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月夜寒江劍氣舞
明月如鉤，終於升起來了。隨著她的出現，漫天的群星不再璀燦，漸漸開始黯淡。
突然一道流星劃破長空，拖著長長的慧尾！
鳳九霄從一本古書得知，流星的生命其實很短，那長長的慧尾其實便是它在燃燒自己的時候釋放的光芒！
光芒越耀眼，說明燃燒得越劇烈，消失在銀河的時間也越快！
和爆竹穿天猴一樣，最耀眼的刹那，便是終結的瞬間！
他不知道這個說法到底是否正確。因為他無法近距離觀察和驗證。
但是他猜想應該有一定道理。
就像太陽，應該是個大火球，但是為什麽千百年來一直燃燒個不停？他無法想像。
但是他卻明白一件事。流星的生命雖短，但它刹那的輝煌足以照耀千古！
人的生命在整個曆史長河當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所以在有限的生命當中一定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跡才不枉此生！
他突然發現袁紫珊和辣椒竟然同時閉上了眼睛！
鳳九霄知道她倆是在許願。
龐十五卻不知道。
見流星，許心願，這是西方的習俗，中原幾乎沒有。
在中原，天空若是出現流星那是即將要發生災難的征兆！
鳳九霄和龐十五兩人相視一笑，真是蒼天有眼，突然就有了這道流星。
龐十五笑得尤其開心，他嘿嘿笑道：“老天爺都幫我逃過一劫！”
這道流星的來的恰如其分，轉移了辣椒的注意力，龐十五的腰終於得脫她的摧殘！
龐十五最近漸漸有些開竅了。
他以前不明白為什麽大哥的武功那麽高，卻總是躲不開袁紫珊的輕輕一掐。
開始他以為是大哥疏忽大意了，沒能躲開袁紫珊的偷襲。
現在他明白了。
就算是柳長風偷襲都難以成功，何況袁紫珊？袁紫珊武功就算再高也高不過柳長風啊！
不是躲不開，是故意不躲開啊。
為什麽不躲開呢？
他起初不懂，但現在懂了。
那兩個人一直在以自己方式交流著感情！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在鬧，他在笑。
他們的快樂自己到現在才隱隱約約體會到了那麽一點點！
回想以前辣椒也總是掐自己，幸虧以前自己是不敢躲，也不好意思躲，每次才總是被辣椒掐到腰。
如果當時自己反應太快，總是躲開，辣椒每一次都掐不到，那會是怎樣的場景？龐十五真不敢想像！細思極恐！
龐十五現在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喜歡辣椒了。
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麽的好看，深深印在腦海裏，讓他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他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傷害，受到一點委曲。所以他漸漸明白了大哥的一些看起來有些詭異的行為。
原來那是一種在意！
袁紫珊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鳳九霄，“你就不想知道我剛才許了什麽願？”
鳳九霄微笑道：“當然想知道。”
袁紫珊嫣然一笑，“嗬嗬，想也白想，可惜我不告訴你。”
顧盼生姿，勾魂攝魄！
鳳九霄心中一蕩，笑道：“不告訴就不告訴，反正你早晚會告訴我。”
袁紫珊有些好奇道：“這麽有把握？”
鳳九霄信心十足地道：“把握不大，關鍵我有耐心等。”
袁紫珊笑道：“耐心有多大？”
鳳九霄故意板著臉道：“一輩子。”
袁紫珊似笑非笑，欲語還休。
月光似乎也變得更加溫柔了，晚風習習，輕拂過袁紫珊的發際，幾縷青絲在風中淩亂，鳳九霄忍不住想伸手替她撩上去，袁紫珊啪地拍在他的手背上，嗔道：“毛手毛腳！”然後她笑顏如花，自己取出一柄玉梳重新梳起了頭發。
鳳九霄見她一頭青絲散開如同瀑布一般，又黑又亮。
她梳頭，他負手而立，在旁邊癡癡地看著，兩人像極了新婚燕爾的小夫妻。
忽聞一聲琴音自江麵響起。
鳳九霄凝視神聽去，卻是來自另一艘樓船。
樓船很近，在前方十丈左右。鳳九霄知道這艘船並非是與自己同時啟航的那艘，應該是早就出發的一艘，被自己追上了而已。
月夜琴聲，江水悠悠。
什麽人竟有如此雅興？
袁紫珊已經梳理完畢，凝目望去，十丈外，那艘樓船最頂層甲板之上站滿了人，少說有十幾個人。
幾個鮮衣男子圍著一個白衣女子靜靜的站著，外圍幾個黑衣人看起來像保鏢，雙眼銳利如雄鷹，不時的觀察周邊動靜。
那白衣女子似乎是跪坐在地上，膝前古琴恰被船舷遮住看不清楚，但雙袖翻卷如流雲，十指如飛，一見便知是在撫琴，正是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
月夜之下，萬籟俱寂，所以稍有點聲音都聽得很清清楚楚。
其中一個公子笑道：“張公子劍術冠絕西蜀，如今熊姑娘難得有雅興撫琴一曲，不如你也來一段劍器舞助興！”
其中一高佻身材、相貌英俊的公子道：“這有何不可？”
嗆——
一聲龍吟。
劍光一閃，他手中已赫然出現一柄寒光耀眼的長劍，眾人紛紛退後讓出空間。
那年輕公子突然一劍橫斬，雖然動作利落卻無勁風激蕩之意聲，想是他在美人麵前極力收斂，生怕傷到美女。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手中舞劍，口中念詩，和著那白衣美女的琴聲到也相映顧趣。
長劍一抖，抖出兩朵劍花，腳下似行雲流水滑行數步，口中吟道：“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大袖一拂，霍然騰空而起，在半空一劍刺出，矯若遊龍，“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身子輕輕飄落，左袖飄拂，長劍隨自己轉了一周，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在水麵上翩翩起舞的天鵝，劍光如輪，“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然後又一個大跳，高高躍起，雙腿竟然劈開形成一字馬，眾人無不喝彩！隻聽他接著念道：“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突然人群中另外一個白衣公子突然越眾而出，“張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陪張兄共舞一曲！”
張公子臉色明顯一變，剛剛大出風頭卻被這家夥橫插一手，想攪局？
他知道這小子必是醋意大盛，所以不甘示弱。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他笑道：“可憐樓上月裴回，應照離人妝鏡台。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他左腿伸直，右腿微彎，身子後傾，左手虛握如舉弓，右手長劍似引弦，做了一個彎弓射“劍”之姿，劍尖瞄準的恰恰是這位說是陪舞，實則挑戰的公子！
那公子毫不示弱，霍然亮出雙劍，寬大的袖子如巨大的蝴蝶翅膀，猛然一抖，雙劍交叉，護在胸前，邪魅一笑，“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兩人的動作幹淨利落，沒有一絲煙火氣，沒有影響到美女半分，琴聲依然悠揚，在這月夜寒江之上，直槌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