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萬種風情
“老祖宗？”
瀟瀟看著麵前高坐於上的女子，忍不住出聲尋問道，眼底的懷疑，卻是異常明顯。
那個地方，確實是老夫人最常坐的地方，而剛剛那道聲音……雖然隻有兩個字，但是慕容瀟瀟卻聽得很清楚，那是老夫人的聲音，而麵前的女子……
“怎麽樣，換身衣服，露出我本來的樣子，就認不出了嗎？”
依舊是低沉的萎萎的聲音，麵前的女子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人眸子裏，透著純粹的清涼，櫻紅的唇角微微的勾著，帶著一絲魅惑人心，卻又似笑非笑的笑意。
“你是老祖宗？這不可能……”
慕容瀟瀟一驚，看著眼前似乎隻有三十來歲的美麗女子，半晌回不過神來，整個人像是掉進了一個奇怪的黑洞裏，沒有邊跡，也沒有著力點，興好身旁的英婆婆眼疾手快，帶著慕容瀟瀟從一旁的梨花椅上坐下，這才緩緩的退了出去。
“我這個樣子讓你很奇怪！”
女子淡然一笑，眼底透著那份清冷和高傲，和在老夫人眼裏的一模一樣。
拿起旁邊的茶盞輕輕的喝了一口，打量的視線，再次落到了慕容瀟瀟的身上。
這豈止是奇怪，簡直就是驚悚，慕容瀟瀟滿眼的震驚，高座上的女子又怎麽會看不出，嘴角邊的笑意，越發深邃起來。
此時老夫人，臉上哪裏還有以往半分的皺紋，那光滑如玉的肌膚，因為常年易容的原因，臉上要比慕容瀟瀟還要白上幾分。
簡單上了狀的女子，一張紅唇 波光瀲灩，水眸波瀾蕩漾，眉目間透著幾分女子的優雅和妖嬈，一頭華麗的青絲，更是被她簡單的梳起，披在腦後，全然不是她早上初見時，那一頭銀白花發。
“老……你……”
慕容瀟瀟張了張嘴，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開口要說些什麽了，就算是最先進的整容技術，也不可能讓已經八十幾歲的老太婆，變成二三十歲的樣子，更何況麵前的女子，和她站在一起，竟然像是一對姐妹一般。
“不用驚訝，這就是我原來的樣子，我今年已經八十七了，你覺得我這個樣子，會讓你覺得的很奇怪對不對，可是我今天是要告訴你，身為洛雷斯族的嫡係傳人，我們的身上，流著年輕的血液，這才是洛雷斯真正的神異！”
“你覺得我這個樣子和你比起來，美不美？”
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如琥珀般的眸子，閃爍著琉璃一般的異彩，隻不過輕輕抬頭，就已經是萬種風情。
如果不是她的聲音，依舊是那份蒼老沉重，慕容瀟瀟真的會以為，自己是認錯人了，或者說，是老夫人有意要試探自己。
“這怎麽可能，八十歲的人，怎麽會是這樣子？”
不要告訴她有什麽妖怪精靈，神仙下凡，因為這些，身為一個現代人，慕容瀟瀟是不會信的，她隻相信，這個部落隻不過是傳承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會躲在這深山裏麵，至於這個部落的厲害之處，她隻當是人家財大氣粗！
“是不可能，這對外人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對於洛雷斯一族的嫡係來說，是再可能不過的事情，不過你放心，我和斯辰都是地地道道的人，更不會有什麽妖法，仙術，我們隻不過是比那些普通人，多了幾年的壽命，其它的，並和你們沒有什麽不同。”
老夫人緩緩的說道，身上一身粉色桃花壓枝羅紗裙，越加襯得她飄逸出仙，完全不是一個八十幾歲的老人家！
老夫人的話，讓慕容瀟瀟鬆了口氣的同樣，同樣心底裏的疑惑，忍不住看向老夫人的視線，“那你的臉……”
“還這麽年輕是嗎？”
老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嘲諷，卻沒有了剛剛說到容貌時，那樣的得意，一隻絲滑嫩白的手指，輕輕扶上自己的臉頰，眼中卻閃過一絲的憂傷和失落，這樣的神異，她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哀傷。
在別人眼裏，能容顏不老，恐怕就是一件好事，可是對他們來說，洛雷斯一族，更像是一個怪物，她們常年隻能生活在這裏，像是一個怪物一樣的活著，看上去光鮮無比，有著數不盡的財富，可是他們的心裏……
這裏簡直就是一個牢籠，一個困住他們生生世世都無法擺脫的牢籠，也正因為如此，老夫人才更清楚，穆斯辰要選擇的女人，他們注定不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
