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試戲
要麽就是時運不濟，要麽就是擦肩而過。
就跟魔咒一樣。
無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無論被外界讚歎多麽崇高的榮譽，但你手裏沒有影帝這個獎項，說什麽都是不會被認可的。
外人有的心疼，有的在看笑話，但他們畢竟隻是外人。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雲舒心裏的難過，也隻有他自己感受的到。
雲舒常年陪跑，自己漸漸也看淡了。可提到電影節的參賽這些關鍵字，還是有點犯怵。
“你確定他能拿獎嗎？”她咽了口口水，忐忑問道。
“無論怎樣都要試試啊。”導演雙手一攤：“這些事情都說不好的，但我覺得很有希望。
“恩。”有希望，就應該去試試。
她堅定的點了點頭。她聽到內心的那個聲音說的話。
讓雲舒拿獎，讓雲舒變成影帝。
就讓他站在更多的高台，得到應有的嘉獎吧!
夏青青的思想工作是完全做通了。導演終於舒了口氣：“你就這麽想，但我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就不要跟你雲舒說了。說了他可能會有點壓力吧。你就跟他好好的演就行了，純粹的來。”
“好的。”
她好像也沒什麽值得顧慮的了。
她不用說話，外貌跟平日裏麵判若兩人。
如果不是很親近親近的人，根本不能認出自己的。露個臉完全沒有壓力了。
“我現在還要去那邊布置一下，你再等等，過會兒雲舒應該會過來。”導演掃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急忙道。
“雲舒過來幹嘛？”
夏青青的反應有點大。
導演一臉平常：“他當然要來啊，你要跟他對戲。你就要跟他討論啊。”
“我是個啞巴啊，不說話的，沒法討論啊。”她想當然說道。
麵對麵雲舒，還要給他搭戲。
忽然麵前加了一層厚重感，甚至有些緊張了。
“你別怕。”導演笑道：“你是雲舒的助理，平常跟他跑動跑西的又不陌生了。你是不用說話，但是你要聽他說話，你要對他的話有些反應的。你不能一直做空白吧？雲舒是一個很有經驗的演員，對新人很耐心，給你說戲肯定比我說的要好。你放心吧。”
手拍了拍夏青青的肩膀，瀟灑的走了。
夏青青站在原地，隻能幹聲的笑。
她還能說什麽呢？往後退了幾步，直接倒在了椅子上。
等吧-
她極具耐心的坐在軟椅上等著雲舒。手捧著劇本，逐字逐句認真的看。
連串著導演剛才說的劇情，對著劇本，原先舒展的眉毛一點點的擰結，再後來直接扭曲成了一團。
她看得入迷。完全沒有在意化妝間的門什麽時候被打開的，房間裏多出一個人。更是沒有意識到那個人已經在自己的身邊了。
“喲，沒想到你還挺用功的嘛！”
身邊忽然有聲響，夏青青驚聲尖叫，手一揚。直接蹲在了地上，手抱著頭，將自己抱成了一團。
人在受到危險或者驚嚇時都會有本能的反應，夏青青就習慣性的把自己抱住。
像刺蝟一樣。
她反應很大，自己嚇住了，旁邊的人也跟著嚇住了。怔愣的站在原地，遲緩了三秒後笑出了聲來。化妝間本來就很安靜，低低沉沉的笑回蕩在角落裏麵。
雲舒緩步走上前，將地麵上的劇本彎腰拾落起來。
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雲舒：“我才剛誇你是有功呢，你就把課本給扔了。你還真的不禁誇。”還是肆無忌憚的對著夏青青調侃。沉靜了幾秒後，又補充了一句：“還一旦都不禁嚇。”說著，順手也將夏青青撿起來了。“你還蹲著幹什麽？想當蘑菇啊。”
“……沒。”她有氣無力的回道。
再次坐在椅子上的時候，已經是一副癱了的模樣。
剛剛那一嚇，魂都沒了。
夏青青調整著呼吸，用力的深呼了口氣：“老板，你來了啊。”對著身邊的人說道。
雲舒看她臉色蒼白，點了點頭。將劇本重新遞給她。
“下次不嚇你了，再嚇一嚇估計你都要瘋了。”自知剛才的行為有點過分了，雲舒也主動的道歉；“對不起了，下次不會這樣嚇你了。”
“沒事，是我自己膽子比較小。”
“恩。”
草草的結束了這個話題，視線落在了夏青青手中的劇本上。
雲舒的視線下移，落在了她膝蓋上的劇本上麵。
言歸正傳。
雲舒問道：“導演應該在我來之前給你做了不少功課了，劇情人物什麽的不用我細致的再跟你說了。劇本呢，劇本你看的怎樣了？”
“劇本啊。”夏青青迅速的頁麵掀開，“看了百分之八十了。”
“那看得差不多了。”他點頭，一把拽著夏青青起身。“既然看都看了，什麽都知道了。我們就開始吧。”
“開……開始？”夏青青一臉懵逼。“我們怎麽開始啊？”
這周圍什麽都沒有啊。
她四周望了一圈。
