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官民衝突
神婆抬起那張老樹皮的臉，冷眼一瞥葉喬語，拿著羅盤繼續定凶吉方位，“外鄉人走開！不要耽誤我們祭祀蝗神！”
一眾村民很快擺好桌子香案，後邊的人陸續讓開一條道，隻見兩三個漢子扛著烤好的乳豬過來擺上桌，時新果品，新鮮的雞鴨牛羊肉，擺了十幾桌！
葉喬語這一商隊的人，就在旁邊圍觀看熱鬧。
“他們這是在幹嘛？”
蕭子安未曾見過這等場景，小眼睛裏滿滿都是好奇。
“他們這是在祭祀蝗神，祈求蝗蟲神靈憐憫，不要讓蝗蟲禍害他們村子。”
陽陽見過類似的場景，看著那神婆開始念祭文，笑著說，“幸好不是用活人祭祀！不然的話，你肯定要被嚇死了。”
蕭子安眼睛一下瞪得老大，“這……”
商隊裏的其他人也在指指點點，隊裏都是走南闖北有見識的人，對於這種祭祀行為，部分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其實心裏，並不怎麽相信祭祀能起作用。
“有這個時間折騰，還不如組織人手捕捉害蟲，盡可能的消滅蝗蟲，減輕災害。”
葉喬語喃喃自語，這話被一邊的葉景同和徐穎娘聽到，兩人瞬間收斂憐憫神色，不約而同警告她。
“我們隻是路過，你可別折騰！你要是再敢惹事，我這個當娘的，定要狠狠教訓你一頓！”
“知道了。”葉喬語啞著嗓子，心裏頗不是滋味。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祭祀進入尾聲，前方突然來了一夥穿著衙門皂隸青色衣裳的人，中間一個穿著緋紅色官袍的清瘦男人，急忙忙跑過來，看到他們擺的祭品，氣得嘴唇哆嗦。
“你們村子裏都有人快餓死了，這些東西留著填飽肚子救命，不好嗎？”
“祭祀如果真的有用，那怎麽可能還有人餓死！”
“楚大人，這是我們村子裏自己的事，你難道連這也要管？”
百姓們不敢和當官的叫板，神婆陰著一張臉走出來，她絲毫不懼，甚至還有膽子，挑動百姓與衙門的對立情緒。
“若是大人一早聽我的勸，早早祭祀蝗神，如今也不會發生這等恐怖的蝗災了！”
神婆轉過頭，一臉憐憫看著百姓們，“隻因高高在上的官老爺不體恤我們這些窮苦百姓，導致祭祀不到位，蝗神怒降天災！事到如今，大人竟然還要攔著我們嗎？”
此話一出，許多貧苦百姓臉色都變了，紛紛對楚飛雲怒目相對。
“大人！此乃我們村自發祭祀行為，你管不著！”
“就是！你已經害得我們受了這蝗蟲天災，你難道真要害得我們村子徹底滅絕，你才高興嗎？”
……
安老板扯了扯葉喬語袖子，“那邊百姓，似乎和縣令大人起爭執了。”
楚雲飛身穿七品縣令官服，因此，安老板一眼便能看出他的
身份，以及官位。
“安大哥你，這是想插手閑事？”葉喬語眼神微妙的看著他。
安老板熱衷於和當官的打好關係，要是能有拉近關係的機會，安老板絕不會放過。
但是，眼下這可是一觸即發的緊張時機，再加上情勢不明，可別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看情況再說。”
安老板對蕭辭瀚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一下。
“有什麽事？”蕭辭瀚走過來，眼角餘光瞥了一下葉喬語，很快收回視線，垂眸斂目，擺出一副聽命行事的姿態。
“等會兒若是真打起來，你領著咱幾個護衛，去幫那位楚大人。”
他們隔得不遠不近，出事的話，快步衝過去還是來得及的，蕭辭瀚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若真有神靈，那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受天災肆虐，而無動於衷？”
“若真有神靈，看著你們這麽多人被餓死，卻無動於衷，那他也是個惡神！”
