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撒酒瘋
機車上一眾青年頓時騷亂起來,有人壞笑著說道:“呦,丫還是個烈女。”
最後一輛機車上下來一個皮膚黝黑的壯碩青年,嬉笑道:“我就喜歡這種性格烈的,走,進去瞧瞧。”
幾人便推推搡搡地進了門店,也許是為了在少女麵前凸顯自己的男子漢氣概,他們進去之後立即換了一副嘴臉,收起嬉笑。皮膚黝黑的青年站在最前麵,把那矮個子拉在身後,向那小蘿莉邁了一步,抬起手,食指輕輕抬起姑娘嬌嫩的下巴,問了一句什麽。
這種八十年代港台古惑仔片的泡妞套路,方年早看的惡心了,問黑桃:“怎麽說也是在你地盤上找茬,還不管麽?”
土狗這時也有點躍躍欲試了:“桃姐,這幫本地人也太囂張了吧。”
黑桃卻仍舊不動聲色,搖頭道:“在學校附近,他們不敢太過分的。”
誰知,事情完全沒有按照黑桃預想的方向發展。那個小蘿莉大概是被家裏寵慣了的,什麽時候受過這種侮辱,一時間小姐脾氣上來,直接抄起桌上串肉的鋼釺,便插在了那黝黑青年的手背上。
鋼釺沒入約有半寸,頓時便有鮮血汩汩流出,那黝黑青年吃疼,捂著手背慘叫了一聲,憤恨難當,一把抓住那小蘿莉的頭發,狠狠撞在桌角。
那小蘿莉捂著額頭踉蹌兩步,摔倒在地上,其她幾個少女很緊張地都站了起來,其中一個神經敏感的,尖著嗓子喊了一聲“救命”,“命”字還沒喊出口,那矮個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怒喝道:“瞎叫喚什麽!”
燒烤攤攤主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看到這樣的場景,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進去勸架還是報警,慌亂了半晌,目光便落在黑桃身上。
雖然她罩的都是舞廳、台球廳、酒吧這種比較亂的地方,合法生意,她從不插手,但畢竟還是橋北的混混頭。
“桃姐,您看能給說和說和不?”老板把手上的油在衣服上蹭了蹭,很局促地走過來:“這要出了什麽事兒,我生意以後沒法做了。”
黑桃又往門店裏看了一眼,便衝白貓揚了揚下巴:“你去瞧瞧。”
白貓點點頭,撕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小跑著過去。
方年看到白貓走到那群人身旁,說了句什麽,機車青年們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都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那矮個子冷笑著說了句話,白貓的臉色便有點難看,指了指窗外方年這桌,大概是說桃姐在外麵坐著,你們給點兒麵子之類的話。
那群機車青年卻不領情,那黝黑青年指著方年這桌罵了一句,白貓臉色一變,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機車青年便全火了,把白貓團團圍住。
就在這時,忽聽土狗罵了一句:“奶奶的,我忍不了了!”
一腳踢翻凳子,握著凳子腿便衝了進去,黑桃急道:“站住!”土狗卻哪裏肯聽,頭都未回。
黑桃倏地站起,拉了一把方年,說道:“趕緊把土狗攔住,這家夥發了瘋,誰知道要闖出多大的禍!”
兩人跟在土狗後麵,衝進門店。走到那群人身邊,卻並未急著動手,倒提著三角凳,罵道:“打女人,要不要逼臉了?”
那矮個子看到土狗瘋瘋癲癲的樣子,有點怕,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不認慫,冷笑道:“哪裏的瘋狗出籠了,主子也不管一管?”
土狗罵了一聲草,舉起椅子就要砸,黑桃連忙在身後把他拉住,低聲道:“上次的虧,忘了麽?”
機車青年聽到這話,紛紛一愣,很快緩過神來,笑成一片,那矮個子叫囂道:“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上次和王猴子打架的小屁孩。”
他旁邊那人嘲笑著接口道:“據說蹲了幾個月號子,還賠了幾千塊錢,王猴子拿著那些錢去城裏女票了一趟,據說叫的都是極品的小姐,爽翻了。”
那矮個子笑道:“這次又要給爺爺們送錢?”
上次土狗喝醉酒,在酒吧和那個叫王猴子的家夥打了一架,被拘留不說,主要是被訛詐了五千多醫藥費。這麽多錢,土狗當然拿不出來,全由黑桃擔了,算上派出所的罰款,大概花了小一萬。
土狗這人,脾氣雖然衝,卻十分講義氣,想到這次逞一時之快,最後還得要黑桃花錢收拾爛攤子,便不忍下手,放下椅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罵道:“一幫孫子!”
那矮個子看土狗慫了,膽子又大起來,叉著腰邁了一步,譏笑道:“一幫外地逼跑到燕穀橋來逞能,不收拾你們,還真拿自個兒當人物了。”
他身旁的人便說道:“跟紅鞋幫這幫小屁孩廢話什麽,帶上這妞,撤!”
便有兩人架起躺在地上、額頭兀自流血不止的小蘿莉,往外麵走去,手上被紮了一下那個倒黴蛋跟在後麵,旁邊是那個叫虎哥的青年。
那矮個子走在最後麵,路過土狗身邊時,咳了一聲,往土狗腳邊吐了一口濃痰。
土狗握著板凳的手顫抖不已,但想起那年黑桃東拚西湊幫他賠錢時的情景,卻又難以發作。
那小蘿莉的同伴們已經嚇啥了,看著那群機車青年的背影還有他們肩上扛著的女孩,靠著牆瑟瑟發抖。怎能不害怕呢?這群本地“拆二代”的橫行霸道是出了名的,發作起來連片警都敢打。整個村子的人齊心搞事情,誰能拿他們怎麽樣?也不知他們會把那小蘿莉帶到哪裏去,做些什麽?
正當眾人盯著那群機車青年的背影咬牙切齒時,忽然,聽到一聲玻璃破碎的巨響,嚇了眾人一跳,就連屋外的機車青年們也聽到了,猛地回過頭。
緊接著,就看到方年握著半截啤酒瓶,猛地衝了出去。
黑桃驚呼道:“方年,你幹什麽!”
土狗和白貓也齊聲叫了聲:“方哥!”
卻哪裏喊得住喝大了的方年,他理也不理眾人,衝到那群機車青年身後,那矮個子還沒反應過來,方年手裏的半截瓶子已經插在了他腰上。
頓時,鮮血順著玻璃的弧度流了出來,和瓶壁上殘留的啤酒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方年陰鬱著臉,似笑非笑地看著那矮個子的眼睛,輕聲道:“媽的,光天化日之下搞綁架,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