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破產的那一刻
靜默的空氣之中，沈傲之和韓浩俊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彼此看著對方，當沈傲之馬上沒有耐性的時候，韓浩俊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把合同扔到一邊，雙手環在胸前，眼神中閃爍著自信滿滿的光芒。說：“老大，我想這次的合同在合作方案上沒有什麽問題，可是對於雙方的收益程度，他們要比我們賺的多。在這兒我想如果能夠調整一下，他們不會不同意，因為最近幾年來他們家的公司一直是近乎於壟斷的方式跟我們合作，別家不會輕易接他們的單子。所以，隻能是吃啞巴虧的讓步利益。”
沈傲之聽他說完這些話，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韓雨馨會跟他說，韓浩俊這個小子其實是有點兒能力的。“既然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麽不來找我說？”沈傲之輕鬆的把整個身體扔在沙發裏，原本的擔心一掃而光，眼神中帶著促狹的問韓浩俊。不過這個問題得到的是韓浩俊一個白眼，端起手中的杯，帶著一絲怨念的語氣說：“你不是一直以為我是酒囊飯袋，隻是泡妞的時候才用得到的人嗎？”沈傲之臉上有一種不易察覺的尷尬，他咳了兩聲，把做好的名片牌從桌子下麵拿出來。交給韓浩俊，那塊透明的牌子上麵寫著總經理三個字。
韓浩俊拿在手裏愣了一會兒，抬頭有點兒不敢相信的說：“這是給我的？早知道說這麽一句話就能讓你把圈了三年的總經理牌子給我，我早就來說了。”接過總經理牌子的韓浩俊用手來回摩挲著，甚至膩歪的把臉貼在上麵狠狠的親了一口。沈傲之在旁邊看著由衷的有一種惡心的感覺，別過臉說了一句：“試用期，如果公司形象因為你有所下降的話馬上收回。”
韓浩俊連連點頭，捧著總經理的牌子去找韓雨馨炫耀。沈傲之看他的背影，這個人到底真實的能力是什麽，就趁著這一次看看吧。作為多年的好朋友，了解竟然不如一個剛剛認識不到一年的人，愛情的魔力嗎？想到這兒，沈傲之打開電話，想要找淩菲說說話，忽然看見別人成雙成對，自己也有點兒孤單了。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電話那頭竟然無人接聽。抬頭看了時間，這個時候應該不會那麽忙，心中有一絲擔心的沈傲之把電話放在桌子上，走了出去。
同一片天空下，蘭闊的公司並不那麽太平。即使從外麵看上去，蘭闊的大樓依舊那麽高不可攀，讓眾多的年輕人削尖腦袋想要往裏衝。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裏麵的情景是人人慌張的狀態。從中午開始，蘭闊的股價暴跌，甚至有要跌停的趨勢。淩菲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眼睛裏麵寫滿的都是不敢相信。
沒有一家公司是會無緣無故的股價暴跌，雖然蘭闊在這一段時間內在股價上有一些小小的波動。可是都不能夠影響大局，站在總控製室裏的淩菲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操作員在淩菲的注視下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不過看著屏幕上呈拋物線下降的線，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跟淩菲說。
公司裏的人們永遠都是消息最靈通的，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這裏是他們衣食住行保障的來源，此刻蘭闊的所有員工都在口耳相傳一句話：“快回家投簡曆吧，蘭闊不行了。”慌亂的人群雖然表麵上都在忙著各自應該做的工作，但是他們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一顆開始慌亂不知所措的心。Lily站在淩菲身後看著她，那瘦弱的肩膀從今天早上五點鍾開始就來到了公司，一進公司的大門，她的口中就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隨後關進了操控室。
“喂，你好。”Lily手機鈴聲響起，淩菲心情不好的回頭看了一眼。她便彎了腰退出了門外，但是聽到電話那頭說的事情後，她眼裏有一種灰蒙蒙的氣息，仿佛身後有什麽恐怖在追趕著她。同時一種說不出是帶有憐憫還是有一種同情的目光看向那扇關著的門。Lily再次走進房間的時候，淩菲已經有些疲憊的靠在沙發上，聽見開門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看了Lily一眼，輕聲的問了一句：“什麽事？”半天沒有聽到回答的她淡淡的笑了，隻是這一個笑容裏夾雜的是說不出的疲倦和絕望。電腦屏幕上一直呈拋物線下降的股價，還有所有跟風拋投的股民。淩菲用手指輕輕的按揉著太陽穴。
“淩總，董事會……除了淩董之外，其他所有董事都撤資了。”Lily艱難的把這幾個字拚湊出來，她有些擔心的看著淩菲瞬間變暗下來的臉，即使是拚命的忍著，淩菲的嘴角還是不可避免的抽動。淩菲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是什麽樣的，腦海中回蕩的是剛才Lily跟她說的那句話，怎麽可能？天靈蓋上麵就像是有一桶滾燙的熱水，甚至還是有那種帶著腥味的熱水，她毫無招架能力，隻能是拚命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如常。
