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監牢
城堡的地牢陰森潮濕。
青苔在牆磚上蔓延,燭火被從通風口而來的風吹得搖曳著發著幽深的光。
在空氣中,飄蕩的是年久失修的黴味,細心聽下,還有不知道藏在哪裏的老鼠的細碎聲。
“叭”的一聲,被裹成條狀的約翰被丟進了剛整理出來的牢房中。
因為林得刻意吩咐過要嚴加看守,所以負責捆綁的鐵騎幹脆用繩索和布條將其從上到下,纏到隻剩下個頭露在外麵的程度。
“唔唔唔……”
由於嘴巴同樣被堵住的緣故,他說了些什麽也沒人能聽懂。
“看好點,別讓他跑了。”親衛臨走前對把約翰押到這裏的人說道,“每兩個小時換一次班。”
看守者點頭以示明白。
見一切布置好,這名親衛便從地牢中走出。
地牢的出口在城堡本體的外麵,是一間占地麵積不小的平房,是放置刑具的拷問室。
按照常理來說,隻要把守好這間拷問室,就沒有犯人能從地牢裏麵逃出來。
“呸呸——”
在被關進牢房後,約翰好不容易用舌頭把堵住嘴巴的布條頂了出來。
他望了望周圍,其餘牢房都是空的,沒有囚犯入住,有看守的也隻有他這一間外麵。
“喬治還沒被抓嗎?”
視線掃了一圈後,沒發現喬治的身影,這種情況下,約翰開始進行回顧之前的情況。
喬治背叛的可能性非常低,而涅梅羅也不可能接受喬治的投誠。
畢竟涅梅羅的腿,是湯普利用毒藥廢掉的,而毒藥則是由四人組中的道具師,也就是喬治提供的。
而且,這個毒藥是通過注射雙腿生效的,並沒有解藥。
用比較容易理解的話來說就是破壞了腿部神經,讓雙腿癱瘓,想要解除,得讓神經複原才行。
雖然他們並沒有神經係統的概念,但並不妨礙其用毒藥造成神經係統壞死的現象。
無解的劇毒也保證了喬治不可能以提供解藥的方式征求涅梅羅的原諒。
由此,一旦這件事情暴露,就算喬治再如何表忠心,都難逃被幹掉的命運。
所以他絕對不應該背叛——
除非……
到這裏,約翰又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除非喬治在一開始拿出毒藥的時候就隱瞞的解藥的事情,作為製毒的道具師,隻要他不把解藥拿出來,那麽那個毒藥就是無解的。
如果真是這樣,或許一開始就是涅梅羅計劃好的。
他的目的是通過他們掌握幕後那位買凶者的證據。
幕後練習他們買凶者是泰塔希亞家的子嗣,涅梅羅的同輩,未來泰塔希亞公的強勢競爭者。
以此拿到證據,在關鍵時候拋出同族相殘作為最後取勝的籌碼嗎?
在這個四周一片死寂的環境裏,約翰的思維不受控製地暴走著,數不清的推論從他腦海中冒出來,又轉瞬間被否定壓下去。
陰謀論,巧合論,這些想法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們四個人,雖說算不上什麽大人物,但在他們這一行裏,卻也是小有名氣。
這樣一來,被大貴族的情報組織搜集到外貌,名字之類的信息應該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涅梅羅隻是出於巧合看到了他們的資料而已,並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
道理雖然是這樣——
但是……
畢竟是做這一行的,多疑是必備的特征。
就算推測出來喬治背叛的可能性並不高,但約翰也不想去賭。
倒不如先把他當作背叛處理,如果事後發現不是,再道歉就好。
時間流逝——
兩個小時轉眼便過去了,新一任看守前來交接,等其站到崗位上之後,前一任才離開地牢。
大概又過了一會兒。
地牢的渾濁空氣中有種揮之不散的黴味,新來的看守得過一陣才能適應。
“你有沒有覺得味道好聞了很多。”
其中一位看守突然問道。
“鼻子習慣了當然就好聞多了。”另一位回答道。
“是嗎。”
兩人間意義不明的對話還沒結束,他們就感覺腦海中一陣倦意湧了上來。
“發……生了……什麽?”
被困倦充斥的大腦讓他們的反應慢了許多,還沒等他們發覺自己著了迷藥的道就昏睡了過去。
“湯普?”
見看守倒下,約翰差不多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在。”
黑發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你被抓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喬治呢?”
“不知道,可能被還在外麵,可能被關在其他地方,可能.……”約翰想了想,不知道該不該把推測告訴湯普。
“可能什麽?死了?”
“不,可能.……背叛了。”思慮一陣後,他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揣測告訴湯普。
“被抓之後怕死背叛了?”湯普捋了一下頭發,“我還以為就我一個打算被抓之後就立刻棄暗投明,沒想到喬治也是這樣。”
“棄暗投明.……”約翰想了想,沒有指出湯普用詞的錯誤,“隻是我的推測,也可能是巧合,總之,小心喬治。”
“我懂,去證明一下不就完事了,裝好了嗎?”
他問的是裝在城堡各處的引爆裝置,喬治提出的,炸毀城堡的計劃。
“裝好了,但……”
現在約翰有點不能確定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能引爆,就說明喬治沒背叛,不能,就說明背叛了,這麽簡單的事情,值得想這麽久嗎?”
湯普用他一貫的做法迅速為事情找了個簡單的解決方法。
“行吧。”
無奈之下,約翰也隻能同意這個辦法,他現在在牢房裏,就算反對,湯普也不會聽的。
聽到同意之後,湯普將倒在在上的看守扶起,靠在柱子上,然後從包裏捏出一撮粉末撒在他們的鼻尖,隨後隱藏進入了陰影中。
不一會兒,看守便近乎同時清醒了過來。
不過他們的記憶卻還停留在中招的前一刻。
“剛才突然一下好困?”
“不對——”
才換班怎麽可能感覺困。
發覺這一點後,他們趕緊看向牢房中的約翰。
此時約翰依舊是被裹成長條,趴在牢房中間,頭露在外麵,人還在裏麵。
“人還在,看來真的隻是困了而已。”
確認看管對象沒有失蹤後,看守鬆了口氣,然後他揉了揉鼻子:“這空氣怎麽又難聞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