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告冥狀
這大早上我並不想喝酒,便同李老板應付著,李老板喝醉之後拉著我說了許多,他兒子從小便不曾被管教,他整日裏忙著生意,他家老婆又寵兒子寵的要命,才會釀成今日大禍。
把我聽得也是唏噓不已,想起我爹在世時對我嚴加管教,今日見到李富貴的下場,也終究對我爹多了一分理解和感激。
要是沒有我爹日日看著我,恐怕我也早已變得和李富貴那樣禍害一方了。
吃過了早飯,我帶著晚晴她們回到房間,一關上門,女鬼便從竹片裏出來,大聲質問我為什麽要告訴李老板,李富貴現在也沒有生命之憂。
我坐在床邊,點著一根煙,淡淡的看著女鬼說,“你不是說你現在並沒有死嗎,我打算把你送回你的部落,你的族人把你複活之後,李富貴受到你的巫術反噬自然會消失,那他不就是留了一條命嗎。”
女鬼瞪著我,被我說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我看女鬼的樣子,似乎心有不平,不甘心就這麽走了,晚晴與我對視一眼,很貼心的上前勸這女鬼。
“這位姑娘,他是害了你不錯,可他也受到了懲罰,想來姑娘不是一般人,若是強行要了他的命,恐怕也會遭受天譴,姑娘為那樣一個人,去受天譴豈非不值得,倒不如一紙冥狀,把李富貴告到陰間,請閻王爺做主。”
晚晴的話說得句句有理,女鬼被她說動了,神情也柔和了許多。
女鬼朝我走來,行了一禮,晚晴趕緊把她扶住,“姑娘這是做什麽?”
女鬼淚眼婆娑,哀求著我,讓我幫她寫一紙冥狀把李富貴告到閻王爺那裏,女鬼說完,我正猶豫,晚晴在一旁勸我,說這女鬼實在可憐,讓我幫幫她。
我思來想去,本不想和冥府扯上什麽關聯,但我看女鬼這樣子,若不讓她如願,恐怕她也會拚了最後一點靈力去要了李富貴的命。
為了避免再生事端,我隻好答應了女鬼的要求。
這冥狀說簡單也簡單,說不容易也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要把告狀的冤情寫清楚,另外還需要陰間的冥紙和紙筆來書寫,到了閻王爺那兒才算作數。
冥紙和紙筆倒是好辦,我向小汪打聽了一番,小鎮裏就有一家世代紮紙人的上鋪,這鎮子上逢年過節祭拜先人都是從他們家買紙錢香燭。
本想讓女鬼晚晴和小花留在店裏等我,可女鬼說什麽也要跟著我一起去,說是要親眼看著我寫完冥狀燒給陰間才算作數。
我沒辦法隻好把她們三個都帶上。
出了旅館,這小鎮本來就不大,一打聽就找到了小汪說的那家店鋪。
說是店鋪其實有些勉強了,根本就是一戶人家,不算很大的小院子,門口掛著個木牌,牌子上的字跡已經有幾分褪色,上邊寫著紙錢,香燭等等祭祀用品。
我站在門口敲了門,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男子來把大門打開,他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身形瘦弱,麵色有些蒼白,眼皮底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那男子睡眼惺忪,漫不經心的問我有什麽事。
我朝著院子裏看了一眼,院子中有許多掛繩,繩子上掛著一張張還在晾曬的黃紙。
“是這樣的,我想買些冥紙。”男子看了我一眼,轉身朝裏走,嘴裏嘟囔了一句,“在這兒等著。”
我看那男子並未有讓我進院子的打算,便又在後邊叫住了他。
“小哥,除了冥紙之外,我還需要朱砂墨和紙筆。”
男子立即停住了腳步,回頭看我說,“你要告冥狀?”
我看男子也不是一般人,便幹脆把藏在我身後的女鬼拉了出來,指著她說,“是她要告冥狀。”
男子疑惑的回過身看了看我身邊的女鬼,神情放鬆了許多,有些警戒的跑到門口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我把我拉到院子裏,緊緊的關上門,問我說,“你們來的時候沒有被人發現吧。”
我被男子突然轉變的態度給嚇到了,呆呆的點了點頭。
男子這才鬆開了我,又瞟了眼站在我旁邊的女鬼,對我們說道,“走吧,跟我進來。”
我心裏雖然疑惑,但還是帶著女鬼她們跟著男子進了屋。
屋裏有些晦暗,而且有很重的潮氣。
黑暗中,有個白胡子老頭兒帶著老花鏡正在擺弄著紮紙人的竹架子。
我們一進來,那老頭兒便摘下老花鏡,眯著眼睛看了看我,問那年輕男子說,“小嶽,你怎麽把人帶進來了?”
那年輕男子走到牆邊開了燈,屋子裏亮了起來,我看這屋裏的擺設十分簡陋,更詭異的是,堂屋正裏邊中間的位置,擺放著一個木櫃子,而櫃子上則擺著三尊靈牌。
我打眼一瞧,一個老人兩個中年人,慈父之位……慈母之位……
我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年輕男子也是父母雙亡的可憐人。
剩下的那個老人的牌位,是位老婦人,應該是那男子的奶奶。
“咳咳……”這時,我聽到男子輕咳兩聲,我立馬把目光從靈牌上收回,有些尷尬的朝他笑了笑。
“爺爺,他們是告冥狀的。”男子走到老人身前,對他說了句。
老頭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方向,神情怪異的說道,“小夥子,你是什麽人,身邊帶著這三位姑娘怕是不便行走吧。”
我挑了下眉,這爺孫倆都能夠看穿晚晴她們的身份。
見到此處,我也不隱瞞什麽了,直接朝著老頭兒拜了拜,拉著女鬼對他說,“老爺子,事已至此我就直說了,我是來為這位姑娘告冥狀的。”
老頭兒認真的盯著女鬼看了好一會兒,自己嘟囔了句,看著有點眼熟。
那年輕男子立馬說道,“爺爺,你忘了,前些天我們鎮子上來了一群異鄉人,這位姑娘就是一起跟著來的。”
老爺子稀裏糊塗的問了句,“咱們這鎮子上,每天來的外鄉人多了去了,我怎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