛茶尾,指不定這小子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他自投羅網呢,此時去豫章苑,豈不是找死?
傅瑤見司武半天都沒有聲響,以為司武不答應,有些焦急的說道:“司武,幫幫我吧。”司武這才回過頭來看了傅瑤一眼,冷聲笑道:“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會幫你,我這就去豫章苑。”說完,身形一躍,消失在了漪瀾殿的宮牆處。
晚風吹來,繁星點點,剛打發走繪梨的茶尾躺在豫章苑的房頂上,抬起頭,看著夜色天空中的星星,忽然,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他似乎可以聞到,是他的老對手來了,茶尾忙警覺的坐起身,抬起頭看向四周,卻空無一人。
但是茶尾卻沒有因此而懈怠分毫,他相信他的直覺不會錯,手中的刀劍已經發出興奮的爭鳴,似乎是預感到,和它棋逢對手的老朋友要來了,茶尾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仔仔細細的搜索著。
而屋內,司武用極快的速度點了幾個人的穴位,所有人都沒有來的及反應,就被司武點了穴位,睡倒在地上,司武看著最後一個人,丁青遙在他的懷裏慢慢倒下,冷冽的笑了笑,最後將丁青遙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
床上正躺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睡衣,正是劉驁,司武慢慢的靠近,看著床上的人均勻的呼吸,知道他是真的昏迷了,便放下全身的戒備,仔細的查看劉驁。
口鼻耳中的汙血已經全部被處理幹淨了,隻是麵色依舊鐵青,真的似乎是中毒所致,司武略懂玄黃之術,便將手搭上了劉驁的脈搏,平緩無力,極其虛弱,剛得出這個結論之後,門口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賊子,你要做什麽?”
司武嗤笑了一聲對著站在門外的茶尾說道:“武功真是越來越不行了,這麽久才找到我。”說罷,司武一躍而起,竟衝破了木窗,衝向了院子外麵。
茶尾看了看滿地躺著侍女,忙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劉驁,見劉驁沒事,茶尾也從那個窗戶裏奔出去,正好看到一抹衣角從牆頭消失,沉了沉心,追了上去。
“你抓不住我的,何必呢?”隻聽見一聲帶有渾厚內力的聲音從前麵傳了過來,待著無盡的諷刺,茶尾頓時怒不可遏,提起步子,朝著那個身影緊追不舍。
見茶尾還沒有放棄對他的追捕,司武的嘴角扯上了一抹笑意,說道:“大人莫不是忘了上次在我手裏敗下陣來的事情了?”說完,司武便停了下來,茶尾見狀,也停了下來,保持著數米的距離,兩道人影在黑夜裏,在高閣樓台上對峙著。
“正是因為沒忘,所以才會找你來報一箭之仇。”說完,茶尾輕輕的抽出了寶劍,對著司武說道:“出招吧。”說完,茶尾舉起寶劍,衝了上來。
司武淡淡的笑了一聲,並不懼怕茶尾的淩厲之氣,而是運用輕功,又退避了數十米,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從來不跟手下敗將比試。”說完,一道濃煙在茶尾的麵前炸開,等濃煙散盡之時,麵前哪裏還有司武的影子。
“卑鄙無恥。”茶尾恨恨的吐完這一句話之後,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他沒有看到,與房屋齊高的那個樹影之間,出來了一個人,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冷酷的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漪瀾殿,那支紅燭已經燃燒殆盡,崔豔適時的進來又添了一根,見傅瑤還是一副絞盡腦計的模樣,笑了笑說道:“娘娘您就放心吧,繪梨那邊已經遞了話進去,想必不會出什麽亂子的,如今這麽晚了,您早些休息,明早起來再為二殿下籌謀也不遲。”
提起劉康,傅瑤的心中不由的一陣心煩,她想要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送到劉康的麵前,誰知,劉康卻用那樣的態度對她,真是不知好歹。
她還記得,劉康傷心的對她說:“兒臣已經答應母妃要去坐那至尊之位,您為何還要戕害無辜呢?太子可是我的兄長啊。”
那時候,傅瑤隻想對劉康說:“不肅清你前進路上的障礙,你又如何能當上皇帝。”
隻不過,這一句話,在傅瑤看見劉康眼中的悲傷之時,深深的吞咽了下去,隻換成一句蒼白但又真實的解釋,“不是本宮做的。”
思及此處,傅瑤的眸子上染了些許狠毒之色,若是太子真的中毒了,那她將計就計也未嚐不可,正想著,一個人影閃了進來,傅瑤皺了皺眉頭不悅的說道:“怎麽去了這樣久?”
崔豔適時的退了下去,隻有一根燭光照亮,司武的臉隱藏在黑暗處看不清表情,過了一會兒,司武冷聲說道:“惹上了一條尾巴,甩掉他用了一些時間。”
傅瑤聽聞此言,頓時驚愕的抬起了頭說道:“什麽?你被豫章苑的人發現了?那你還敢到本宮這兒來。”司武冷笑了一聲,若不是因為傅瑤,他還像和那個叫做茶尾的護衛多玩一會兒呢,隻因為這邊還有傅瑤的事情,他才用了江湖人的把戲脫身出來。
司武沒有說話,傅瑤似乎也覺得這樣說哈有些太過激動了,既然他回來了,身後的尾巴一定是甩掉了,傅瑤平複了一下心情,盡量平和的說道:“本宮交代你的事情你辦妥了嗎?”
司武看了一眼傅瑤,沉聲說道:“我已經查明,太子身上所中之毒確實是鴆毒。”傅瑤挑了挑眉毛,說道:“哦?是嗎?”腦海中卻在想究竟是何人對劉驁下的手,思來想去,似乎也沒有別人了。
司武隻是看著一臉癡狂笑意的傅瑤沒有說話,她已經被權利所迷惑,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傅瑤,司武心裏每每這樣想,可他仍舊還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