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看著劉驁慌張的神色,想讓劉驁注意一下自己作為太子的儀態,可沒等史丹開口,劉驁就抱著丁青遙衝了出去。
丁青遙腦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自己耳朵邊上嗡嗡嗡的叫著,她想張開眼睛把這些討人厭的蜜蜂全都趕出去,可身子重的像一塊鉛石,根本就起不了。
期間,還有人在不斷的叫著自己的名字,叫的很難聽,嗓子都啞了,好像很擔心自己的樣子。
此時,許娥正在院中修剪掖庭剛送來的菊花,見劉驁抱著丁青遙跑了進來,也是嚇了一跳,連剪刀都掉在了地上。
劉驁顧不得許娥,徑直把丁青遙抱進了偏殿,放到了床上,蓋上了被子,不消一刻,劉太醫便帶著藥箱趕來了。
仔仔細細的為丁青遙把了把脈道:“太子殿下無需多慮,這位姑娘沒有什麽大礙,隻是操勞過度再加上睡眠不足罷了。”
“如此,就請太醫好好的為她開一個方子,調理一下吧。”
劉驁見丁青遙無礙,心中也鬆了一口氣,耐心地對劉太醫叮囑道。
劉太醫撚了撚自己花白的胡須道:“這位姑娘看起來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裏見過。”
劉驁笑道:“上次在萍水閣太醫就是為她診治的。”
“能得太子青眼,這姑娘實在是好福氣啊。”劉太醫笑嗬嗬地說道。
劉驁的心情也愉悅了起來,隨聲道:“是啊,她是有福之人。”
隻是,她太不惜福了。
“娘娘,您怎麽不進去,外麵風太大了,小心著涼。”
素心站在偏殿外,她剛從外麵辦事回來,不知道苑內發生了什麽事,也看不見偏殿內的情形,隻看見許娥站在門口,也不進去。
“不必了,本宮進去也隻會礙事,我們走吧。”
素心雖是滿肚子的疑問,但見許娥滿眼心事,也無心相問。
大風吹起許娥的素色長袍,顯得女子格外的蕭條與落寞。
史丹自劉驁抱著丁青遙跑了出去之後,就去了未央宮向劉奭稟報最新的情況。
劉奭端坐在層層的書簡後麵,麵如表情地聽著,到最後長籲了一口氣道:“要是康兒前去,定是以理服人,他們是害怕太子,所以才這麽爽快的答應了。”
史丹眉頭一皺,明顯是對劉奭的偏愛不滿,太子再怎麽桀驁任性,那也是一國的儲君,是西漢王朝未來的希望,怎麽能這麽刻意的貶低呢。
“陛下,”史丹輕聲說道:“先不論二殿下是如何的勸說那些富商,但究其根本,那些富商所求的也不在乎金錢,若不是太子殿下有勇有謀,那些刁鑽油滑的商戶也不會這麽容易的就答應,所以,此次陛下應當好好獎賞一番太子,不要寒了太子殿下的心啊。”
“你啊,”劉奭笑著站起身來道:“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上次公主生辰的時候,丞相也勸說過朕,想必是朕真的做的有些不妥,讓你們撿到話柄了。”
“陛下言重了,不管是太子殿下還是二殿下,都是陛下的兒子,這是陛下的家事,微臣是不該多嘴的。”史丹微微有些惶恐的說道。
劉奭自然是不會在意這些,劉驁心思深沉,難以琢磨,劉康天性柔善,頗有自己的風骨,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隻是不願意做的太過於絕對,惹朝臣非議。
傅瑤站在殿門口,靜靜地聽著史丹和劉奭的話,麵色不悅地說道:“去叫石顯石大人來見本宮。”
崔豔理解傅瑤此刻迫切的心情,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道:“娘娘,天馬上就要黑了,石大人進宮不方便,還是明日再傳召吧。”
傅瑤輕輕歎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沉聲道:“明日,務必讓本宮早點見到石大人。”
崔豔點頭,瞅了一眼緊閉的門扉,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我們還要不要進去?”
傅瑤搖搖頭,轉身吩咐道:“想來陛下也不願見到本宮,你還去把康兒叫來吧。”
崔豔答應了一聲,便往劉康的住所而去。
合歡殿中燈火通明,恍如白晝,劉興提著一盞燈籠連個宮婢也不帶,吃了飯,就往外麵跑。
“興兒,慢點跑,小心別摔倒了,阿九,快跟上。”馮媛在他身後擔心的喊道。
少年猛地停住了腳步,馮媛立馬快步走過去,問道:“跑這麽快是要去哪?”
劉興回過頭來笑著答道:“聽嫂嫂宮裏的侍女說阿遙昏倒了,兒子想去看看她。”
馮媛看了一眼秋荷,笑著勸說道:“如今天色已晚,阿遙定然已經睡了,你去的話,隻會吵醒她,不如明天,你起個大早,再帶上母親做的好吃的去看她,可好?”
劉興低下頭,想了一會道:“好,那興兒這就去睡覺。”
說完,蹦蹦跳跳的往殿內走去。
馮媛朝阿九使了個眼色,阿九趕緊陪著小心跟了上去。
“殿下好像很喜歡那位丁姑娘呢,上次下著暴雨,還是丁姑娘把殿下送回來的呢。”
秋荷扶著馮媛,柔聲說道。
馮媛看著劉興離去的方向,道了一句:“是啊,興兒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喜歡過什麽東西了,且這位丁姑娘來了之後,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秋荷歪著腦袋,輕聲問道。
“沒什麽,隻是自己個人的想法罷了。”馮媛有點惋惜地說道。
秋荷舔了舔嘴唇,壯著膽子提議道:“娘娘要是也喜歡丁姑娘的話,不如讓太子妃娘娘把丁姑娘送給我們殿下做伴讀?”
馮媛眼神一亮,笑道:“改日挑個時間去豫章苑,太子妃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想必她會同意的吧。”
“由娘娘親自去說,太子妃定然會給娘娘這個麵子,娘娘不必擔心,還是早些休息吧。”秋荷說著就要攙著馮媛進殿。
馮媛進殿的腳步一頓,轉頭問道秋荷:“陛下今晚去哪歇息?”
“陛下去了椒房殿皇後娘娘那。”秋荷恭聲回答道。
馮媛頷首,淡淡地說道:“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