因為麵對生離死別的時候，那種痛，她到現在都不敢想起，隻有一個有利而無愛的伴侶，分開時，才會覺得平靜接受。
不單單如此，更讓老夫人無法接受慕容瀟瀟的，不是她比穆斯辰活的生命短，而是那個人……為什麽偏偏是那個人的外孫女。
“為什麽？這裏的人，真的會一直這麽年輕嗎？”
如果是其它人，老夫人可能會對這個問題有些嘲笑，因為不知道有多少年，千百年來都在追尋長生不老的秘密，他們雖然不能長生，可是卻到死，都不會老，這要是讓外麵的人發現，恐怕一樣會引起不好的波動，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帶著麵具生活，天天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不，我說過了，隻有洛雷斯族的嫡係，也就是族長，才可能擁有這樣的不老容顏。”
嫡係！
“穆斯辰也和你一樣對不對！”
這個問道，連慕容瀟瀟自己問的時候，都感覺到了胸口一陣緊繃。
她突然好怕他接下來的答案，這個答案比她不能和穆斯辰在一起還可怕，如果因為身份地位，她可以去搶，去不認命，可是由於這個……難道她還以有能力逆天改命不成？
“不錯，他是這一代唯一的嫡係，他的身體已經因為血脈，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些他還沒有告訴你吧！”
老夫人緩緩的掀起眼簾，看著慕容瀟瀟眼中忽明忽暗，似乎帶著隱隱的笑意，又像是要看到她的眼底。
垂落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纂緊後鬆開，鬆開後又收緊，雪白的貝齒輕咬著自己粉嫩的唇瓣，嘴裏瞬間彌漫起淡淡的血腥，緊抿著紅唇 ，看著高高在上的身影，卻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穆斯辰的身體有沒有變化，也不知道會有什麽變化，他知道，穆斯辰現在身中蠱毒，有可能會因此喪命，就算老夫人不打算和她說這些，她也是想要離開的，因為隻有陸子衿才能求他！
“就算我答應你和斯辰在一起，你覺得，以他的性子，他還會再娶別的女人嗎？你的生命很短，可是他有可能會比你多活幾十年，如果有一天，你的生命到了盡頭，他剩下的幾十年，你覺得他要怎麽渡過？在漫長的歲月裏，他的心裏隻有對你的思念和回憶，這樣的日子，你真的覺得加在他身上合適嗎？如果你真的愛他的話，會忍心看著他一個人痛苦的在世上孤孤單單的活上幾十年嗎？”
撲騰！
隨著老夫人的話落，原本還打算信誓旦旦想要說服老夫人的慕容瀟瀟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冰冷的地板，卻扶不平她心底裏的那團火焰，耳邊回蕩的，也全是老夫人的話！
她忍心嗎？
她真的忍心自己一個走了，讓穆斯辰一個人就這樣孤單的活著嗎？
她知道那種沒有親人的孤單和絕望，正因為如此，她更知道，那種失去愛人，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心底的歇斯底裏。
她突然在想，如果角色換一下的話，她要比穆斯辰多活幾十年，最後她要眼睜睜的看著穆斯辰死在自己的眼前……
胸口一窒，鋪開蓋地的悲傷襲卷而來，即使她知道這不是真的，可是她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你們現在還年輕，感情還不深，如果你們真的再過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後，那樣的分開，你們又能承受多少……”
老夫人說著，那明豔的臉上，突然升起濃重的哀傷，那感情一直被她隱藏的很好，可是此時，隻是一句話，就已經讓她再次糾心不已。
因為她體會過那種心愛的人，眼睜睜的死在自己麵前的事實，所以她才不能接受，自己的孫子，也要同樣經曆和她一樣的人生。
這樣漫長而無望的生命，失去愛人的他們，等待的都是死亡的降臨！
他們的感情不深嗎？
慕容瀟瀟突然很想和自己說，她們的感情怎麽不深？哪裏不深？
穆斯辰為自己取蠱，用身體引蠱，她身重蛇毒，他不顧自己的生命為自己吸食毒血！
這樣的感情還不深嗎？拿命換來的感情還不深，那到底什麽感情才算是深的？
而正因為是越深的感情，才讓慕容瀟瀟心底的某個決定變的越加的堅定起來！
“我想知道，為什麽你們……會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