Lily走過去，把手放在淩菲的肩膀上。感受著手心中傳來的顫抖。淩菲伸手拍掉了Lily的手，回頭的那一刻她的恐懼已經被深深的埋藏在眼神底下，除了臉色蒼白之外，沒有人會看出來她在半個小時之後恐怕會成為一個空頭公司的總經理。“你在這裏盯著，如果股價有變動來通知我。”淩菲說完開門要離開，但是臨走之前，她或許是自嘲，也或許是壓抑不住內心的那種恐慌。說了一句：“估計不會再慘到什麽程度了吧？”
Lily沒辦法說出什麽，隻能是看著她的背影。那一身修身的黑西服，邁著堅定的步伐。癱坐在辦公室裏，淩菲根本想不通現在這是一種什麽情況，拿出手機，找到公司董事的電話，一個個的撥通。但是收回來的手機信號都是一樣的，惹人嫌的女生在那麵說：“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淩菲緊緊的捏住手機，手指被攥出了蒼白的顏色。騰出一隻手狠狠的握住沙發把手，她撥通了最後一個電話，那邊終於傳來了打通的聲音。
“淩菲。”張董的聲音有一絲愧疚，淩菲以為這是因為他撤資的原因。自從淩菲進入公司，張董一直都是最支持她的那一個，公司出現問題的時候也都是他幫淩菲壓下去，可是如今最後一棵壓垮淩菲的稻草竟然是他。被背叛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可是淩菲也知道，蘭闊現在的情況，是個精明的生意人都是會果斷退出的。“張董，我不想問你為什麽會撤資，我隻想知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麽蘭闊會在兩天之內變成這樣？”
“淩菲，我隻能告訴你一句話，有些時候，你看到的事情並不是全部。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蘭闊今天的這種情況絕對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你沒有錯，但你也無力回天。”張董在家裏麵對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歎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不是個人的力量能夠挽回的，淩菲默默的掛了電話，她頹廢的坐在沙發裏，渾身被一種空虛所包圍。仿佛她被陷入了一個隻有她在的空間，瀕死之人都會在眼前閃過人生這麽多年的所經曆的事情。淩菲的現狀也跟這差不多，她眼前閃過的都是進入公司以來她經曆的事情。
韓雨馨忙完手頭的工作翻著手機上的消息，看到有人在傳蘭闊要瀕臨倒閉的消息，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又在各大網站都看了一圈，才顫抖著撥通了淩菲的電話，但是電話那頭早已經關機狀態。今天早上淩菲很早就出去了，說公司有事，難道就是這個原因？韓雨馨迅速的走出了辦公室，找到沈傲之。臉上雖然有慌張的神色，但還是竭力的控製，等到沈傲之把辦公室裏的人打發出去，韓雨馨才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小聲的說：“你看到消息了嗎？都在傳蘭闊股價暴跌，瀕臨倒閉。”
“你說什麽？”沈傲之皺緊眉頭，馬上走到電腦前，鋪天蓋地的A市新聞上都在報道一件事情。頭版頭條甚至還張貼了那張他熟悉的臉，不過淩菲在照片上看起來是那麽的憔悴和疲憊，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壓低到眼睛，渾身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看起來孤立無援。掏出手機想要找淩菲，卻被韓雨馨出聲製止了。“我剛才打過，關機了。”沈傲之聞聲放下了手機，把自己扔進沙發裏。
兩個人不說話的坐著，都在思考這種情況下他們到底應該怎麽做才能夠幫到淩菲。韓浩俊慌張的闖進了辦公室，看到韓雨馨的時候一怔，不過馬上反應過來，關心的走到她身邊問：“你都知道了？”韓雨馨點點頭，順勢靠在韓浩俊的懷裏，即使不是發生在她的身上，可是做了十幾年的閨蜜。此刻淩菲身上的無助卻能夠清晰的反應在韓雨馨身上，仿佛有心電感應一般。
淩菲站在窗口，打開窗戶的她感受著外麵呼嘯而來的風。Lily進來的時候被嚇在原地不敢動，她隻能從嗓子眼擠出一句：“淩總，你別想不開。”淩菲回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神中包含著的感情有絕望還有淡然。淩菲嘴角挑起一抹蒼白的微笑，從窗口往回走，到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深褐色的咖啡襯托著她蒼白的皮膚，說：“我還沒有那麽想不開，自殺是懦弱者的遊戲，我至少還沒有輸的傾家蕩產不是嗎？現在外麵什麽情況了？”
“已經沒辦法了，隻能夠神情破產。”Lily有些不敢抬頭看淩菲的眼睛，淩菲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蔚藍的天空還是沒有一絲白雲，無論世間上發生什麽，大自然都都還是那副樣子，沒有什麽變化。想到這兒，淩菲也有些想開了。“通知公司的所有員工，下午在公司大廳集合，還有，告訴他們不要認為蘭闊會窮到發不起他們的工資，如果我聽到什麽閑言碎語，都收拾鋪蓋給我滾蛋。”Lily第一次聽到淩菲口中出現髒話，但她還是鎮定的轉身要去通知，但淩菲叫住了Lily，又補充了一句：“給淩董打電話。”
淩偉華沒有理由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可是他並沒有什麽電話打來，這一切都顯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已經開始刮起狂風的時候，淩偉華這個人怎麽會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