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生死兩不離
唐驍穿著一身深藍色暗紋長袍,伸手摸了摸孫仙仙懷裏抱著的那個孩子的臉頰:“這孩子長大了許多。”
孫仙仙一籌莫展:“他是越長越大了,若是長大了,出落的不像你,倒是像他的叔叔,我可是非死不行。”
唐驍收回手,伸手將發帶整理了一下:“無妨,等我娶奈何過門,便成全唐楊,隻是在這之前你可跟唐楊有些感情進展。”
孫仙仙眼神複雜的看唐驍整理頭冠,將孩子放在旁邊的床榻上,走到他身邊伸手幫他扶正頭冠,係好了發帶:“我們倆,是真的再無可能了?”
唐驍笑笑:“你認為呢?”
孫仙仙收回手,眼神落寞:“唐驍……我……”
唐驍開口,玩笑似的出聲:“奈何性格剛烈,倘若知道我不是隻娶她一個,多半會要我的命,上次你也看見了,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了,我們種了鳳凰蠱,她自殺我就得陪她一起死。”
“鳳凰蠱?”
唐驍點點頭,打開窗戶看了看夜色,道:“情種鳳凰蠱,生死兩不離。”
他從窗戶離開,晚風吹進房間裏。
床帳上的輕紗徐徐飄動,那孩子在床榻上咿咿呀呀的玩手指。
孫仙仙卻歪了歪頭,抬眼,悲傷的輕輕重複唐驍說的那句話:“情種鳳凰蠱,生死……兩不離。”
唐家少主的情終究是種在了明家少主的身上。
還願意與她同生共死。
這份深情真是叫人羨慕。
……
唐驍夜入明家。
明月夜身邊比較敏銳的侍女金川發現了,但是還是無奈的歎口氣裝作沒有看見。
有侍女提醒她:“金川,好像有人往少主房裏去了。”
金川回她:“你大概是眼花了。”
侍女揉揉自己的眼睛,轉眼再去看。
哪裏還能看見唐驍的蹤跡。
唐驍在明祀川的圓形花窗上敲了敲。
明祀川馬上就把窗戶打開,然後伸手把他拉進來埋怨:“怎麽來的這麽晚?你再不來,我都要睡了。”
“你睡了也無妨,我又不是進不來。”
“才不要,我睡了就不知道你是不是來過了。”
唐驍將窗戶關好,給她解析當前的形勢:“我們家為了能成功把你娶進家門,讓我先在家裏待兩天,看你們妥協不妥協。”
明祀川一把從後麵抱住她的腰,完全不在意那些小結:“不管是我嫁出去,還是你入贅,那都無關緊要,隻要我們能在一起就行了。”
唐驍將她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轉身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替她蓋上被子拉上帳子:“奈何。”
“嗯。”
“你真是個單純的姑娘。”
明祀川看帳子在自己眼前放下來,伸手從帳子裏伸出來:“我這麽單純,你怎麽還不進來跟我一起睡。”
唐驍本來是想要哄她睡了就離開的,結果被她一把揪住衣裳。
“放手。”
“你要是敢走,我就叫了啊,到時候你過來幽會我,看你爹打不死你。”
她麵不改色的威脅他。
唐驍無奈的解釋:“你放手我才能上榻啊。”
明祀川這才笑一下,將帳子一把掀開:“記得吹燈。”
唐驍一邊上榻,一邊用暗器將燈盞打滅。
明祀川睡在床上,腦袋枕著他的胳膊,跟他漫無邊際的說話:“我房間裏的安胎香好聞不好聞?”
“嗯。”
“今天有沒有想我?”
“嗯。”
“有沒有想我肚子裏的小娃娃。”
“嗯。”
“你為什麽穿這麽多層,不熱麽?袖口好緊,領口也是,還有腰帶,你解開吧,不然多熱啊?”
唐驍無奈的長歎口氣:“你隻顧著解我的衣裳,今晚還睡嗎?”
明祀川停下手,有些難過:“從南疆回來之後你都不抱我了。”
“你懷著身孕,不能亂動。”
“隻是抱抱而已,又不會脫層皮。”
唐驍把她裹在被子裏,抱住她,輕輕拍她的背:“這樣總能睡了吧?”
“你明天早上又會不見了,是不是?”
“待嫁的女孩是不能見未婚夫的。”
“那些亂七八糟我才不在乎。”
“不然就沒法跟夫君白頭偕老了。”
“那你明天別來了。”
“不會給我飛鴿傳書半夜叫我?”
“不會。”
“真的?”
“真的,要不然現在把那隻信鴿煮了吧。”
說著就要起身。
唐驍按住她:“煮信鴿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明天再做也不晚。”
“那信鴿要是連夜潛逃了呢?”
“唐家的鷹能追回來。”
明祀川馬上起來,嚴厲的指責他:“你還說我喪心病狂,其實喪心病狂的是你的鷹吧?先煮那隻鷹,立刻馬上!”
