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兩個人的年夜飯
重新戴上許久不見的圍裙的兩個女人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忙活著。不知道韓雨馨怎麽想的，竟然買了一條魚，用她的話來說：“年夜飯的桌上是必須要有魚的，這樣才能年年有餘啊。”這點淩菲是承認的，不過，誰讓她買了一條活魚回來的？這種活蹦亂跳的生物，在這麽節日氣氛濃厚的日子裏，兩個柔弱的小姑娘怎麽能夠把它搞定，端上餐桌呢？
“喂，淩菲，怎麽了？”淩菲無法忍受這個難題擺在自己的麵前，她撥通了沈傲之的手機，聽著沈傲之的聲音，不說話的轉到了視頻模式。沈傲之和韓浩俊在電話的那頭見證了兩個人和一條魚不能說的故事。沈傲之無奈的說：“你為什麽要買活的呢？”
“你問韓雨馨，我哪兒知道為什麽要買一條還呼吸著的魚回來，我們又不是要養水族館裏的東西。”淩菲被這條以十分鍾一次的頻率抖動著魚尾的活力魚寶寶震驚了，無法集中精神的苦惱著。沈傲之隔著大洋也沒有辦法，隻能是說：“要不你們就不吃這個吧，除了這個沒有別的方法了。”淩菲聽著沈傲之的解決方法，氣不打一出來，掛斷了電話。
韓雨馨和淩菲對著魚，最後淩菲挽起袖子終於拿起刀走到了魚麵前，嘴裏默默的念叨著：“不是我要殺你，確實是賣魚的那個家夥沒有把你好好的送走，我隻能用我笨拙的手法來把你送走了。”韓雨馨看著淩菲這種架勢，在旁邊問了一句：“用我寫點兒經書超度它嗎？”
“你閉嘴就行了。”淩菲看著魚，惡狠狠的說。韓雨馨在一旁嚇得一得瑟，連忙不敢說話，閉上嘴看淩菲的處理。
淩菲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不過還是走過去，閉著眼睛用吃奶的力氣狠狠的砸了下去。隻聽見砰的一聲，淩菲閉著眼睛問：“雨馨，怎麽樣了？”韓雨馨在一邊看著如此喜感的畫麵，半天沒有說話。淩菲聽著韓雨馨要背過氣的笑聲，終於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刀落在了離魚還有十厘米的地方，魚好像也嚇傻了，一動不動。淩菲麵對如此的情況，放棄的拿著刀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麵對著那條十分鍾撲騰一下的活力魚，無可奈何的把做飯的心思擱淺了。
“菲菲，你們有沒有鄰居能夠幫著把這魚收拾了啊？”韓雨馨終於問出了一個具有建設性的話，不過淩菲閉著眼睛把刀放在茶幾上，具有嘲笑意味的說：“小馨馨，你覺得我家的這個小區跟你那個周圍都是熱心的大媽和老大爺的能一樣嘛？左麵的林董早就跟不知道第幾任小蜜出國旅遊了。右麵那家的江總跟自己的妻兒老小和我那無良的媽一樣，去度蜜月了。”一想到這兒淩菲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幽怨的說：“不過人家是帶著孩子一起去的，我家的兩個是把我自己扔家裏不管不問，自生自滅的。”
“你快歇歇吧，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右麵江總家的孩子才兩歲，你多大了？也不害臊。晴姐姐跟淩董出去旅遊怎麽了，你不是還有我呢嗎？”韓雨馨看著眼前的魚，滿麵愁容，估計這種表情隻在她家八代遠的親戚的葬禮上才能看到。淩菲聽著這話，翻了個白眼說：“年齡是個什麽東西？它就是一個指示符，你們晴姐姐也四十好幾了，你怎麽還管她叫姐姐呢？考慮年齡了嗎？”在淩菲和韓雨馨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中，那條堅強且不死的魚又折騰了幾下。
淩菲忍受不了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對韓雨馨說：“走。”五分鍾之後，韓雨馨就坐在了淩菲的車後麵，抱著盆裏那條沒事總撲騰的魚，踏上了征程。十分鍾之後，超市冷鮮區的工作人員看著被經理帶來的淩菲，和那條魚。十五分鍾之後，淩菲就已經得意洋洋的帶著收拾好的魚和韓雨馨高高興興的回家了。超市的經理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專門那魚過來，讓工作人員給殺了的。
韓雨馨佩服的五體投地的看著淩菲說：“菲菲，你是怎麽做到讓堂堂經理幫你做這麽一件事的？”韓雨馨看著手中塑料袋裏已經大卸八塊，並且肚子裏幹幹淨淨的魚，出聲問著。淩菲抬起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方向和車，高傲的說：“我在那家超市有讚助。”
“你到底在咱們這個市裏都多少資產啊？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比我們沈董有錢？”韓雨馨問出了一個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可是淩菲輕輕一笑，對韓雨馨說：“你太傻了，你們沈董旗下的公司就不知道有多少，我能比過他嗎？再說蘭闊現在還是淩偉華的，我估計他一天不蹬腿，我就一天沒有權。說不定他就是蹬腿了，我也還要忍受會不會有一個私生子出來跟我叫著姐姐，爭財產的呢。”韓雨馨聽著淩菲的話，無奈的看著窗外又開始飄著的雪花。