“如此毫無憐憫之心的惡神，你們就算了跪破膝蓋，也不會求得惡神心軟！”
楚飛雲扯著嗓子怒罵，都破音了，還頂著像怒火與之對峙。
“聽本官安排！隻有我們自救才能度過此次危機！你們不要迷信這種不知所謂的神明！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明之上，不如依靠自己的雙手！這才是最可靠的！”
“說到底，大人就是不準我們祭祀，是嗎？”神婆怒氣衝衝質問，目光陰沉。
“是！本官不準你們浪費糧食！”楚飛雲厲聲冷喝，“你們寧願閑賦在家，不願意出去滅蟲害，如此行徑，怎麽可能消滅蝗蟲？”
“神明自會……”
楚雲飛怒氣衝霄，忍無可忍轉頭大吼，“將這個蠱惑百姓的神棍抓起來！散布謠言，擾亂民心！抓回去依法處置！”
神婆佝僂的身子狠狠一顫，狠下心來對眾村民大喊，“諸位鄉親百姓，能不能平息蝗神怒火，就在此一局！我們好不容易做了這次祭祀！不能白白浪費了！攔住楚大人！萬萬不能讓他們破壞祭祀！”
一眨眼，雙方赤手空拳搏鬥起來，那幾十多個衙役，都是有點手腳功夫，可被幾百上千的村民團團圍毆，一時之間，很快就從平分秋色落到了下風，被那些個村民圍毆得步步後退！
蕭辭瀚立刻就帶著手下那些人衝過去幫忙，這些可都是沾過人命的功夫好手，他們赤手空拳，很快就把那些平民百姓打退了……
“快走吧！我們也堅持不了多久！”
真要是較真的話，那得出人命了！
其餘眾人也紛紛出聲，商隊的人跟上衙門那幫人，刷刷地收拾東西飛快逃了。
被一眾村民逼得落荒而逃，楚飛雲狼狽不已，喘著粗氣擦著熱汗，“多謝幾位相助。”
蕭辭瀚不欲多說，拱了拱手，表
示不必客氣。
對於他這不搶風頭的行為，安老板非常滿意，拍了拍他肩膀走上前去和楚飛雲對話。
“大人不必客氣，我們商隊習慣了見義勇為，見此不平之事，自然該出手！”
楚飛雲邊走邊擦冷汗，想想剛才那鬥毆的畫麵依舊心有餘悸，勉強笑了笑，拱手道，“當真是‘義士’！”
雙方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到了衙門前。
“眼下蝗蟲肆虐，你們也不好趕路，不如先在這住幾日，等蝗蟲過了，再繼續上路？”
楚飛雲對著衙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為人彬彬有禮，沒有半點當官的架子。
葉喬語一眾人都在後邊跟著，他們聊天，不熟之前，她們這些女人是插不上什麽話的。
“這怎麽好意思？況且衙門重地，我們隻不過是區區商旅，哪裏能打擾……”
楚飛雲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不必多說，就當是報救命之恩，你們如此豪爽仗義，乃當世之豪傑，不必如此自賤。”
對方熱情相邀，安老板自然很樂意接受，“既然如此，那就是打擾了。”
衙門後院非常寬敞，後院裏，花園果園池塘都有，景致秀麗賞心悅目。
好久沒住過這麽好的院子，大家夥都嘖嘖稱奇。
“喬語娘子，你怎麽一點都不驚奇？難道你以前，住過這麽好的院子？”
白雪原本以為平民出身葉喬語，必定會像那些沒見過真正世麵的護衛一樣，大驚小怪，嘖嘖稱奇。
沒想到，她竟然毫不奇怪，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不是，隻要有瓦遮頭住的舒心，對我來說就足夠了，我對於衣食住行，並沒有過分執著的追求。”
葉喬語說的很是淡然。
蕭辭瀚聽到這話，不禁微微側目，在葉景同視線掃過來之前，又垂下了眼眸。
“趕緊去挑房子吧！我們接下來，可是要在這住好一段日子呢。”
白雪很開心，拉著葉喬語去挑房子，客房很多，也很幹淨，葉喬語最後挑了一個靠近角落裏，安靜位置的房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