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清了清喉嚨道:“因為我聽說太子妃美麗聰慧,太子呢,又博學多才,久慕盛名,便來到了太子宮,為太子妃和太子效犬馬之勞。”
劉驁似信非信地看了一眼丁青遙,嗤笑道:“你真是個馬屁精。”
“可是看你的表情,很受用,不是嗎?”丁青遙瞪大了眼睛,看向坐在自己左側的劉驁。
女子靠的那麽近,呼吸之間還有淡淡的酒香,劉驁有點不自在地往後退了退,這樣曖昧的距離讓他有點不太習慣。
月已中天,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也玩了一輪又一輪,丁青遙打了個哈欠,自顧自地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那一輪彎月,心慢慢地沉靜了下來。
掌上旋明月,時光欲倒流。
夏至到,鹿角解,蟬始鳴,半夏生,木槿榮。
丁青遙抱著書卷,往豫章苑中走去,還未踏進豫章苑的大門,就聽得一陣古琴之聲,清越而又悠揚,女子柔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丁青遙踏著女子清婉的歌聲一步步走進屋內,許娥見丁青遙走了進來,忙停止了撫琴,笑道:“你來了。”
“來給太子妃娘娘送今天的書卷。”丁青遙說著,把懷裏的書卷放到了小桌上,問道:“娘娘所吟唱的可是《詩經》中的淇奧一節?”
見丁青遙這麽問,許娥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青遙,你懂《詩經》?”
“奴婢隻是略懂一二,算不上多懂。”丁青遙淡淡地說道,眉宇之間平靜無瀾。
“那你最喜歡《詩經》中的哪一句?不瞞你說,太子殿下連《詩經》的含義都弄不明白,經常被父皇責罵不通文章。”
《詩經》是風雅之物,劉驁讀不明白也算不上什麽稀奇之事,想來帝王,隻用懂得君臣之道便可,哪裏有這般的閑情逸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丁青遙緩緩地吟誦道:“太子妃娘娘,奴婢最喜歡這句。”
許娥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丁青遙道:“本宮初見太子之時,太子立在鬆竹之下,吟誦的便是這一句,那時本宮還不知道他是太子,還是皇後娘娘指給本宮,本宮才知曉。”
丁青遙暗暗地吐了吐舌頭,自己奉行了二十幾年的名句,竟也被劉驁給吟誦過,看來,自己和劉驁的孽緣算是徹底地結下了,不願意都不成啊。
“對了,”許娥看了一眼丁青遙,輕皺峨眉問道:“最近薛姑姑有沒有為難你?”
丁青遙搖了搖頭,道:“最近臨水閣一直很安靜,也沒來找過萍水閣的麻煩,我想,她是投鼠忌器了吧。”
“本宮隻所以對她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因她是母後的人,本宮動不得,本宮想著把你引薦給皇後娘娘,這樣一來,你也有了保障,你可願意?”許娥提議道。
王政君,是中國曆史上壽命最長的皇後之一,生於西漢宣帝之時,死於王莽篡位之際,一生經曆七朝,可謂是跌宕起伏,曆盡人間滄桑。
要見這樣的一位曆史名人,丁青遙的心莫名的忐忑了起來,起初她隻是想見一見毛延壽和王昭君,因而被誣陷偷了步搖,如今去見王政君,不會又出什麽亂子吧。
此刻,這位畢業於名校的曆史係的高材生,第一次對曆史失去了掌控力,畢竟,她現在也隻是這西漢王朝一粒微小的沙礫而已。
“但憑太子妃娘娘吩咐。”丁青遙低下頭,把自己的情緒全部隱藏了起來。
臨水閣中的薛翠雲卻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看了一眼跪坐在自己前方的黑衣人,淡漠道:“趙達死了,現在也就隻有你了。”
“司武任憑姑姑差遣。”黑衣人恭敬地說道。
薛翠雲歎了一口氣:“本不想這麽快就讓你現身的,隻是這丁青遙實在是欺人太甚,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要是再不好好地懲治她一番,恐怕這太子宮就要變天了。”
“姑姑,你是要我?”司武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薛翠雲搖搖頭,咳嗽了兩聲道:“殺了她隻會是便宜了她,我要好好地折磨她,不過,那日在萍水閣我見二殿下好像對丁青遙很關心的樣子,你去調查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一有消息馬上來稟報我。”
“諾。”司武答應著,轉身一躍,便上了屋頂,瞬間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屋宇之間,如同暗夜幽靈一般。
薛翠雲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拳頭,丁青遙,我絕對不會讓你痛痛快快的在這太子宮裏活著的,騎驢看唱本,我們走著瞧。
天氣越來越熱了,各宮的正殿裏都擺上了一盆盆的冰塊,裏麵冰鎮著一些時令瓜果,有小宮女拿著羅扇在冰盆前慢慢地扇風,把冷氣一點一點地吹到宮室的各個角落,天氣熱,扇風又是個精神活,時間久了,小宮女疲乏起來,竟趴在冰盆上睡著了。
楊宮人大步地走了過來,叫醒了那瞌睡的宮女,那小宮女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見自己偷懶被人看見了,忙向楊宮人磕頭求饒。
楊宮人深知她的不易,況且又是個孩子,擺擺手道:“昭儀娘娘呢?”
“昭儀娘娘現在還在午睡,要不要奴婢為姑姑傳喚一聲?”小宮女小聲地問道。
“算了,我還是在這裏等著娘娘睡醒了再說吧。”楊宮人拒絕了小宮女的好心,站在殿門口等著傅瑤午睡起來。
傅瑤午睡睡得並不踏實,不過一刻,便翻身起來,由宮婢們為她梳妝打扮,知曉楊宮人還在殿門口,趕忙讓人迎了過來。
楊宮人走進殿內,在傅瑤腳下跪道:“參見昭儀娘娘。”
“起來吧,”傅瑤扶她起身問道:“姑姑這個時辰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之事,莫非是康兒出事了?”
楊宮人抬眸看了一眼麵帶緊張之色的傅瑤,略微有些為難地說道:“二殿下昨晚帶著黃景去了萍水閣,到了亥時才回來,奴婢有些擔心,所以特來稟報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