“菲菲，你是從小被騙大的還是被晴姐姐虐待的？心裏怎麽就那麽陰暗呢，陽光一點兒好不好？”韓雨馨無奈的把車窗搖下來，透透氣。有的時候韓雨馨會覺得淩菲的心裏住著一隻黑色的野獸，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衝出來。
淩菲不說話，兩個人一直沉默到了家，看著一大堆的食材還沒有動。電視裏的直播間已經開始播著晚上要直播的春節聯歡晚會的準備工作了。淩菲看著表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她走到廚房裏，係上圍裙，回頭剛要叫韓雨馨，就被閃光燈晃了一下眼睛，韓雨馨收起了手機之後拍拍手，也跟淩菲同樣的裝扮進了廚房。無所謂的說：“你這個樣子說不定哪天我曝光給什麽經濟雜誌或者是娛樂周刊，我估計會賣個好價錢。”
“那我估計你會用這筆錢給自己買個漂亮的骨灰盒。”淩菲熟練的切著手裏的蔬菜。韓雨馨無奈的看著淩菲，討好的說：“菲菲，你有的時候太狠了。這樣不好，你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應該學著溫柔點兒。”
“溫柔對我來說是何物？”手起刀落，把切的整齊的肉堆到一邊，韓雨馨拎起一片，薄到能夠透過它看見淩菲的厚度讓韓雨馨連連搖頭。“菲菲，你這輩子不管怎麽樣都是餓不死的，你絕對是個小強，打不死的那種。”
“我謝謝你，那麽肮髒的生物，並且繁殖能力超級強悍，我看見就會暈過去的生物，你把我跟它比，是我至高無上的榮幸。”韓雨馨拿起一旁的肉，往裏撒著調料，說：“不客氣不客氣，是我應該做的。”得到一個淩菲的白眼，兩個人在電視的聲音中無聲的忙碌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年味變得越來越淡了。沒有人再那麽在乎過年的時候應該用一種喜氣洋洋的態度去歡迎它。更多的節日習俗也被拋在了一邊，對於年輕人來說，就連守歲的看著春節聯歡晚會都是一種極大的折磨。淩菲曾經不止一次的在開頭第二個節目開始的時候進入夢鄉，然後被主持人聲嘶力竭的喊叫倒數的時候驚醒。問旁邊的韓雨馨說：“剛才都有什麽節目？”得到的永遠是韓雨馨一個：“我也睡著了。”的回複。
韓雨馨在咣咣咣的切菜聲中好不容易的聽到了電話聲，她在圍裙上偷偷的擦了擦手，看著淩菲沒有發現，才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韓雨馨媽媽的聲音。“雨馨啊，今年你又是跟淩菲一起過？”
“嗯，怎麽了？”韓雨馨從小就不跟母親一起住，所以兩個人的關係並不像是淩菲和白晴那樣融洽，甚至有些生分。每年的春節，韓雨馨都不會回家，隻是在第二天回去看看家裏的人，參加一下那種七大姑八大姨都到場的聚會。扔下一遝粉紅色的鈔票，在一堆：“哎呦，你女兒真孝順”的聲音中離開。所以韓雨馨的語氣中並沒有多少欣喜和期待。
那頭的人似乎也預料到了她是這種態度，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明天你大姑回來，要在酒樓辦酒席，你和淩菲來這兒就行了。”韓雨馨在一旁拿了一張便利貼，記下了地址之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掛電話的那一刻，韓雨馨好像通過電話聽到了她媽媽跟她說新年快樂的聲音，不過她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所以她隻是呆呆的走回廚房。看著已經做的差不多的晚飯，淩菲一看她這樣子就猜到了剛才的電話是誰打來的。
“明天又要聚會了？”看著韓雨馨點點頭，淩菲無聊的看著微波爐上的指示燈，抱著肩膀靠在一旁說：“明天姐姐幫你，保證讓你媽在眾多的長舌女人麵前長臉，這樣估計就不會再說你了。今天大年三十，你給姐樂一個，不然姐沒有好運，明年過不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你也不好過。”看著淩菲的臉，韓雨馨揚起了一個笑容，忽然覺得有淩菲真好，她想起了一個廣告詞，不過還是吞了回去，因為如果當麵跟淩菲這麽說肉麻的話，會被她追殺的。
有的人在一起，她們不用多說什麽，隻是一個眼神就能夠明白多方的心意。
淩菲和韓雨馨坐在餐桌上，看著空空蕩蕩的大房子，電視裏八點整，準時的各個台都變成了統一的畫麵，那種大紅色的背景和穿的異常喜慶的主持人，在電視機裏說著吉祥話。淩菲都能夠背出來那些無聊的對白，然後就是五六百人的歌舞，那些恐怕排練了半年，卻沒有一個露臉機會的群舞演員。有的時候淩菲就納悶了，他們為什麽要在這個合家團圓的日子裏去充當一個不為人知的幕後英雄。永遠風光的都是前麵那些的大牌明星，或是主要的舞蹈演員，根本沒有他們的事情啊。
韓雨馨永遠用一句輕描淡寫的，上春晚其實是很多人的夢想。這一句話讓淩菲無話可說，夢想這東西是最虛無縹緲，又最能讓人有力量勇往直前的奢侈品，淩菲無法評論。
舉起酒杯，杯中酒閃爍著瑩瑩的光芒，跟著電視裏的那陣陣笑聲，淩菲和韓雨馨兩個人碰了杯，然後說：“新年快樂。”每年的她們就是如此的度過新的一天，不過今天或許有些不同，因為在等待著零點鍾聲響起的那一刻，淩菲和韓雨馨的手機同時的響了起來。兩個人看著手機相視一笑，幸福的接到了沈傲之和韓浩俊在大洋彼岸的新年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