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遺忘與銘記
昨晚回家的時候,夢汐便訂了去法國的航班。她清楚曾意蓮一定還會來找她,也能理解她做為母親想彌補虧欠女兒的心情,但,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麵對。她索性逃得遠遠的,所有人都不見,這樣,時間會將一切傷疼都淡化掉。而那個母親,也才能盡快飛回新加坡,處理她那個家庭的矛盾。
想著就是放鬆心情,夢汐選擇了普羅旺斯。飛機上折騰幾十個小時,待飛機降落在普羅旺斯國際機場後,夢汐大大方方走出來。
一襲雪色的及踝掛脖長裙,外麵一件桃紅色針織衫,臉上淡淡的妝。處於身形高挑的異鄉人裏,玲瓏白皙的夢汐格外引人注目。站在機場外,夢汐伸出手,撩了撩及耳的短發。她抬頭看天,天空藍得純澈,有如絹的雲彩朵朵盛放。
剪去長發,換個心情,一切,重新開始吧!
夢汐長長呼吸,喚來出租車,往預訂的酒店去。
後來,夢汐舍棄了繁華的都市,在鄉村租了一民居,這一住下,整整就是一個月。
普羅旺斯是薰衣草之鄉。
夢汐租住的這裏,民風純樸,人人都笑意盈盈。夢汐雖然是外鄉人,卻能與他們融洽的生活到一起。
早晨,夢汐會與當地的女人一起去牧場,看她們擠出新鮮的牛奶。時常會有扛著鋤頭,頭戴牛仔帽,嘴裏叼著雪茄的壯年漢笑著與她們打招呼。這裏的生活簡單無憂,輕鬆慵懶,每每望著無邊無際的紫色花海,夢汐心中那些煩惱的事,全都隨風散了去。
夢汐經常會抬起白色的躺椅放在門前,往裏一坐,頗有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卷雲舒的愜意。
遠遠的,夢汐會看見寂寞的峽穀,蜿蜒的山脈,蒼涼的古堡,還有那些迎風綻放,色彩濃豔的薰衣草,微微辛辣的香味混合著青草的芬芳,這裏的一切,絞織出令夢汐不想離去的氣息。
這兩個月裏,夢汐關掉手機,拒絕和所有人聯係。她的整個人,整天穿梭在如畫卷般美麗的山水平原間。實在厭倦之前的生活,也不想再見之前的人,夢汐打定主意,就在這裏定居。不過B市的房子和車子,還有一些金錢方麵必須處理。所以夢汐給房東預付款將房子訂了下來,再搭上飛往中國的航班。
疲憊不堪,當夢汐回到B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之後。隻是這一次,夢汐並沒有戴口罩,僅僅戴了一副超大框的眼鏡。拉著行李箱,夢汐坐進機場外的出租車。不過夢汐沒有發現的是,在她坐進出租車後,隨她走出機場外的一男子摸出電話,將她回到B市的消息迅速告訴電話那頭的慕楚昊。
出租車的紅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連綿濃重的黑色伸展開去,看不見路的盡頭。
在城市裏兜兜轉轉,一個小時後,夢汐終於回到她所住的小區。
拉著行李箱,夢汐極累的扭動脖子。遠處暗影裏的男人,那張絕色的臉仿佛沾染了隻屬於黑夜的顏色,魅惑,邪惡,詭異。
慕楚昊正要走出樹的陰影,一輛小車突然從他身後疾馳駛去。很刺耳的“吱”一聲,停在夢汐跟前。
這是一個高級住宅區,這麽晚了,極少有人影在小區內晃動。
而小車突然停在夢汐麵前,這令夢汐心口驀地一震,緊接著,在她來不及反應的時候,車門推開。飛速下來三個彪形大漢,衝到夢汐跟前,一人捂住夢汐的嘴,另外兩人抬起她,將掙紮不停的夢汐丟進車內。
所有的動作快得幾乎就是眨眼功夫。慕楚昊驚愣的站在十米之外,一時間也是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小車隻剩兩個閃爍的車尾燈,他方才回過神。慕楚昊跳上自己的越野車,發動引擎飛一樣追上去。
一路猛踩油門,終於可以看到小車在夜色裏的輪廓。不過他卻不能跟得太緊,以免被車上的人發現。
這是怎麽回事?
