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媛眉頭一皺,懨懨地說道:“太子妃都這麽說了,本宮能有什麽辦法,青遙姑娘不是常人,但憑她的心願吧。”
秋荷知道馮媛的品行,平生最不願意強人所難,也不再言語。
丁青遙從豫章苑中.出來,便匆匆往萍水閣中走去,不巧間碰倒了一人,把那人撞了個趔趄,手裏的東西散落一地,咕嚕嚕地滾出去了好遠。
丁青遙一邊說著抱歉,一邊彎下身子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東西,誰知那人卻推開丁青遙,憤憤地說道:“不需要你撿。”
丁青遙抬頭,見是黃景一臉憤然地看著自己,嘴高高地撅起,義憤填膺的模樣好像是丁青遙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這樣的情況讓丁青遙也是很納悶,以往這黃景見到自己都是樂嗬嗬的,怎麽今日卻是這般模樣。
“黃景,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丁青遙疑惑地出聲問道,隨即往地上瞥去,地上灑落的東西是深黑色的藥汁,已經融進了青石板裏,在風的吹拂下散發出酸苦的味道。
丁青遙皺了皺鼻子問道:“誰生病了,要吃藥呀?”
黃景把地上的東西撿起,喃喃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殿下何必要吃這些東西?”
“因為我?”
丁青遙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地問道。
見丁青遙還跟沒事人一樣,黃景心裏的火山算是噴發了出來,他雙眼噴冒火道:“丁青遙,要不是你說了那句話,我們殿下怎麽會.……”
黃景腦中一閃,想起劉康囑咐過自己,不要在丁青遙麵前亂說話,見丁青遙一臉探究的神色,忙捂住了嘴,道:“沒什麽,沒什麽,殿下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偶爾吃吃藥是很正常的。”
說完,眼神閃爍地掃了一地的狼藉,看也不看丁青遙,慌不擇路地從丁青遙身邊跑了過去。
丁青遙轉身張嘴想要叫住他,可黃景早就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丁青遙蹲下身去,把地上的東西整理了一遍,都是碎瓷片,等會不要紮到人才好。
隻是不知道劉康為何生病,前幾次見他身體還是挺好的,有說有笑。
丁青遙歎了一口氣,想著等荷露好一些,再去觀夢閣看他吧。
太醫早就到了萍水閣,簡單地給荷露把了把脈,道:“荷露姑娘隻是皮外傷,養一養就好了,丁姑娘不用擔心。”
丁青遙點點頭,從太醫手中接過藥方,送走了太醫之後,把門輕輕地掩上,走到荷露的床前,荷露沒有睡著,幹瞪著眼睛望著房頂,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想必是在漪瀾殿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這個樣子。
“荷露,還疼嗎?”
丁青遙盡量放低自己的聲音,柔聲問道。
荷露搖了搖頭道:“青遙,不疼了,隻是……”
丁青遙伸手捂住荷露的嘴道:“你想說是什麽我已經知道了,傅昭儀的確是心狠手辣,可我們也無法與之抵抗,隻能默默忍受了。”
丁青遙知道曆史上的傅瑤是栽在了王政君的手裏,栽在了皇權的手裏,可不是栽在她丁青遙的手裏,她沒有權利幹涉曆史的結果。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隻能順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了。
“青遙,若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情,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吧,當然,以後要是出了什麽事,你也不會防著我的吧,一定會告訴我的對不對?”
不知過了多久,荷露突然起身,緊緊地抓住丁青遙的手,激動地問道。
丁青遙知道荷露膽子小,心地善良,又沒有什麽主心骨,哪有什麽能妨礙到自己的地方呢,除非她有被害妄想症。
索性放寬了心道:“不會的,你又沒搶我男朋友,我幹嘛防著你,在這裏,用不著防火防盜防閨蜜。”
荷露破涕為笑,她不知道丁青遙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就是覺得,在丁青遙身邊很安心,卻與榮華富貴相隔甚遠。
想到這,荷露臉上的笑意就掛不住了,她想起傅瑤的囑托,傅瑤讓荷露回到丁青遙的身邊,交給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一查丁青遙的來曆。
荷露低下頭,想了想道:“青遙,你上次和我說你的家離長安城很遠,那是有多遠啊,坐馬車要多久才能到啊?”
丁青遙見荷露問起了自己的家鄉,不由得心頭一暖,笑道:“我的家離長安城也相隔的不遠,也就幾千年的距離吧。”
幾千年的距離?
荷露腦袋一蒙,這是什麽樣的距離,這要怎麽能到達啊?
丁青遙見荷露傻掉的模樣,覺得十分的可愛,忍不住地揉了揉荷露的頭發含笑道:“算出來有多遠了嗎?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可能這一輩子都要待在這裏了。”
荷露抬眸看向坐在自己麵前的丁青遙,她所認知的丁青遙,是堅強樂觀,無堅不摧的,是麵對薛翠雲那樣狠辣的人也能與之抗衡的。
可現在的丁青遙,雖是笑著麵對自己,她卻覺得她比哭都要難看,都要讓人心酸。
荷露的心不免動搖了那麽一寸寸。
但看到桌子上擺放的那幅劉康送給丁青遙的畫卷之後,那份動搖的情意也慢慢地消逝了。
人總是自私的,這是天性,無法避免的。
見荷露發呆,丁青遙收起笑意,扶著荷露躺下道:“你先休息,我去給你煎藥。”
荷露點點頭,見丁青遙轉過身去要走,忙抓住她的衣袖,沉吟道:“小心些。”
丁青遙答應了一聲,把床幃放下,才緩步離去。
門一開一合之間,荷露緩緩閉上眼睛,在藥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黃景,我讓你給殿下拿的藥呢,去哪了?”
楊宮人站在院中,看見黃景兩手空空地回來了,不禁急躁地開口問道。
黃景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哽咽道:“是黃景無能,沒能把藥拿來,還請姑姑責罰。”
“你也是打小就跟在殿下身邊的,怎麽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說,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楊宮人壓低了聲音,心有疑慮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