“就這麽開始啊。”雲舒的手指著原地，“你不要把當做是電影。現在你就是劇本上的人物。把你自己完全的給代入進去。找那種感覺。”手在夏青青麵前比擬著，設想情景。
夏青青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模樣，偏偏還是一副正經模樣。兩種疊加在一起湊成了喜劇的效果。
她捂著嘴巴，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所有的氣氛都被破壞了。
“對不起。”她強力的收回了臉上的笑意。
“不用道歉，可能對你來說是有點難了。我們慢慢來吧。”一改往日的毒舌，雲舒很耐心的教導。神情專注：“現在這個房間裏麵就我們兩個人，演起來會很輕鬆很多。如果你現在不找對感覺，等會兒到了片場，你要麵對機器、燈光、鏡頭，還有那麽多人的目光。你到時候的壓力會更大，表情也會更不自然的。”
“啊？”夏青青喊出來了。
雲舒說的那些她都沒仔細想過。
“不然呢？”雲舒反問道。“你是還沒有想到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麽嗎？”
夏青青用愁容回答了他的問題。
雲舒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性的動作。“那剛好，你現在知道了。你什麽感覺？”
“腿軟。”
“想哭。”
“想死。”
她一個詞接著一個詞。各種不好的感覺撲麵而來。
就有一種忽然要被推上戰場送死。
“好了好了。”雲舒揮手打住，“你往好的方麵想。我們現在練練，你等會兒就不緊張了。”
“嗬嗬嗬。”她幹笑。
笑的極其嘲諷。
“怎麽？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
“嗬嗬嗬。”還是一串幹笑。
他把話說得那麽簡單，讓她怎麽信？
雲舒不繼續安慰，繼續做自己的。“其實你可以做到的，就是膽子太小了一點。你還記得上次我讓你跟我對戲嗎？”
她點了點頭，她上次還被嚇哭了。
太丟臉了，所以太深刻了。
“恩，上次你給我對戲的感覺很深刻。你自己可能都沒有想到吧？我原本隻是需要一個人站在我麵前的，但是我看著你的時候，你好像把自己代入角色了。眼神裏麵表現出了情緒，戲都是彼此帶的。我一瞬間就入戲了，感覺就摸準了。”
他換了口氣，接著說道。“再後來，我真的去演的時候。我跟秦晴對戲的時候就沒有了這樣的感覺。我要承認的是，我有刻意的收斂，但更重要的是她演的太僵硬了。眼淚哭的跟木偶一樣。我看著她什麽感覺都沒有，隻能相應的把些我該說的台詞說出來。”
雲舒一口氣說了很多，中間還說了些很複雜很模糊的東西。
感覺都是飄渺的。
夏青青憑著感覺勉強理解了一下。
她眼睛一亮，自覺理會：“你說了那麽多，是在誇我嗎？”
雲舒點了點頭。跟著她笑了出來，“沒錯，我是在誇你。”帶著讚許的笑。
夏青青更開心了，整個人都雀躍了起來。
“可能別人很少誇獎你，我有時候在你做錯事情的時候會把事情說重一點。但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你的，夏青青。”
雲舒揚著唇角，神色間少有的流露出幾分溫暖：“我嫌棄你不假，可我也沒有辭了你讓別人頂替你的位置。你不需要得到別人的肯定，但你也不能總是急著否定你自己。”
“我……”
“還有，導演之前谘詢的時候。他問我，我一開始幫著你拒絕他的。因為你害怕的事情我同樣也害怕。不過我後來想了一下，你之前跟我對戲都那麽順利，如果有一個更好的機會，說不定發揮的更好呢。試試吧。”主動的向夏青青伸出了手。
“所以你……試試吧。”
悅耳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一點點的引誘著她。
原本還膽怯的心，卻一點點地被鼓舞，即使是剛才答應了導演，夏青青卻還在猶豫，而此時，她終於向前邁開了一步。
夏青青笑容明媚的抬起頭：“好。”
雲舒：“那好，你現在坐回去。然後我等會兒會從門外走進來。你把周圍設想成大院子。我們兩個初次見麵。我是方雲杉，你是向晚意。”手指隔空在他們兩個之間轉劃著。
夏青青點頭：“恩，我知道。”
“第一次見麵的目的還有內容不用我跟你解釋了吧？”
“不用，導演都說了。劇本也寫了。”她是真的有很認真的去看去記這些東西，哪怕是臨時加的任務，但對於她而言，此時，這就是她的工作。
“那就好。”雲舒站在原地停留了幾秒，認真細想了一遍，該囑咐的話他都囑咐完了，剩下的自然沒什麽了。想好後便放心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