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娥在婢女的伺候下坐了起來,斜斜地倚靠在床頭。
三千青絲有些淩亂地披在肩頭,容顏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比起嬌嬌俏俏的繪梨,的確是如同一張白紙一般令人乏味。
“娘娘可好些了,繪梨聽聞娘娘病了,親自熬了一碗粥,還做了幾道小菜,想著娘娘大病初愈,飲食應更加清淡些為好。”
繪梨朝許娥和劉驁行過禮之後,往前走了幾步,曼聲說道。
許娥抬眸看了一眼劉驁,見劉驁嘴角帶著似有如無的微笑,對眼前的一切表現的毫不在乎,而在許娥的眼前卻顯得那般的玩世不恭,有點漫不經心了。
女子輕輕歎了一口氣,笑道:“有勞繪梨姑娘了。”
說著,便讓站在一旁的素心接過了繪梨手中的食盒。
打開一看,裏麵的菜式都是許娥平常喜歡吃的,心中不禁誇讚眼前少女做事細心周到。
許娥剛醒,自是精神不濟,和繪梨簡簡單單說上了幾句,便已顯現出疲態。
劉驁見她打哈欠,便讓許娥再睡一會,他則帶著繪梨出了豫章苑。
劉驁剛走,許娥便睜大了眼睛,帶著一絲空洞和迷茫,她看著小桌上擺著的飯食,沒來由的一頓氣悶,費力地扯住床邊的帷幔道:“素心,快讓青遙來。”
素心哎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現在的狀況她是一點主意都沒有,希望丁青遙能給她一些指點。
丁青遙趕到豫章苑的時候,許娥已經從床上下來,端坐在桌子前,看著繪梨送來的飯菜發呆。
丁青遙朝素心使了個眼色,素心便退了下去,掩上了門扉,偌大的正殿就隻有丁青遙和許娥二人。
丁青遙緩步走到許娥的麵前,蹲下身去,握住許娥的手,問道:“這都已經涼了,娘娘還不吃,是怕她下毒害您嗎?”
許娥看了一眼丁青遙,有點遲疑地點了點頭。
她是害怕繪梨會謀害自己,但她更怕的是劉驁會變心。
許娥反握住丁青遙的手,哀婉道:“青遙,你說我該怎麽辦?”
丁青遙垂首,抽回自己的手道:“娘娘,您以後是要做皇後的人,怎麽能這麽沉不住氣,若太子殿下佳麗三千,您是不是不要活了?”
丁青遙知道自己的話說得重了些,可要是不這樣說,許娥就得一直病著,一直走不出這樣的漩渦。
許娥算是對丁青遙有恩,要不是許娥的提拔,或許她現在還在薇人苑裏做一名浣衣女。
因為,麵對這樣被動的局麵,許娥一定要振作起來,要是一直這樣一蹶不振的話,那丁青遙也幫不了她了。
畢竟,她的命運已經在史書裏寫好了,無法更改。
她能做的,就是讓她少痛苦一些。
“青遙,不瞞你說,本宮已經給家裏修書,讓本宮的姐姐許謁來太子宮中相陪,本來太子殿下就很少來豫章苑,現在多了一個繪梨館,太子殿下怕是更不願意來本宮這了,有姐姐的陪伴,也好打發這深宮寂寞。”
許娥聲音幽怨,眉頭緊鎖,看向丁青遙的眼睛也無光彩,像是一個沒有了靈魂的布偶一般。
丁青遙側頭看向許娥,在心裏她是不願意許謁前來的,許謁的到來非但不會改變許娥的現狀,甚至還會把許娥逼至絕境。
曆史上的許娥在自己的皇後地位受到威脅之後,心懷怨恨,就指使自己的姐姐許謁,以巫蠱之術,詛咒宮中得寵或懷孕的美人,事發之後,許謁被賜死,許娥被廢。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許娥雖出身名門,知書達理,可卻是個沒主心骨的人,要是許謁一慫恿,不知道許娥又會做出什麽荒唐的事情,到時候,雖不會被廢,但也會有些苦頭要吃。
“娘娘若是相信青遙的話,就別讓自己母家的人進宮,要是夫人進宮的話,太子殿下和皇後娘娘定會認為皇家虧待了娘娘,娘娘要找家裏人訴苦呢。”
丁青遙輕輕皺眉,苦口婆心地勸道。
許娥搖了搖頭,似是累極了說道:“青遙,你放心,本宮的姐姐不是亂說話的人,況且這件事情本宮已經請示過母後了,母後也答應了,三日之後,姐姐就要進宮了,此時也不是改變主意的時候了。”
既然已經箭在弦上,也就不得不發了。
“夫人進宮之後,無論夫人說什麽,娘娘隻管聽聽就好,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丁青遙見勸解不動,隻好又囑咐了她幾句。
千萬不要耳根子軟,別人說什麽就去做什麽。
許娥輕聲答應著,召了素心進來,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撤了下去。
許娥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青遙,本宮好久也沒見你了,不如今天留在豫章苑中吃飯吧,本宮一個人吃飯怪無趣的,有你在,就大不一樣了。”
丁青遙斂下眉眼,想著自己過不了幾天就要出宮了,以後天涯茫茫,或許再無相見之期了,心中不免一陣惆悵,點了點頭道:“諾。”
劉驁和繪梨沒有坐轎攆,而是一路步行著走到了繪梨館。
一路上,宮人們紛紛抬眼觀看,都在心裏暗自猜測著,這太子妃娘娘怕是要失寵了。
走到繪梨館的門口,劉驁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嬌弱明豔的女子,笑道:“進去吧。”
繪梨抬頭,眼前的男子眉眼俊美邪魅,嘴唇薄且紅,像是上好的珊瑚珠子,心中不免一動:“太子殿下,不進去坐坐嗎?”
劉驁走近她,笑著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道:“要是進去,怕就會出不來了,本太子還要去書苑讀書,太傅最近的功課可是愈發的多了,不能偷懶啊。”
繪梨淺笑著幫劉驁整理了一下衣衫,躬身道:“那妾身就不留殿下了。”
劉驁擺擺手,轉身往書苑的方向而去。
繪梨推開門,正要走進屋中。
崔豔站在牆角,小聲地喊道:“繪梨。”
繪梨臉色一變,忙提步走到牆角,壓低了聲音說道:“姑姑,不是說過了嘛,白天不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