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筆下相見
這位青年的聲音很柔和，聽上去很舒服。
隻不過葉珮心裏就不太平靜了，這哪裏是沒想到，根本就沒往這方麵想啊。
而且這半透明地鎖在那兒，是怎麽個活法？鬧鬼啊？
“我知道，”青年又開口了，“你覺得你現在看到的東西超出了你的認知。”
不過葉珮到底也是一個冷靜慣了的人，聽到青年說話，深吸了口氣答道:“的確。晚輩著實沒想到前輩還活著，也更沒想到前輩以這種方式活著。”
“嗬嗬……”青年笑了笑，“來認識一下吧，我叫玨，生於青霄五十年，死於……我死了嗎……總之青霄七十六年，我就是這個樣子在這裏了……對，我是二十六歲到這裏的。”
葉珮此時是徹底瞪大了眼睛，心裏的震驚已經完全無法掩飾地流露出來。
沒有別的原因，隻因為，現在是通曆836年，而“青霄”……是上一個紀元的名字。如果他沒有記錯，青霄紀結束於青霄1247年，也就是說，這位名叫玨的古人，已經在這裏鎖了兩千年了。
這還是穆飄燕走遍望脈才知道了曾經有個紀元叫青霄紀，而望脈絕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這事，史書沒有記載，望脈官方承認的《通史》就是從通曆元年開始記錄。
而據記載，那時的人類剛剛從星族那裏學會生火與種植，一代代口口相傳，直到通曆一百年左右人類有了係統的文字，才將被傳述成神話的元年故事記錄在冊。
所以根據穆飄燕的考察與推測，青霄紀的人應該一直都是茹毛飲血，風餐露宿的原始生活狀態。
但是穆飄燕不知道“青霄”這個名字來自誰，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千多年，青霄紀的人都沒有產生成形的文明，而通曆元年之後短短一百年，人類文明就發展出來了？
但是葉珮此時看玨那半透明身軀後方的王座和他身上的鎖鏈，還有這整個墓室，這絕對不可能是茹毛飲血的原始人可以做出來的。而且……玨的言語，與現在人類的語言別無二致，那麽就說明，要麽玨說了謊，要麽……在青霄紀，隱藏著一個驚世秘密。
“晚輩姓葉名珮……”葉珮緩緩開口，“如今已是通曆836年。”
“通曆？”玨下意識嘀咕了一聲，又問道，“你今年多大？”
葉珮回道:“快十九歲了。”
玨笑道:“啊，還年輕啊。你知道青霄紀什麽時候結束的嗎？”
葉珮道:“青霄1247年。”
玨臉上露出一絲懷念道:“我死之後又過了一千二百多年？青霄紀的人比起武銘紀還是強了不少的。”
“武銘紀？”葉珮皺著臉，“還有別的紀元？”
玨看了看他，說道:“哦你還不知道呢。也可以理解，我聽到通曆的時候還以為你連青霄都不可能知道了。”
“武銘紀是青霄紀之前的紀元，也是人類曆史的第一個文明紀元。武銘紀後期……星族從星界入侵地脈，武銘紀的人奮起反擊，最終也沒有成功，幾乎被滅的一幹二淨，隨後星族便想要占領地脈。”
“等等……”葉珮打斷道，“還望前輩恕罪，地脈……是什麽？”
“嗯？”玨有些驚訝，“連這個都變了嗎……地脈就是人類的誕生之地，望族和炎族共同生活的地方啊。”
葉珮此時已經顧不得震驚，心中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前輩，你接著說，你講完之後我再告訴你現在的情況。”
玨點點頭，接著道:“但是，星族很無奈地發現，他們不可以在地脈生活太長時間。不然便很容易就會得傳染病而死。”
“什麽？”葉珮心中大驚，“飛斕和妍公主都已經不在星界很久了，可是她們……”
“經過他們的分析，他們覺得是這片廣闊地脈的水土在阻攔外來者，他們絕大部分人隻能在地脈生活五年左右，除了星帝一脈，星帝一脈的生存是不受限製的。”
“哼，可笑。”玨冷笑一聲，“這更堅定了他們所謂星神君臨，更想拿下地脈。
星帝一脈自然不會來地脈，所以星族便分批次在派人來地脈做著水土的分析和改變。
之後就是我出生的時候了，我爺爺是那個時候‘楚劍譚弓’中的楚劍，他是武銘紀的幸存者之一，被星族下了死命令隱瞞真相，告訴後代，自己是星族派下來開墾土地的。
我在開始也不知道這些事，我那時是學劍的。我把我當時練的《星玉鋒》劍法也放在我的墓裏了，不知道你找到了沒有。
後來，我爺爺和譚爺爺兩個人想要悄悄把星族的所作所為記錄下來傳下去，以待後人將他們推翻，但是卻被發現了。那時我的家族就被滅了，我和我的未婚妻靈，逃了出來。
