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趕往雲寧城
“沒有?”不等疏遠出聲,元祿先驚訝地問了一句,而後側身看了疏遠一眼,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將軍已經派了人去查此事?”
“她身份特殊,終究是不可能真的不聞不問。”疏遠目光並未從小將身上移開,眉心微擰,顯然對小將方才的話也心存疑慮,“既是沒有任何她被俘的消息,那就說明截走她的人眼下還並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消息。”
元祿皺眉沉思,“將軍的意思是,言閬帶走了司攸大人,可是言閬並不打算將司攸大人被俘的消息告訴別人,也就是說,他抓走司攸大人,並不是為了用來威脅我們,而是……而是另有所圖?”
頓了頓,又道:“可是,司攸大人這等身份,明明就是一個最好的砝碼,言閬卻搞這麽一手,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疏遠沒有應聲,臉色卻已然冷到穀底,負在身後的手越攥越緊,發出陣陣輕響,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殺氣。
元祿不明所以,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再多說話。
如此沉默了許久,疏遠緊繃的雙肩終於稍稍鬆弛了些,朝著小將看了一眼,“可還有其他消息?”
小將點點頭,“末將沒有打聽到司攸大人的消息,原本已經決定離開了,卻在無意中聽到總兵府的人談話,說是白水城來了一名年輕男子,深得晏國平鸞公主的重視,派了專門的人伺候,也不讓其他的人接觸。”
聞言,疏遠和元祿都不由皺了皺眉,相視一眼,元祿問道:“可知是什麽人?”
小將搖搖頭,“下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是什麽來頭和身份,隻知道平鸞公主稱他一聲淩公子。”
“淩公子……”疏遠輕輕念叨了一聲,顯然對這個淩公子並沒有什麽印象,“你是說,年輕男子?”
“是,說是二十出頭的模樣,看起來文文弱弱,白白淨淨的,話不多,一直帶在屋子裏看書,偶爾也會出門,在院子裏擺那些讓下人特意尋來的石頭。”
“擺石頭?這麽大的人,總不可能是為了玩吧。”
“其他的末將沒有打聽到,有專門的人伺候他,尋常人平時進不了他的院子,隻在送吃的時候才能進入院子。”
“如此神秘?”疏遠皺了皺眉,“能讓霍晏綏重視的人,絕非等閑之輩加派人手盯緊白水城那邊,一有動靜,立刻回報。”
“末將領命!”小將應了一聲,迅速退了出去。
元祿看了一眼他離開的背影,轉向疏遠,一臉疑惑道:“之前將軍說的那平鸞公主的事,消息可確切?”
疏遠頷首,“他們送來的消息,應該是錯不了的。”
元祿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將軍……就如此信任他們?”
“嗬嗬……”疏遠清冷一笑,“不得不信,也應該要信,他們完全沒有任何欺瞞我們的必要,否則兗安城那事,他們也不會出手相助,我也不能這麽快就趕到雲寧城來。當初夜辭手下那柄玉骨扇,用意就已然十分明了。”
“可末將聽聞,將軍從來沒有與聽七樓的那兩位真正地碰過麵,一切的往來不過都是信函與信物罷了。”
“如此便足矣,和他們這樣的人打交道,無需多言,畢竟都是些心明如鏡、心思通透之人,有時候隻要你的一句話、一個舉動,別人就能明白你的用意了。”
疏遠笑得淡然,雖然不願過多表露,在提起這兩個人的時候,眼底卻有遮掩不住的欽佩,“夜辭和步清倬在江湖中的名聲地位如何先且不論,至少在我看來,都是有原則的聰明人,他們不喜歡的、不該他們拿的,你就算是送到麵前硬塞給他,他也不會要。但是……”
突然他話鋒一轉,自信地笑了笑,“隻要他把東西手下了,那就表明他知道我們的意思,同時也表露了自己的意思。”
疏遠遠居邊疆,對那些江湖武林中的事不甚了解,對於聽七樓的那兩位也隻是有所耳聞,此時聽疏遠這麽一說,不禁心生好奇,“能讓將軍如此稱讚之人,必然不是普通人,末將聽聞這兩位都是身手了得的練家子,若是有空得以一見……”
“不要招惹他們。”疏遠毫不遲疑地打斷他,“步清倬的身手就足夠應付兩個你,至於夜辭,就眼下看來,還沒有人知道他的身手究竟有多厲害。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想著去和他們交手。”
元祿聞言,瞪了瞪眼,有些驚訝地看著疏遠,“將軍……和他們交過手?”
