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儀溫和的笑了笑,丁嘉柔不愧是她挑選出來的兒媳,果然處處守禮,惹人歡心,“快到年節了,你的父母不在身邊,若是缺什麽,盡管和本宮說。”傅瑤笑著說道,眼神裏盡是溫和,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淩厲氣勢。
丁嘉柔心中生了幾分感動,拭了拭溫濕的眼見說道:“多謝傅昭儀顧念臣女思家之情,臣女一切都好,有昭儀關心,臣女覺得還像是在家中與父母那般親切。”
見丁嘉柔這般模樣,竟也勾起了傅瑤的思親之情,苦澀的笑了笑道:“那便好。”說完,拍了拍手掌,立刻有五名侍女舉著托盤魚貫而入,幾人見到傅瑤之後,齊齊的跪倒在地,將托盤置於頭頂之上。
傅瑤站起身來柔和的笑了笑說道:“嘉柔,過來看看,這都是本宮請了最好的師傅為你裁剪的新衣。”
見傅瑤起身,丁嘉柔不敢有一絲的懈怠,連忙站起身來走到傅瑤的身邊,親昵的扶住傅瑤說道:“臣女謝過傅昭儀。”說話間,兩人就已經走到了舉著托盤的侍女旁邊,“快看看吧。”見丁嘉柔還愣著,傅瑤笑了笑說道。
傅瑤許是覺得她不好意思,便拿起托盤上一件緋紅的宮裝,遞給丁嘉柔說道:“快看看,這樣式你喜不喜歡?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若是不合適,趁著年節未到,趕緊拿給師傅修改一下,等過年的時候,一定要穿上本宮為你準備的這些新衣。”
丁嘉柔接過,觸感絲滑,是上好的絲綢,便拿著胸前比劃了一下,感動的說道:“都喜歡,多謝娘娘為臣女如此著想,臣女感激不盡。”
傅瑤笑了笑說道:“還不趕緊去換上讓我看看。”丁嘉柔行了一禮,便盈盈的走到了內室,去換傅瑤給她的那一身緋紅的衣服。
見丁嘉柔進去換衣服,傅瑤叫過崔豔問道:“康兒現在在哪?”崔豔見傅瑤叫她,忙轉過身來聲音低沉的說道:“二殿下去了豫章苑,說是要見太子殿下。”
聽聞劉康去了豫章苑,傅瑤好看的眉頭凝結了進來,冷哼了一聲說道:“什麽見太子?分明就是去見丁青遙那個野丫頭的。”
傅瑤恨恨的說完,似乎,怒氣還未消盡,隨手抓起一個茶盞就扔了出去,青銅的茶杯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爭鳴。
崔豔見狀,忙低下頭說道:“二殿下去了書苑,似乎真的是去找太子殿下的,娘娘您消消氣兒,別為了這些事情而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書苑?”傅瑤冷聲說道:“哼,我的兒子我最了解,絕對不能任由他這麽下去,被那個野丫頭迷了心竅。”看著一臉怒氣的傅瑤,崔豔忙低頭稱是。
就在此時,丁嘉柔已經換好了那身緋紅的衣裙,盈盈的走了出來,陽光明媚,傾灑在女子的身上,幻化出迷離的光彩。
看見丁嘉柔走了出來,傅瑤收起了一臉的憤怒,又換上了那副溫和的表情。
“方才發生了什麽事?我聽著好像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丁嘉柔在內室聽到了那一聲杯子砸落在地上的聲響,疑惑的問道。
傅瑤輕輕笑了一聲說道:“沒事,來,你快過來,讓本宮瞧瞧。”丁嘉柔換上了那身新衣,還有些不適應,羞赧的笑了笑,走過來站在傅瑤的麵前。
“來,轉個身,讓本宮瞧瞧!”傅瑤挑了挑眉毛說道,丁嘉柔忙轉了身,將纖細的腰肢,勻稱的四肢,展現在傅瑤的眼前,傅瑤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嗯,不錯,緋紅這顏色還是小女兒家穿上比較好看。”
丁嘉柔轉過頭來溫柔笑道:“昭儀謬讚了,您國色天香,穿什麽樣的顏色都好看,嘉柔在您麵前隻不過是小家碧玉。”
傅瑤想起剛才崔豔說劉康又去了豫章苑,斂起笑容說道:“嘉柔,最近和康兒相處的怎麽樣?”
