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威脅
侯予辰卻仍舊笑道:“我說你們老林家也別太封建了,現在崇尚自由戀愛,我就覺得小蘇和方兄弟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老馮歎氣道:“哪有那麽簡單,蘇老爺子家的情況你也知道——”說到這裏,他迅速地看了喜雨一眼,壓低聲音道:“廣智現在得了那怪病,明興和晴芸又堅決不管家事,那麽大的攤子,隻等喜雨繼承呢。她若再跑了,難道要讓蘇老爺子親自來管生意?”
聽到這裏,侯予辰收起了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輕歎了一口氣:“人好像真的有報應,蘇老爺子當年拋棄吳奶奶母女的時候,能想得到有今天?”
老馮也歎息道:“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誰對誰錯,又怎能說得清。”兩人說完,不約而同地看了喜雨一眼,月光下的喜雨,昂首站著,一臉青春的朝氣,宛若仙女下凡,但她似乎並未注意到身後漫無邊際的黑暗。
這時,那邊的林河源已經出山了,他似乎是有點累了,車開的並不快。過了片刻,他駛了過來,把車停在老馮的雅閣後麵,不見搖下車窗,也不見人出來。
林河源性格烈,眾人習慣了他大吼大叫的脾氣,但這種漫長的沉默卻更預示著暴風雨的來臨。一時間,侯予辰和老馮也不敢說話了,直勾勾看著林河源的車。也不知沉寂了多久,忽然,門鎖咯噔一響,林河源靜悄悄地推門下來,看了甲殼蟲邊的喜雨和方年一眼,語氣疲倦地說道:“你們倆還是見到了。”
喜雨立即說道:“見過了,我決定了,要走。”
林河源張了張嘴,滿腔的話語,卻隻是化成了一聲歎息。
方年此刻真是有點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他根本無意插手到這個家族秘事中來,他隻是想走,趕緊下山,好好睡一覺,明天回影視中心陪陳曦逛街。他不是沒有野心的人,但這種野心也有個度,才方年看來,拍個票房過億的片子,就算是人生的極限追求了。至於這些名門大事,這不是他這種人能想象的,別說兩世為人,就算十世為人,他也不覺得自己能承擔得起。
然而喜雨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隻是一口咬定要跟方年走,她說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過得實在太累了,就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人控製著,就連吃什麽穿什麽這樣的小事,都要按照家裏的安排來。太累了,她說,她想通了,必須要為自己活一次,人這一輩子這麽短暫,不能隻做個齒輪吧?
這番話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林河源忽然開口道:“你走可以,那你家裏的生意怎麽辦?你大伯在柏德利大學潛心物理,不問世事。你三姨被你爺爺傷透了心,也不願回家,至於你父親,生了那種病——唉,喜雨,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現在背負著一個價值千億的企業,背負著數萬名員工的期望,背負著你爺爺一生的名譽。喜雨,人有時候是要為責任而活的。”
喜雨便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卻忽然低聲抽噎了起來,她哭著說道:“這責任太大了,我背不起,我也不想背!”
這時就連侯予辰也於心不忍了,勸林河源道:“我說老林,喜雨現在才多大點兒年紀,你給說這些,是不是太沉重了。”
林河源輕聲道:“人總要長大的。”
也不知寂靜了多久,忽然,侯予辰的布加迪副駕駛艙的窗戶打開,露出一張美婦的臉,正是陸琳琳:“予辰,你們在這半山坡幹什麽,冷死了!”
侯予辰回頭瞪了陸琳琳一眼,低聲說道:“滾進去睡你的覺,別管閑事!”
陸琳琳一呆,不知道侯予辰發什麽邪火,撒嬌道:“你凶我!”
侯予辰臉上一紅,說道:“在談事情,你別瞎搗亂。”
陸琳琳睜著明晃晃的眼睛,打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一眼,她是個聰明的女人,隻看每個人的表情,就猜出了個大概,便大聲說道:“怎麽,那個姓方的又勾搭小姑娘了?”
林河源聞言,臉色一變,問道:“什麽意思?”
陸琳琳輕笑道:“那個姓方的,壓根就是個騙子,拿了個不知所雲的破獎,以此勾搭他們學校的女老師,好像叫陳曦是吧?然後又說要做什麽門戶網站,勾搭我們盧欣編輯——他呀,就靠著一張嘴,到處騙女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了,不約而同地看向方年。隻有站在方年身旁的喜雨輕聲問道:“她瞎說的,對吧?”
方年沒想到半路上突然殺出個滿嘴噴糞的陸琳琳出來,心裏一急,張嘴就要罵。那邊的林河源卻先開了口:“你說的是真的?”
陸琳琳嘲諷地看了方年一眼,說道:“你問他呀——我說幾位,你們就別在這種騙子身上浪費時間了,這種人,縱然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少他媽血口噴人!”方年隻恨不得衝上去抽這個陸婊子一巴掌。
陸琳琳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嬌笑:“心事被我戳中,這下急眼了吧?”
方年懶得辯解,便冷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林河源直勾勾地盯著方年,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道:“方兄弟,我也不管這位陸小姐說的是真是假,但總之,你若是想以欺騙喜雨的方式來達到你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我就告訴你,你訛錯人了。我們林家雖然做的是正經生意,但黑道上的朋友,我林河源也認識不少。”
方年愣了一下,便已明白過來林河源的意思,感情林河源現在認為,那天晚上方年“英雄救美”的好戲,是他自導自演出來的。其實這一會兒,他一直想的是如何脫身,但林河源這麽一說,他倒不想走了。以方年的脾氣,別人罵他是傻比,他都可以一笑而過。但別人若說他是小人,他便偏偏要做些小人做的事情來報複。
“怎麽,威脅我?”方年怒極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