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宮裏突然多了一位小主子,自然是沒能落下唯恐天下不亂的薛翠雲,她站在繪梨館外,琢磨了好半天,才決定提步走了進去。
薛翠雲走進去的時候,繪梨正坐在窗前繡花,見薛翠雲來了,忙起身迎道:“薛姑姑怎麽有空來了,繪梨館簡陋,沒有什麽好茶招待姑姑,還望姑姑不要介意。”
薛翠雲一直都是在伺候許娥,早就看煩了許娥的冷臉,此番受到了這般禮遇,心中也是開懷。
遂笑吟吟地說道:“夫人客氣了,客氣了。”
因為繪梨初來乍到,許娥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所以在殘月館中隻安排了一名婢女和一個太監,以借此來向太子宮的宮人們說明就算是她做了太子的女人,依舊是地位低下,上不得台麵。
這些情況薛翠雲自然是知道的,從繪梨的手中接過了茶水,趁勢握住了她的手道:“真是辛苦夫人了。”
繪梨淡笑著搖搖頭道:“繪梨心儀太子,自然不覺得委屈,反而樂意的很。”
薛翠雲笑著抿了一口茶道:“馬上就要入冬了,夫人這裏既偏僻又寒冷,到時候,缺了什麽盡管和奴婢說,奴婢能幫得一定會幫的。”
繪梨臉上的笑意更盛,比許娥多了幾分青春靚麗。
“姑姑這是說的哪裏的話,誰不知道,這太子宮一直都是姑姑在打理的,有什麽事情,繪梨一定第一個告知姑姑,還希望到時候姑姑不要推辭才好。”
畢竟是做了一些時日的奴婢,對於這些人情往來心中也是明白的透透的。
繪梨笑著從自己手腕間脫下一隻鎏金的翡翠玉鐲,塞給薛翠雲道:“以後繪梨在太子宮中可全要仰仗姑姑了,還望姑姑提點一二。”
薛翠雲見那隻鐲子好似是豫章苑的東西,想必是許娥為了麵子上好看,特地賞給繪梨的,本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現在到了自己的手裏,薛翠雲自是心中樂開了花。
“好說,好說。”
薛翠雲將鎏金的翡翠玉鐲放進袖子裏,拉住繪梨的手道:“太子殿下雖然不苟言笑,但也是憐香惜玉之人,夫人長得這般美貌,假以時日,定會把殿下迷得神魂顛倒。”
繪梨臉上綻放出點點紅暈,薛翠雲的話有點直白,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薛翠雲倒是很不在意,笑嗬嗬地說道:“太子妃嫁進太子宮也有幾年了,可肚中一直空空,要是夫人能為殿下生下個一兒半女的,這太子宮裏那個還敢說道夫人。”
繪梨本身就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走進這太子宮,成為太子的女人,隻因她能分得清得與失,看得清利與弊。
她隻在乎能抓得住的東西,對於那些空空的諾言,不要也罷。
如今,薛翠雲的一番話說動了她的心,讓她開始明白,要想在太子宮中生存下去,就一定要有劉驁的寵愛,這樣才能不被許娥踩在腳底下,才會有出頭的一日。
薛翠雲見繪梨眉眼剛毅,便已明白自己的話奏效了。
許娥處處偏袒丁青遙,讓自己的日子舉步維艱,現在,她也要讓許娥嚐一嚐如履薄冰的滋味。
天邊的殘陽顯現出了一絲豔麗的胭脂色,照耀的椒房殿更加的瑰麗美豔。
王政君早早的就吩咐宮人點燃了蠟燭,叫來了許娥,一同用晚膳。
“太子的事情全都辦妥了?”
王政君夾了一筷子魚肉,漫不經心地問道。
許娥執箸的手一頓,微微笑道:“都已經辦妥了,繪梨姑娘已經安置在了繪梨館中,還派去了兩名宮人前去伺候。”
“這個主意可是丁青遙出的?”
王政君眼神一凜,斜眼看向許娥。
“對,主意是青遙出的,陳情的手書也是青遙寫的,在這件事情上,青遙可謂是幫了大忙。”
許娥眉眼柔和,在昏黃的燈光中,更顯得溫暖可人。
王政君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孫夫人,歎道:“丁青遙可真是太子宮的福星啊。”
椒房殿裏的王政君把丁青遙當成福星,而漪瀾殿裏的傅瑤卻把丁青遙當成了掃把星,欲處之而後快。
傅瑤把所有的東西全都扔到了地上,任由自己踐踏,方能一泄自己心中的憤怒。
繪梨這步棋她可是籌謀了好久,如今這步棋成了別人的棋,怎能讓她不氣憤?
崔豔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殿裏,看著滿地狼藉的東西,歎息道:“娘娘再生氣,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丟了個繪梨,不是還有荷露的嘛,算起來,娘娘也隻是把不中用的人篩掉了,重要的人還留在丁青遙的身邊呢。”
經崔豔這麽一提醒,傅瑤才想起來荷露這步棋,這麽至關重要的一步棋,她怎麽能忘掉了呢?
傅瑤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朝崔豔說道:“去把荷露叫來,本宮有事情交代給她去辦。”
崔豔見傅瑤不生氣了,也很幹脆地出了殿門,隨便喚了一名宮女,讓她去找荷露。
椒房殿和漪瀾殿中暗潮洶湧,險象環生,合歡殿中卻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劉興從書苑中.出來,一路踢著小石子走進了殿內,馮媛早就備好了晚飯,就等著劉興回來一起用飯。
眼見劉興回來,合歡殿裏的一眾宮人全都忙活開了,伺候著劉興淨手,為他布菜,盛湯。
劉興有點悶悶不樂地吃著飯菜,往日香甜可口的美食吃在嘴裏,味同嚼蠟。
馮媛心細,看出了劉興的異常,屏退了宮人,撫摸著劉興的後背,柔聲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劉興放下筷子,看向馮媛道:“母親,兒子是不是很不討人喜歡,為什麽阿遙對我總是不冷不熱的,不像母親,總是那麽溫柔。”
馮媛撲哧一聲笑了,自己的兒子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小小的敏感,對於旁人的歡樂悲傷他總是能夠看得很透徹。
雖然,他不知道別人為什麽開心或者不不開心。
“興兒是不是很喜歡阿遙,所以也想讓阿遙喜歡自己?”馮媛接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