丁嘉柔聽聞此言,頓時有些沮喪的說道:“二殿下似乎不太喜歡我,每次見我都冷冰冰的。”
傅瑤笑了一聲說道:“你也別太擔心,康兒外冷心熱,並不是不喜歡你,隻是他不知道如何表達感情而已,你隻要多接觸接觸康兒便好了。”說完,已經有侍女為她換上了新的茶盞,斟滿了熱茶,傅瑤端了起來,淺嚐了一口,便又重新放了下來。
丁嘉柔站在殿前,若有所思。
傅瑤看了看她這般模樣,知道她起了心思,便提點道:“這身衣服很好看,很襯你,若是康兒看見這樣的你,必會動心的。”
聽聞此言,丁嘉柔這臉上染滿了紅霜,羞赧的低下頭柔聲說道:“多謝傅昭儀。”
日頭漸高,傅瑤輕輕地掩著嘴打了一個哈欠,柔聲的說道:“那些衣服都是為你準備的,你且帶回吟月閣去吧,本宮乏了,要小睡一會兒,你先下去吧。”
“是。”丁嘉柔恭謹的應了一聲,目送傅瑤離去。
“對了,近日康兒挑燈夜讀,有些乏累,你多去關心關心。”傅瑤臨走之前,還有些不放心,囑咐道,丁嘉柔羞赧的笑了笑,忙行禮說道:“臣女明白,臣女恭送傅昭儀。”
傅瑤這才放心,在崔豔的陪伴下進了內室,丁嘉柔目送著傅瑤進去,才驅步離開。
一路回去,花園裏頭景象甚好,天氣回暖,鴻雁高飛,鳥雀爭鳴,穿著五彩衣服的侍女們來來回回,在綠樹紅牆之間穿梭忙碌,也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
回到吟月閣,那些賞賜已經先她一步送到了吟月閣內,秋羅見丁嘉柔回來了,高興的迎上來說道:“小姐,傅昭儀賞賜許多東西給您,都是上好的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可見,您在傅昭儀的心裏地位不一般呢。”
“你呀!就會說這些拍馬溜須的話。”丁嘉柔笑罵了一句,說道:“你跟我進來,我寫些藥材,你幫我去崔姑姑那兒要一些吧。”
秋羅不解的問道:“小姐要那些藥材做什麽呀?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還是去找禦醫來幫您瞧瞧吧,您可別亂吃藥,吃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丁嘉柔見秋羅支著小腦袋不停的猜想,便伸出一隻手戳了一下秋羅的腦袋,笑道:“哪兒那麽多話?還不趕緊跟我進來。”說完,便挑開珠簾進了內室。
秋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忙跟著丁嘉柔進去,隻見丁嘉柔坐在案幾前在竹簡上寫了幾個藥材的名字,便遞給秋羅說道:“記得跟崔姑姑說,這些藥材都要品質最好的。”
秋羅忙不迭的去了漪瀾殿,不消半個時辰便提著一大包藥材回來了,秋羅得意洋洋的將那些藥材放在丁嘉柔麵前的案幾上說道:“這些夠嗎?”
丁嘉柔笑著看了看邀功請賞的秋羅,故意板著臉沉聲說道:“嗯,還不錯。”說完,打開麵前的白色布袋,仔細的看了一番,她要的藥材一樣都不少。
秋羅見自家小姐如此謹慎的模樣,支著腦袋好奇的問道:“小姐,您要這些藥材做什麽用啊?”丁嘉柔溫和的笑了笑有些害羞的說道:“走吧,我們去廚房熬藥膳粥。”
“藥膳粥?給誰喝呀?”秋羅見自家小姐怎麽都不說,心下不由得更好奇了,丁嘉柔卻快步的走了出去,秋羅見狀,也忙跟了上去。
走到廚房之後,丁嘉柔先燒開了一鍋水,將當歸、黃芪、黨參、川芎、山藥、葛根、薏苡仁等放進鍋裏熬煮,秋羅見自家小姐如此辛苦,也是不忍心的說道:“小姐,您先回房休息去吧,我幫您看著。”
丁嘉柔卻笑著搖了搖頭,一臉期待的說道:“這是給二殿下熬的,半點都不能馬虎,我得親自看著才放心。”
秋羅知道自家小姐向來心細,做事細致,尤其是這樣重要的東西,必不會假借他人之手,便打消了勸她回房休息的念頭,陪著丁嘉柔在廚房裏忙活。
做好藥膳粥之後,天色已經黑了,晚風掠起隻隻寒鴉,悲鳴著著遠方的天際飛去,丁嘉柔見藥膳粥熬好了,小心翼翼的盛起來,又飛快的換好了那身緋紅的衣服,便攜著秋羅朝觀夢閣去了。
許是傅瑤為了方便他們兩人見麵,將兩人的宮殿安排的極近,春風陣陣,月亮才剛剛升了起來,銀霜般的光芒籠罩著這溫情的觀夢閣。
聽到叩門聲,楊宮人忙出來查看,見到是丁嘉柔,有些驚詫的問道:“丁姑娘怎麽來了?夜深露重的,可不要著涼了才是。”
丁嘉柔溫婉一笑,指著身後秋羅端著那一碗藥膳粥說道:“傅昭儀常說,二殿下讀書用功,每天都要研讀到深夜,所以嘉柔便熬了些藥膳粥端給二殿下。”
楊宮人聽聞此言,忙錯開身,請丁嘉柔進去,走到院落中,丁嘉柔還依稀能看到,劉康挺直的身影被燭火映照到了朱窗上,顯得堅毅挺拔。
“丁姑娘,快進來吧,外麵天寒。”楊宮人笑了笑說道,丁嘉柔聽到楊宮人喊她,這才回過神,錯開了目光,攜著秋羅驅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