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從剛剛抽出的嫩芽中慢慢的散發出來,在丁青遙的背後蒙上了一層溫和的光芒,顯得整個人都模糊了起來。
可惜,這樣美好的早晨瞬間就被荷露驚慌的臉給打破了,丁青遙放下手裏要被浣洗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荷露定了定神,舔了舔自己發白的嘴唇,小聲道:“今日早朝之後,皇上召了太子去了重華殿查問了一下太子的課業,發現太子全都不會,當時重華殿裏還有很多大臣在,都看都了這一幕,皇上雷霆震怒,一氣之下罰了整個太子宮裏的人,現在我們都要去薛姑姑那裏去領罰,甚至連薛姑姑都要受罰呢。”
荷露的聲音越來越小,一張臉已經緊張到煞白,丁青遙腦海中卻在飛快的旋轉著,秦朝注重嚴刑峻法,到了漢朝,雖然是輕了一些,但株連九族在每個朝代都卻是存在的,太子有錯,整個太子宮裏的人都要受罰,都要為這個不務正業的劉驁承擔責任,丁青遙越想,心中就更加的氣憤。
因為劉驁,她被誣陷抄襲,
因為劉驁,她要被薛姑姑的鞭打,
因為劉驁,她來到這個時代。
丁青遙搖了搖頭,沒辦法,現在不是文明高度發達的二十一世紀,她單槍匹馬根本無法抗衡這個皇權至上的國度,但是,她不是西漢的人,為什麽要為這個她討厭的劉驁來買單呢。
想到這,丁青遙腦海中展現出無數個想法,眼睛也變得富有光彩了起來,來到這裏一個多月,她真的有點受夠了自己這麽束手就擒的態度,每天坐以待斃,實在是太丟現代人的臉了。
“荷露,太子妃現在在哪裏?”丁青遙沉穩而又冷靜的問道。
“太子妃,你要見太子妃,我們人微言輕,是見不到太子妃的。”荷露好像是預感到了丁青遙要做什麽,忙擺擺手,出言阻止道。
“如果你想挨皮鞭的話,那就不要告訴我好了,據我所知,太子受罰,太子妃一定憂心,現在她需要這麽一劑良藥。”
丁青遙熟讀史書,自然知道許娥對於劉驁的情深義重,作為堂堂一國的太子妃,太子宮裏一眾宮人受罰,她聰慧善良,自然是不忍心的,更何況還是她的丈夫被罰,做妻子的怎能不憂心。
“薛姑姑可以見到太子妃,就怕她不會帶你去見。”
荷露被丁青遙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氣場而震懾到,眼前的女子,從她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奇怪的裝束,敏捷的思維,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沒有她們那種畏畏縮縮的奴才氣,這一點,讓自小低賤的荷露仿佛看到了希望,不自覺就信任眼前這個還沒有自己年齡大的女孩子。
丁青遙點了點頭,現在她隻能賭一把了,賭贏了,她就不需要再在薛姑姑這個女魔頭手下浣衣了,賭輸了,大不了一死,說不準,還能回到現代社會。
荷露帶著丁青遙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個小院子裏,院子雖小,可也算是周全,門前還掛著門匾,整整齊齊的寫著“臨水閣”三個大字。
薛翠雲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丁青遙,眉頭皺的緊緊的,帶著一萬分的疑惑問道:“你說你有辦法讓我們全都免罰?”
丁青遙點了點頭,淡然道:“皇上之所以震怒,是因為堂堂的太子,竟然連經史子集都背不會,這實在是有損皇家的顏麵,隻要這顏麵被挽回,我們自然就會免於責罰。”
薛翠雲輕哼了一聲道:“說了這麽一大堆,還是沒有說出辦法來,你隻是一個低賤的浣衣女,不要異想天開了。”
“辦法我是有,但是我不是不會對你說的,我要見太子妃。”丁青遙輕啟朱唇,自信一笑,帶著迷惑人心的力量,讓人不得不信服這個年紀尚小,但魄力極大的小姑娘。
薛翠雲低頭沉思了片刻,沉聲道:“我就相信你一次,這次你要是搞砸了,不僅是你,她也要陪著你一起見閻王。”說著,指了指站在丁青遙身後的荷露,荷露被薛翠雲一嚇,顫巍巍的躲在丁青遙的身後,死死地攥著丁青遙粗糲的衣袖。
丁青遙安慰的拍拍荷露的手,笑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我一起死的。”
西漢漢元帝劉奭是個心軟的皇帝,史書上說劉奭“柔仁好儒”,重視儒生,此次重罰劉驁以及太子宮裏的一幫宮婢,想必是受了他人的挑唆,麵子上也掛不住。
丁青遙眉頭輕皺,那流光滿身映照的少年眉眼重現在她的眼前,令她一時失去了最佳的判斷力,會是他們母子倆的傑作嗎?
宮門大開,正午的陽光照射進來,刺痛了丁青遙的眼睛,讓她有種想落淚的錯覺,梨花杏花團團開放,芳香滿懷,太子妃許娥一身淡藍色掐金線宮裝跪坐在梨花樹下,高貴而又典雅,發髻高束,妝容清雅,隻是眉梢處多了一絲哀愁,褪去了獨屬於她的那一份少女的嬌憨。
“聽說你有辦法能讓皇上消氣?”許娥抬頭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丁青遙,聲音清淡,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丁青遙點了點頭,慢慢的抬起頭來,眼睛直視著許娥,雖然知道這樣子很不禮貌,但為了和曆史書上的許娥做一個簡單的對應,希望一切都是正確的。
“那就請太子妃恕奴婢直言了,自高祖建朝以來,吸取秦朝暴政的教訓,所奉行的都是仁政,重視教化,不屑刑罰,今日之事,錯不全在太子,更不在一眾宮人,希望太子妃能請史丹大人上書請求皇帝廣施恩德,不要動刑,更要太子妃與皇後娘娘勸導皇上,體恤宮人,免去刑罰,更能彰顯皇上的仁德,至於太子,還望太子妃多多勸導,有時候,眼淚比刑具更能讓人信服。”
“你怎知史丹大人?”許娥在聽完丁青遙的話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這個宮女怎會知道這些朝政大事。
史丹力保太子的史實是丁青遙學術報告中的一部分,雖然隻是寥寥幾句話,但卻可以得見史丹的忠心,況且,史丹是劉奭是太子的時候就跟隨在劉奭的身邊了,現在又任駙馬都尉侍中,所以,史丹的話,劉奭是一定肯定會聽的,劉奭心軟,隻要這些人流幾滴眼淚,這件事情便可以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