慕楚昊擔心之餘也對事件的突然感到疑惑。
他們綁架夢汐做什麽?是單純為了錢還是受人指使?或者就隻是為了人!
此時的慕楚昊心急如焚,他擔心夢汐有危險,可夢汐又是個名人,這事不能報警。怎麽辦呢?想了想,慕楚昊摸出手機,一邊看著前方動靜,一邊翻到秦飛的電話號。將大致情況與他說完後,秦飛在那邊交待他千萬別打草驚蛇,他很快趕去。之後慕楚昊便將手機放下,卻沒掛斷,方便兩人隨時聯係。
跟著跟著,前方的小車開上通往郊外的路。
想著人煙稀少,為引起他們懷疑,慕楚昊隻好關了所有車燈,視況極其不佳的跟著。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夢汐被兩個壯漢夾在後座中間,她心髒跳得厲害,額頭止不住的流下汗來。
坐副座的男人回過頭,衝她邪氣一笑,“曼婭小姐,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之後我們會讓你這輩子都記得今晚,記得我們!嘿嘿……”
男子一說完,車內的其它三人全都附和著笑出聲來。
那猖狂的笑聲令夢汐毛骨悚然。她咽了咽口水,眼珠不安的朝左右兩側瞟了瞟,“你……你們想做什麽?是要錢嗎?我可以給你們,要多少我都給,但請你們放了我。”
“噓……”
又是副坐上的男子,他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眼睛色眯眯在夢汐漂亮的臉蛋上打轉,“錢?嗬嗬……不……”
男子搖了搖頭,痞痞的臉上撩開一記邪笑,他長指在鼻尖橫過,盯眼瞧著全身微微發抖的夢汐,“曼婭小姐,我們不要錢,隻要……你的人!哈哈哈……”
“不,放我下去,我要下去!”
夢汐慌了,她掙紮著去拉車門,卻被後座的兩個男子死死按在坐椅上。夢汐動彈不得,眼前是一張張流氓的嘴臉,他們笑著,眸色下流。
“你們要帶我去哪裏?放我下去,我給你們錢,很多很多的錢,我保證不去報警,這些錢你們要什麽樣的女人都行,放了我吧,求求你們。”
夢汐怕得都要哭了,她的聲音柔柔細細,因為恐懼而微微沙啞,惹得幾個男人更加放肆的笑。
“不,我們不要錢,我們隻要你!”
坐在夢汐右側的男子突然伸出手,在夢汐柔軟的胸脯上用力一抓。
“啊……”
夢汐尖叫著,雙手夾在胸前,身子低了下去。
“放了我吧,我……我又沒得罪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太害怕,夢汐嚇得哭起來。
窗外是連綿不斷的夜色,沒有路燈,沒有行人。透過車燈,依晰可以看到半人身高的野草。
他們,已經到了荒蕪人煙的地方。
夢汐看著窗外急速掠過的野草,更是惶惶不安的哭出聲,“放我下去,我要下去!”
“別急,會放你走,不過得等辦完事之後。”
前排的男子笑著回頭。
“我又沒得罪你們?你們為什麽要抓我!”
夢汐將自己抱得緊緊,她吸著鼻尖,抽泣著看向前排的男子。
那男子依舊笑著,兩片臘腸一樣的嘴唇輕輕掀啟,不急不慢的說,“你沒得罪我們,不過我們和人家打賭,說一定可以把你搞到手。所以,嘿嘿,算你倒黴吧,誰叫你讓那麽多男人迷戀呢!”