在逃亡的路上我遇到了我師父，他救了我們，而且他告訴我，我是天生的刀骨刀脈，應該練刀，不應學劍。我頭頂那兩把刀，”
玨指了指自己頭頂一黑一紅兩把長刀，“魔紋和焰紋，就是我師父傳給我的。
我當時也是年輕氣盛啊，著急了。靈在我師父的指引下拜入以琴入武的琴師落音門下，後來我就去海外曆練了。天知道我經曆了什麽，總之過了五年，我回來之後，繼承了我師父烈火刀皇的名號，覺得自己已經有挑戰星族的能力了，帶著兄弟們便殺上了星界。
那時，我發現在靈的琴聲中，我的內力運行速度和強度都會有提升，而我的敵人則會被她擾亂，在她的幫助下我幾乎所向無敵。
但是後來她不見了，連她的琴，那把被譽為神琴的靈舟，都沒有帶。
至今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為什麽會消失，為什麽沒有遵守和我的約定。
盡管我那個時候狀態很不好，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隻好還是掀起了決戰。
決戰中我斬了我的滅族仇人黃天化，但是我記得我之後就死了。當我恢複意識，我就已經在這裏了。
當然，那時這裏還隻是一片荒山，我在那個蒙麵黑袍人的幫助下建造了這裏，親手布置了機關，刻下了那些指引的話。”
說到這裏，玨輕輕笑了笑。
葉珮可以感覺到，自從說到他的未婚妻靈不辭而別，他的情緒便低落了不少。
他也對自己心中對星族的想法更加堅定，那就是一群侵略欲望高漲的魂淡。
“這個過程中，那個蒙麵黑袍人一直在製作這個椅子和這些鐵鏈。在我搭建好墓穴之後，他就著急忙慌地把我鎖在這裏，直到那時我才發現，我已經是半透明的了。我總覺得那應該是我師父。
我在這裏這麽久，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如果不是你來，我應該還在沉睡。”
葉珮聽完，停了半晌，才將當今的情況全部告訴了玨。
玨皺眉道:“望脈，炎地？人族和炎族？還茹毛飲血……嗬，青霄紀的最後一代被打擊的不輕啊。
我就是炎族，望族和炎族都是人類。
星族絕對沒有掌握分裂地脈的力量，我也無法推測這是什麽情況。不過……這麽多年了，星族對地脈的改造怕是快要完成了。”
葉珮眉頭緊皺:“改造完成的話，那不是又要被大舉入侵？”
玨笑道:“哼，那倒不一定。那蒙麵黑袍人離開的時候告訴我，下一次來到我麵前的人，會承載著天地意誌，完成對星族的反擊。如此看來，就是你了。”
葉珮此時對各種爆炸一般的消息已經麻木，道:“什麽就天地意誌……”
隻見玨笑意更濃:“以後你就知道了，但是按你的說法來看，現在地脈二族對星族的崇拜有些嚴重啊。”
葉珮點點頭:“何止嚴重。”
玨說道:“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星界搜集他們之前兩個紀元辦那些事的證據，才能組織起整個地脈來幫你。”
“那我怎麽才能去星界？”
玨想了想，問道:“死靈火山……還在嗎？”
葉珮點點頭:“在。”
玨說道:“在就沒問題，你往死靈火山口一跳，就去星界了。”
葉珮眨眨眼睛，看對方認真的神色，但還是問道:“那不是一片死地嗎？”
玨說道:“不，隻是通過的代價很大而已。”
“什麽代價？”
玨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我曾經還順利通過了死靈火山一次，你肯定也可以現場想出辦法來。
如果你死在那裏，隻能說明你並不是天選之人。”
“嗯……”葉珮暗暗腹誹，“站著說話不腰疼，萬一到時候腦抽沒想出辦法，我就算真是天選之子也沒命了。”
隨後，玨輕輕揮了揮手，他頭頂懸掛的雙刀便緩緩降落到了葉珮麵前。
“這個不知道你用不用得著，看你的步法你不像個練刀的。不過你還是拿著吧。”
葉珮拿過這兩把長刀，感覺入手一片溫潤，而且沉甸甸的散發著殺氣。
就在刀鞘上，各刻著兩個方正的小字，“魔紋”和“焰紋”。
“順便……還有一件事拜托你。”
“前輩請講。”一邊說話，葉珮一邊將雙刀背在背上。
“你……”玨的神色有些掙紮，“你幫忙把我……”
他又停住了，那最後幾個字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