疏遠斂眉,“我見過。”
元祿咽了口唾沫,點點頭,“是,將軍之言末將謹記在心,今後一定謹言慎行……”
話雖如此,他心底的好奇非但沒有打消,反倒越來越濃,“那他們這一次出手幫助咱們,是因為年前派人送去的那枚玉骨扇擺明了咱們的態度?”
疏遠沒有立刻回答,抬頭眯了眯眼睛,沉吟半晌,幽幽道:“也許吧……”
沒有人會想到,原本一直對於兩者之間關係回避不認的昭國,終於想通、表明結好的態度之後沒多久,竟然就用上了聽七樓的相助。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因果命數?
沉吟許久,疏遠稍稍回神,收斂笑意,沉聲道:“白水城內這兩天太安靜了。”
元祿連連點頭,“末將也這麽覺得,末將認為,他們應該正在籌謀接下來的攻城之計,而且末將有預感,這一次必定是一場大計,比之前的那一次更要可怕,末將……有些擔心……”
他神色憂慮地看了疏遠一眼,“以末將之見,將軍應該在他們攻來之前,先行離城,前往離石城等待援軍……”
話未說完,就被疏遠一記冷眼掃來,堵住了後麵的話,他低下頭去,有些不安地皺了皺眉,還是忍不住道:“末將知道,這種話您不愛聽,可是就眼下的情況來看,白水城的兵馬很有可能會趕在援軍到達之前開始攻城,將軍身份尊貴,絕對不能受到絲毫傷害。末將也明白,您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所以末將不奢求您獨自一人逃離,隻是希望您能暫且離開雲寧城,退回離石城,待援軍趕到,您再隨援軍一道趕來相助,也不是不可。”
疏遠明白他心裏的擔憂,然而眼下,越是緊要關頭他越不能獨自離開,守住雲寧城意味著什麽,這一戰又意味著什麽,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正也因此,他才不能貿然獨自離開。
“你不用說了。”他朝元祿搖搖頭,“讓我離開是不可能的,今後你也不許再提此事,我心中自有分寸。”
“可是將軍……”
“不必多言,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快定下接下來的守城之計,怎樣才能最大可能地守住雲寧城。”
元祿還想再說什麽,他已然轉過身去往案台走去,元祿張了張嘴,半晌,他垂首輕歎一聲,搖了搖頭。
兩匹快馬正疾行奔走在趕往昭國東境的路上,近來氣候幹燥,馬蹄踏過,揚起陣陣塵煙。
身邊的男子時不時側身看一眼同行的女子,見她麵色始終溫潤靜淡,便稍稍放了心。
察覺到他的目光,疏離回望過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彎眉一笑道:“放心,我沒事。”
被看穿的步清倬絲毫不覺赧然,稍微放慢了些速度,“我知道你沒事,我相信岑先生和他的醫術,我隻是想多看你一會兒。”
聞言,疏離不由得撇撇嘴,“你現在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嗎?”
“是嘛……”雖然這分明是一個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問題,步清倬卻還是沒由來地輕歎一聲,而後自嘲一笑,“可能總覺得還是看不夠,我擔心,萬一我一個沒留神,一個沒注意,你突然就從我身邊消失了。”
他說這話是時候,目光有些遊離,像是由心而發,根本顧不得思考太多。
疏離心下暗暗一凜,麵上撐著笑意,心下卻有些不安。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甚至於,最近這些天他在無心的舉措上已經表現得越來越明顯,那種無意識地粘附,那種下意識地跟隨,無論是舉動還是目光,似乎都在透露著一個無形的信號——
他在擔心,又或者說,他在害怕。
疏離知道,那不是他隨口說說的,他是真真切切地在害怕她會突然離開,可是,她卻想不明白他會有這種感覺的原因所在。
明明,她已經不再提離開這裏的話,不再提與他分開的話,可是反倒是他還是惶惶不安起來。
本想要勒馬停下,與他說些什麽,卻又見他展眉一笑,“罷了,也許是因為近來發生了太多事情,一時晃神,多想了。到了如今這時候,你是要走還是要留,已經不是由你一人決定了。”
說著,他衝疏離莞爾一笑,“走吧,再過兩個城,我們便能趕到雲寧城了。”
疏離策馬追上他,與他並駕而行,“步清倬,這一次你跟我一起前往東境,會不會覺得很為難?畢竟,這是昭國的事,與聽七樓毫無瓜葛。”
步清倬搖搖頭,“誰說毫無瓜葛?隻要與你有關,便也就是與我有關。更何況,這一次聽七樓已經插手進來,既如此,那就不能半途……”
話未說完,他的臉色驟然一沉,與疏離相視一眼,來不及多說話,伸手一把拉住疏離向後仰去,緊接著兩支羽箭從兩人麵上“嗖嗖”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