夢汐悲傷極了,他們與別人打賭,憑什麽把自己扯進去。可如今任她怎麽的反抗,怎麽的掙紮,他們是鐵了心要對付她。
他們的整個車子都被夜色籠罩,夢汐覺得她的心,也淹沒在這罪惡的夜色裏。
不多會兒,車子開到一座破舊的小木屋前。
“下來!”
凶神惡煞的男子推著夢汐,將她往眼前的屋子裏推。
“我不進去。”
蒼涼的夜色裏,夢汐還在做著無謂反抗,她轉身欲跑,卻被身後的男子攔了去路。
“進去!”
先前副座上的男人狠狠一推,夢汐踉蹌著後退,身體抵在半掩的門上,整個人都跌坐在散發著濃濃腐朽味道的木屋內。
怕被他們發現,慕楚昊在很遠的地方停下車,輕手輕腳的,朝小木屋透出的那絲絲光亮去。
那幾名男子看來是色.欲攻心,他們很是急切,進門就急衝衝扒去自己的衣服。
剛才那一跌,叫夢汐全身鑽心的疼。她坐在地上,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男人,恐懼占滿心頭,手肘撐起自己,夢汐不住的往後退。
“準備好了嗎?”
“好了。”
夢汐聽他們的對話,再仔細一看,瞬間慘白了臉。
屋內的桌子上不止放著攝影器材,還有許許多多成人用具。想到他們的用意,夢汐嚇得連淚都流不出。她嬌小的身軀如片葉子劇烈顫抖,“不,不要這樣。”
那兩瓣色豔如櫻桃的唇,因為驚悸,灰了下去。
以防她做些什麽,兩個男人蹲下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夢汐手臂。另一男人拿起攝像機,放手心裏搗鼓會兒,笑著衝先前副座上的男子說,“可以了,開始吧。”
“不,放開我,別過來!”
夢汐嚇得失聲尖叫,卻是惹來幾個男人肆無忌憚的大笑,“叫吧叫吧,你越是反抗,遊戲也越好玩。”
說著,男子長唇一挑,色眯眯的朝夢汐去。
“別過來,滾開……滾!”
夢汐像水裏掙紮的魚,在兩個男子緊致的按壓下不停亂踢。
屋內的男子全都哈哈大笑,“到這會兒還裝個什麽勁?看看報道裏麵說的,你天生就是欠男人幹的貨色!?什麽離婚啦,流產啦,什麽亂搞男女關係之類,要我說,你真該拍拍不孕不或者是避孕套的廣告,那才合適你,其它的,呸!”
“離我遠點!遠點……”夢汐聲嘶力竭的叫,她全身的毛孔縮在一起,不停顫栗。
突然,“呯”,門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室內的人呼吸全都緊了一下,齊齊往門口看。
看到是他,夢汐揪緊的心稍稍鬆了開去。不過下刻,夢汐想到隻是他單身前來,而眼前又有四個壯年漢,夢汐剛還落下去的心,瞬間又提得老高。
“你是誰?”
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男子挑起眉頭看著門口的慕楚昊。
“放開她!”
慕楚昊卻是不作回答,他眸光森然,如潑墨般漆黑。
寒至心骨的凜冽冷意瞬間貫穿幾個男子的全身,他們相互看看,剛還囂張的嘴臉稍稍收斂了些。
不過見他隻是一個人,而自己人多,帶頭男子冷笑一聲,語調施狠,“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哪裏來的?兄弟,這不是拍電影,輪不著你上演英雄救美!”
