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曹正就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在閻子行的一步步提醒之下,終於想到了一個很實質性的問題,這個問題並不簡單,隻是在他充滿仇恨的心中被淡化了,被忽略了,而此時,當閻子行解釋了一切的根源之後,這個問題自然就浮出水麵。
這就是——為什麽偏偏在自己“蘇醒”之時,那個人找到了自己,為什麽他說吊著自己一條小命的生氣是他給的!
“我好想明白了,他為什麽出現的這麽巧,為什麽還要故意把我機緣巧合獲得的生氣說成是他給我的,好想這一切似乎都是一個完美的計劃,一個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曹正假如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話,此時應該是氣血上湧,漲紅了臉才是。
閻子行很早就發現了這個怪異的問題,隻不過他並沒有說破而已,那時候的曹正一心隻聽命於那個幕後之人,絕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可是這個時候不同了,在一切的根源弄清楚之後,曹正是自己醒悟過來的,他沒有理由會懷疑自己的分析。
“我原本就有這種猜測,為什麽那麽巧,為什麽會選中你來對付我們,為什麽偏偏是這麽一個陰陽宅地交丶合的地方,為什麽偏偏就是你成為了脫離三界的怪異身體,如果說一個巧合也就罷了,這麽多巧合在一起,我不得不懷疑,這一切似乎都是算計好了的!”夜風之中,閻子行麵對這曹正,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存留在心頭的疑惑和猜測,他沒有任何的利用和誆騙,他隻是想讓曹正弄明白一切的原因。
四月聽完之後,也是一身冷汗,她再次看向曹正的時候,覺得眼前這個怪胎似乎並沒有那麽可怕了,他那孤身一人的身影,更加顯得孤寂了落寞,在夜幕之下,就像一個可憐兒無助的孩子,被別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卻渾然不覺。
“如果,我是說如果,事實的真相就是子行你推測的這樣,那曹隊長的死豈不是那個人一手策劃的了?”
閻子行沒有說話,但是四月所說,正是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怎麽可能,我和我妻子之間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其他人的介入啊,還有,還有,我女兒遭遇的不幸,也,也……”曹正連說話都有些打結了,他實在是難以接受這個突然之間一百八十度轉變的情況。
“你是想說你女兒的遭遇也不像是有人策劃的是嗎?曹隊長,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四月可以幫你回憶,或許能從你的回憶當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四月知道閻子行讓自己使用離魂陣,但是四月考慮的是曹正很多情況都並沒有親眼所見,他的回憶隻有最後身死的那一幕,恐怕對了解事情的真相幫助不大。
“子行,這個恐怕還需要曹隊長自己講吧,他很多東西都沒有見到,無法通過離魂陣重現給我們。”
還沒等閻子行要求曹正,就聽曹正顫抖著說:“好,好,我告訴你們,我把我所知道的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們!”
閻子行抬頭看了看月色,說道:“看來你得抓緊時間了,要是拖得太晚,恐怕會另生事端。”
曹正當然也很急切,尤其是在他已經掌握了事情的一些隱秘之後,這種心情越來越迫切。
曹正終於開始講述事情最重要的部分。
當他和妻子離婚之後,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妻子:“吳丹,以後女兒就跟著你了,我想,你應該會為她尋找到一個更好的家庭,一個更好的生活。”
曹正拎著行李即將搬入警局宿舍時,最後對妻子說著。妻子吳丹一臉的無奈,對曹正的做法她不理解,也不領情:“我自然會重新組建一個家庭,晨晨還小,不能讓她在一個沒有父親的環境中成長,對於你我隻能說,你太讓我失望了,是你讓女兒失去了父親。”
“這哪裏是失去,你們有了新的家庭之後,自然會有另外一個父親!”曹正彎下腰,溫情地撫丶摸著女兒的臉說,“晨晨,到那個時候,你就會有兩個父親來疼你!”
女兒沒有任何的表情,她隻覺得是自己的父親拋棄了自己,拋棄了母親,她無法接受父親這樣不負責任的離去,心裏積攢了很多幽怨,卻無法說出口。
曹正終於轉身離去,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兒,當然,他並沒有想到,這會是最後一次。
在之後的一年時間裏,本來曹正很想去看看母女二人,但是卻一直都在忙於追捕逃犯,即便閑暇有空,他卻不敢麵對女兒。
他深刻地記著,自己離開的那天,女兒臉上的那種憂鬱和茫然,他不敢這麽堂而皇之地再去麵對她們,於是,曹正選擇了逃避,選擇了沉默,他以為隻要自己淡出母女二人的生活,她們就能開始另一段幸福。
一開始,事情似乎正如曹正所想。
不到一年的時間,妻子果然選擇了改嫁,對方是本地一個頗有名望的富商,雖然年紀比前妻吳丹大了一些,但是社會口碑還不錯,各種市政建設的投資,各種慈善事業的投入,都讓這個叫羅寶明的富商積攢了不俗的社會讚譽,妻子能嫁入這樣的家庭,想必對自己女兒也有好處,至少在物質和教育方麵,是不用擔心了。
曹正雖然放心,但是深心裏卻是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痛楚,看著自己的愛妻和愛女進入了重組了別人的家庭,他心頭總是憤懣不平,可是想到自己的處境,曹正也把一股不甘心給強行安奈了下去。
有一天,曹正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接到了女兒的電話,他一陣莫名的激動,喊出女兒晨晨的小名,可是電話那頭的女兒似乎並不開心,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爸,你什麽時候有空了,來看看我,你都快一年沒見到我了。”
曹正忙於手頭事務,隻是敷衍地答應了幾句,說了些安慰女兒的話便匆匆掛斷電話,可是這一掛斷電話,等來的卻是女兒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