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三章 現在就去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莊子，養生主。
莫名其妙的許多人在這灰衣少年身上聯想到了這一段道家經典。
這少年身上透著一股神秘，他的武功和智慧也給人一種錯覺，仿佛“無涯”，深不可測。
亭長很牛，可是照樣有問必答。
朝廷裏的各種人脈關係交待得清清楚楚，和魔教的小頭目的各種往來情況也交待得明明白白。
尤其與十大冥帥和白衣女鬼的來往頻繁。
鳳九霄最關心的是與黑風寨的關係，基本也交待得差不多了。
黑風寨派人來幹粗活，殺人越貨。中間是否有人混水摸魚他就不敢確定了，但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鳳九霄道：“我們親手抓到一個淫賊，他是個慣犯，居然每年都來！不知壞了多少人的名節！你們為了區區蠅頭小利置人命於不顧，的確該死。不過我隻負責問，至於審判那是縣太爺的事。”
雲胡道：“當然，他們幾個剛才所說的本官都已經派人記錄了下來，現在就讓他們簽字畫押！”
地上躺著的幾個同夥麵麵相覷。這什麽情況？怎麽亭長也交代了？其中有一個人情急之下竟然衝破了啞穴，他叫囂道：“你這屬於利用妖法催眠我們亭長！他所有的話都是你讓他這麽說的！你根本沒有證據！”人到絕處，要麽負隅頑抗，要麽任人宰割，這位顯然是前者。
鳳九霄說道：“黃蜂，你出來！”
黃蜂從人群後麵走向前麵，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這哪是人？這分明是一個怪物！但是再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人披著一個鳥頭！
那同夥依然叫囂道：“這是你們自己找來的戲子！我披上個鳥頭也能裝什麽黃蜂，這能說明什麽？你們就是栽贓！”
鳳九霄笑道：“那你說怎麽能證明他們是真的？他們說的話也是真心的？”
那同夥說道：“你不要催眠他們，你就讓他們自己發自本心的說話，不要幹擾他們！如果他們還能說出來那才能證明他們說的是真心話！”
鳳九霄指著亭長說道：“你的意思是，他說的不是真心話，是我讓他這麽說的，是不是？”
那同夥說道：“對！就是這個意思！”
鳳九霄道：“那你認識我嗎？”
那同夥一臉橫肉，也是見慣了場麵的人，自然不會害怕這少年，他傲然道：“不認識！”
鳳九霄道：“也就是說你自己的秘密隻有你知道，而我是不會知道的吧？”
滿臉橫肉的同夥突然覺得有個陷阱在等自己，他沒有立刻回答。但他心想，當著數千人麵前他若還敢催眠自己那就是作繭自縛！無論我說了什麽，到最後就說是他催眠的，是他編好的說詞讓我說出來而已！
他把心一橫：“對！”
他突然看見對方眼裏有深淵。
那深淵似乎有股魔力吸引他不斷想探索黑暗背後的秘密！
突然一條驚天巨龍自黑暗背後突兀現身！暴睛突起，鱗甲森然，巨大的龍爪似乎可以劃破整個天地！在巨龍麵前自己就是個螻蟻般渺小，他頓覺背脊襲上一股寒意！
他碎碎念：是幻覺！是幻覺！
他剛想說這是催眠突然覺得不對！自己若是被催眠了哪還會有意識去反駁對方！難道對方這又想“精神恐嚇”？
我特麽的閉上眼睛不就行了！沒等閉眼，突然覺得周身有股無形磁場將自己牢牢鎖住！
磁場居然在不停的扭曲！
有向右旋轉，有向左旋轉，自己上半身向右扭曲，下半身向左扭曲，卻見那灰衣少年笑盈盈的看著自己，雙手負後，離自己一丈距離。
陰險！
惡毒！
可惡！
滿臉橫肉的漢子心中咒罵鳳九霄！
這是什麽功夫？如此邪門？不用動手就將自己捆得死死地？魔教妖法？
他大喊道：“你用妖法！”
鳳九霄道：“天下英雄在此為證，我鳳某用的什麽妖法你們盡管說出來！我這次沒有碰你吧？一個手指頭都沒碰過你！我也沒催眠你吧？你剛才說的話可不是我教的吧？”
看客當中有高手知道鳳九霄必然又用了另外某種神功壓製了那漢子，但是又不敢確定是什麽功夫。即使知道是什麽功夫他們又怎麽會去揭穿這個為大家主持公道的人呢？
滿臉橫肉的漢子隻覺身體要被扭斷了，頭上汗滴如雨！現在對方沒有催眠自己，沒有刑訊逼供，至少在外人眼裏這廝一動未動！如果說他用妖法，可是當著這數千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客麵前，有什麽證據？現場隻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指出他用妖法了自己也就勝了！可是他忽然明白一件事，這些看客本身就是來看戲的！他們就是希望自己露餡的，誰會替自己出頭呢？突然之間他萬念俱灰！雲胡這個傻缺，本來過了今天就該運作讓他滾蛋的事情了！誰知道橫生枝節半路殺出這麽個妖孽來！
他覺得自己骨頭快斷了，但那少年依然笑嗬嗬。原來那笑，自己還不以為然。現在再看那笑，分明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在嗬嗬！
啊！
他一聲慘呼！
“我說，停手！”他終於堅持不住了！
鳳九霄隔絕小天地的功力已然是五倍九境巔峰，別說是他一個武功不入流的惡霸，就算是九境巔峰又怎樣？到最後也隻能要麽投降要麽就義！
人的精神一旦崩潰，他想說的話就如洪水泛濫，你想擋都擋不住！
他說的比亭長更透徹，更具體！
亭長說給誰送銀子了，他能說出具體數目，詳細到總共幾錠！
亭長說給了誰一串珠子，他能記得多少顆！
因為他是具體執行者！
口供超級詳細而完整！
後麵幾人渾渾噩噩全部簽字畫押。雲胡再傻也不會等他們都清醒了再讓他們畫押，夜長夢多！
縣衙在忙碌著，鳳九霄則麵對如山如海的人群說道：“柳樹鎮對外號稱鬼鎮，多年來一直有人失蹤，不是案子不好查，也不是沒人查，無非就是這些個敗類相互勾結，能掩飾的掩飾，能阻止的阻止，威逼利誘，僅此而已。如今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除了少數相關人員沒有落網其餘都已收監等待宣判。朝廷的事情我建議由雲大人去解決，黑風寨的事情嘛我建議由大家解決，如何？”
“好！早特麽想解決黑風寨了！想不到我大伯也是他們殺的！我大伯失蹤多年，一直沒往柳樹鎮這麵想，現在我想通了，肯定是他們在這動的手！”人群中有人大聲回應。
“就是！柳樹鎮七月十五鬧鬼，許多人都避開這一經過柳樹鎮，而且鎮上的許多年輕人都借著回鄉祭祖避開，等於變相助紂為虐漲了他們的氣焰，我們理應和他們鬥一鬥，不然今天柳樹鎮，明天是樺甸鎮，鎮鎮鬧鬼，那還有朗朗乾坤嗎？”
“是啊是啊，都不去管，最終不到處是烏煙瘴氣了，該管！”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黑風寨，少俠你說了算！”
有人開了頭，後邊就會有跟風。頓時衝鳳九霄說話的人就不計其數了。
“少俠……”
“少俠……”
鳳九霄一擺手，“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