自己正欲辦好事,卻被這個突然闖出來的程咬金打斷,帶頭男子心有不甘,火頭“噌噌”的往頭頂上冒。
他與其它三人交換一個眼色,那些人默契的站起身,步子緩緩朝慕楚昊去,圍成個圓,將他困在圓心。
而夢汐得到自由,她揉著發疼的手肘就要朝慕楚昊跑過去,可半路被帶頭男子截下。他手快的揪住夢汐頭發,將她往後狠狠一甩。夢汐“啊”的一聲叫,嬌小的身子幾欲被他拋起來,飄浮感還沒緩過,接著便是身體落在地板上沉重的聲響。
夢汐疼得睜不開眼,恍惚中隻看到屋內亂成一團,夢汐咬牙忍疼站起來。
隻見慕楚昊一拳頭過去,正中帶頭男子下頜,嗚呼哀哉的哀嚎頓時響徹整個房間。慕楚昊勢單力薄,夢汐擔心他,可她卻是幫不上任何忙,隻得著急的站在幾步外。
雖然他們人多,但慕楚昊也沒吃虧,他身手矯健,揮拳抬腿利落幹脆,氣勢淩厲。又一男子揮拳過去,慕楚昊攫住他手臂,再一個抬膝,正中該男子軟肋。身後一男子想勾住他脖頸,卻被他快一步的過肩摔,他如靈活的遊龍穿梭其中,所有動作一氣嗬成。
眼見他占上風,夢汐的呼吸這才沒有之前那麽不穩。可是,就在她放下心來的時候,她見一男子突然轉身,幾大步跑到桌前,拎起上麵的啤酒瓶,縱身往他的背後衝。
“小心!”
夢汐尖叫著想提醒他,可是一切都已來不及。
就在慕楚昊使勁全力與前麵的三男人博鬥時,腦門上突然有堅硬的重物凶狠的砸上下來。他聽得“咣哐”一聲響,接著便見碎玻璃從他頭上四濺開去。漸漸,他步伐虛飄,原地蹣跚著移了兩步。很快,額心熱辣辣一片,有灼熱的液體像噴泉一樣從他額上湧出來,黏稠得糊了眼睛。
慕楚昊耳畔消失了所有聲音,他抬頭,一片血霧般的燈光裏,他見夢汐朝他跑來。慕楚昊能感覺腦子越來越暈,他很努力很努力,眼皮卻沉得他再也不能撐開。接著,他眼前一暗,直挺挺的要往後栽。
“楚昊哥……”
夢汐手足無措的衝上去,摟住他倒塌的身體,可夢汐的力道太小,她根本承受不住健碩的慕楚昊,所以她小心的將慕楚昊扶到地上,用膝蓋吃力的撐起他半個身子,“楚昊哥……醒醒,你快醒醒啊。”
夢汐手腳都因害怕而僵成一團,她無助的搖晃他身子,滾燙的淚再度滑落下來,濺到他臉上那些熾豔的鮮血上。
“放我們走吧,求求你們了!我保證我真的不去報警,我隻送他去醫院,他流了這麽多血,再不搶救會沒命的,求求你們了,嗚……楚昊哥,你醒醒啊。”
夢汐哭得悲痛不止,她一隻手擎在他肩頭,而另一手伸去掩住他傷口。可傷勢太過嚴重,那些血源源不斷的從他腦袋裏流出來,將她的手心染得血色一片,那腥鹹滾燙的液體好似就要將她淹沒了一般。
“放我們走,求求你們讓我帶他去醫院,他會死的,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嗚……他必須去醫院。”
屋內的四名男子身體也被慕楚昊揍得不輕,他們捂住痛處,齜牙咧嘴對視。
門外有些聲響,悉悉索索像是風吹的聲音。
夢汐的淚那麽多,而他的血又流得那麽急,都像是沒完沒了,整個房間彌漫著濃重的鮮血味。
突然又一聲巨響,門外又衝進數十個手持鐵棍的男子。狹小的木屋,滿滿擠了一堆的人。
“別動!”來人全都凶神惡煞。
“你……你們是誰?”
見這陣勢,先前那四人怕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而夢汐也抬眼望,模糊的視線裏,她看著蹲下來的秦飛,情緒再也不受控製,害怕得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