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遙看著離自己十萬八千裏的黑衣少年,嘴角帶笑,眉眼明亮地說道。
荼尾想了一會,走到丁青遙身邊,蹲下身子,憤然道:“上來吧。”
丁青遙笑著爬上了荼尾的背,荼尾身後一沉,不滿地嘟囔道:“最好臉一輩子也好不了。”
“你說什麽?”丁青遙趴在荼尾的背上,懶洋洋地問道。
現在的她說一句話,臉就痛得不行,想來是崔豔是下了狠手了。
“就是你太沉了,像隻死豬一樣。”少年的話隨風飄進丁青遙的耳中,少女氣氛地用盡全身的力氣揪住了荼尾的耳朵,大聲喊道:“讓你亂說話。”
荼尾痛的呲牙咧嘴,身體也搖晃了起來,大叫道:“丁青遙,你快放手,不然就掉下去了!”
要不是因為劉驁的吩咐,荼尾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死女人從城樓上扔下去。
丁青遙回到臨水閣的時候,正碰見荷露提著燈籠要去尋她,見丁青遙臉頰紅腫,還是被人背回來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怎麽會變成這樣?”荷露擔憂地問道。
丁青遙搖了搖頭道:“你先別哭了,給我取筆還有竹簡來。”
荷露應著,慌忙進屋去找。
丁青遙在桌子旁坐下,接過荷露手中的筆,沾了沾筆墨,在幹淨的竹簡上寫道:“用幹燥的竹篾紮成方架,再糊上白麻紙,做成燈籠的模樣,最後在底盤上放置一些鬆脂,要用時,點燃鬆脂放飛便可。”
寫好後,丁青遙起身交給荼尾道:“告訴太子,要想給公主一個難忘的生辰,這東西自然是做得越多越好,若是還有什麽不懂的,盡管派你來問我,最重要的是,今天謝謝你背我回來,晚安。”
荼尾瞟了一眼此刻毫無形象可言的丁青遙,心中竟然出奇的沒有半點厭惡的感覺,遂點了點頭,縱身躍上房頂,瞬間不見了蹤影。
“好功夫!”丁青遙朝上空豎起了大拇指,盡管荼尾有可能看不見。
“青遙,來敷個雞蛋吧,活血祛瘀的。”荷露手絹中包著幾個熱騰騰的雞蛋,喚回了丁青遙有些遊離的思緒。
丁青遙答應了一聲,把房門關死,看著荷露手裏的雞蛋,驚訝道:“你從哪裏弄來的雞蛋?”
荷露神秘一笑,拉著丁青遙坐下,笑道:“這是從太子妃娘娘的小廚房裏拿的,今日我灑掃的時候,見廚房的鍋中用小火煨著百十個雞蛋,正巧你又受傷了,我就去拿了幾個,你放心,那麽多的雞蛋,少那麽一兩個,沒人會發現的。”
“太子妃娘娘讓廚房準備這麽多雞蛋幹什麽?”
荷露不說還好,一說,讓丁青遙更加的疑惑了起來。
“好像是太子妃娘娘的娘家從民間給娘娘求來的偏方,說是每天喝雞蛋熬製的湯水,可以早日有喜。”荷露壓低了聲音,一副密不可宣的樣子。
丁青遙聞言輕輕地笑了起來:“迷信,要是喝雞蛋水就能生孩子的話,那還要男人幹什麽。”
許娥現在想要孩子,想必是自己母家給她施加了壓力,讓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懷上孩子,連這樣的無稽之談也相信。
丁青遙深深地歎了口氣,做古代的女人,真是很可憐啊!
今日是陽阿公主的生辰,劉康一大早就被傅瑤叫去了漪瀾殿,稍稍囑咐了幾句,便帶上賀禮上了出宮的馬車,一路往公主府趕去。
浩浩蕩蕩的車駕,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同一時間聚集在公主府門前,而這時,丁青遙還躺在床上睡大覺。
薛翠雲作為太子宮的一等掌事,自然是跟著許娥去了公主府,丁青遙隻是個書苑的掌事,根本輪不到她去摻和,況且昨天的事情,實在讓她勞心又勞力,偶爾偷一下懶,犒勞犒勞自己。
此刻,淡紫色錦袍的少年立於上林苑的假山之上,看著滿地像燈籠又不像燈籠的賀禮,氣鼓鼓地問道:“丁青遙呢,她現在在哪?”
荼尾坐在之上擦自己昨晚沒有擦完的寶劍,連頭都沒抬一下,悶聲道:“好像還在睡覺。”
“現在都什麽時辰了,她還在睡懶覺,走,去拉她起來。”劉驁說著,跳下了假山,大步流星的往萍水閣中走去。
這個死女人,給自己出的什麽餿主意,害的自己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覺,光顧著指揮宮女做那個破東西。
她倒好,日上三竿了,還躺在被窩裏睡懶覺,看我到時候怎麽收拾她。
躺在床上的丁青遙突然動了一下,好像是做了噩夢,但大白天做噩夢,有點不符合邏輯吧,但當她睜眼看見劉驁站在自己床頭的時候,突然明白了,自己真的不是在做白日夢。
公主府,殘月館中。
劉孝梨靜靜地坐在銅鏡前,任由婢女們為自己裝扮,白皙的臉蛋上塗上了一層薄薄的水粉,更顯得肌膚吹彈可破,光滑的如同羊脂玉一般。
一身拖地翡翠撒花百水裙,為女子增添了幾分莊重,祥雲髻上步搖搖曳生輝,璀璨奪目,更可見天家輝煌。
“公主,您看,這樣可好?”奴婢葉欣恭敬地詢問道。
劉孝梨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烏發雲鬢,妝容華貴而又精致,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錯。”
“待會兒,公主定能豔壓全場。”葉欣討好地說道。
劉孝梨也頗為高興,把自己的一枝珠花賞給了葉欣,葉欣手捧著珠花,想了想,開口問道:“公主,等會要不要讓宜主和合德為賓客們獻舞?她們兩姐妹現在舞藝大有進步,今日來的都是皇親貴胄,要是她們兩姐妹福氣好,也能為公主盡上一份力。”
劉孝梨擺了擺手道:“她們兩個現在雖寄住在公主府內,可人卻不是我們能夠差遣的,你去告訴她們兩姐妹,好生的在錦繡閣裏待著,不許亂跑。”
“諾。”葉欣答應著,退出了出去。
劉孝梨歎了口氣,這兩姐妹在自己這裏,早晚會成為一塊燙手山芋,還是盡早送出去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