“其實你還是想要半夜叫信鴿把我叫來,對吧?”
“……”明祀川默默無聞的躺了下去。
唐驍哄了她好半天她才睡著。
半夜,窗外一輪明月映在荷塘裏。
荷塘裏紅蓮蓮葉飄在水麵上,有小的花苞從水麵上立著。
唐驍替明祀川將門窗都關好了,才從明家離開。
夜色如墨,獨有一輪明月照亮大地。
他在飛身經過十三條街之後,從一個空蕩蕩的街上,見到一個撐傘的紅衣女人。
那女人的臉隱沒在傘下,隻有一身紅衣濃墨重彩的出現在月光之下。
唐驍走過去:“答應給我的東西拿來了嗎?”
“接好。”
她將一個黑色暗繡錦囊一把扔過去。
唐驍單手接過,發現整個錦囊輕如薄絮,黑色錦囊下麵綴著的純黑色流蘇穗子迎風飄揚,一顆黑曜石珠子連接流蘇,在這夜色下,那珠子如同一顆眼睛一樣有微微閃過的流光。
他從錦囊拿處一張細絹,細絹上是一張旁人看不懂的地圖。
他抬頭去看那個紅衣女人。
而那個女人所站的地方早已經空空蕩蕩。
唐驍這張地圖是完全隱瞞明祀川的。
所以明祀川不知道他要去南疆是為了做什麽。
在婚期定下來,兩家通過各種比試來決定嫁出還是入贅的問題的時候,唐驍貿然向唐家提出了去南疆一趟的請求。
明家家主明月夜得知以後,親自駕臨唐家。
唐家家主隻能硬著頭皮將她為奉為座上賓。
明月夜看著唐驍,質問他:“大婚在即,什麽事情重要到讓你這個新郎官親自去南疆?”
唐驍起身向長輩行了禮,不說半個解釋的字,便將得到的那張地圖展開給明月夜看。
明月夜隻看一眼,臉色就變了:“哪來的?”
“哪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迎娶奈何的聘禮。”
明月夜再也沒有說出半個阻攔的字。
後來陸小棠明白過來,其實這是後來唐驍找到的那枚鳳凰令的所在地。
唐驍得到了地圖,並且對風險進行了正確的估計之後覺得鳳凰令可以取。
但是需要唐家對機關暗道熟知且應變能力較強的人去,而在唐家精通機關陣法,又隨機應變的最好的其實就是他唐驍。
他若是去了,從迷宮裏取出鳳凰令有九成把握。
而別人去了那就未必了。
唐家家主在他去之前還是很擔心的:“你大婚在即,這事交給別人先去探探虛實也好。”
唐驍卻將事情的利弊早已分析的清楚:“鳳凰令是諸國都在爭的東西,此前沒有人得到這張地圖,如今我們得到了,要拿鳳凰令就必須一擊得手,不然第二次去的時候說不定已經讓別人拿走了。”
“江南已經有一枚鳳凰令了,唐驍,我們實在不必去找這一枚。”
唐驍卻道:“唐家能拿到這張地圖,明家就能拿到,我唐家不去拿不代表明家不去拿,若是讓明家得到兩枚,江南造反,衛王氏必然要攪亂江南奪取這兩枚鳳凰令,我們唐家必須跟明家一家一枚,阻止明家造反,且與明家團結起來才能防止衛王氏攪亂江南。”
“可你不是要將鳳凰令交給明月夜做迎娶她女兒的聘禮嗎?”
唐驍笑笑:“奈何可以將自己家那枚作為陪嫁帶過來,這樣我們還是一家一枚。”
“你覺得明月夜會因為鳳凰令而放棄自己的女兒?”
唐驍搖搖頭:“不覺得,他要是為了女兒放棄鳳凰令,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
這是個進退兩難的題,明月夜等唐驍拿到鳳凰令之後就會知道她不管怎麽選都是要進唐驍的圈套的。
因為明祀川是向著唐驍的。
明月夜果然沒有阻止唐驍去江南,隻是囑咐他:“你要保住這條命回來娶我女兒,還有,這事兒我沒法給你轉達,你自己去跟奈何說。”
明月夜從唐家離開後,唐驍就開始布置跟他一起去南疆的人。
在定了出發的時間之後,才要去明家跟明祀川說。
卻不料,他還沒來得及去,明祀川就聞訊自己趕了過來。
在她飛奔的馬後還跟著一眾心驚膽跳的明家女婢。
她卻不在意她們的擔憂,從馬背上下來之後就衝過去抓住唐驍的衣服:“她們都說你要走,你要去哪兒?唐驍,你要去哪兒?你不想娶我了嗎?”
唐驍奇怪是誰將消息傳播的這樣快,眼神落在那些追來的明家女婢身上。
明祀川卻是急急看著他:“唐驍,你為什麽要走?要往那兒走?不帶著我嗎?”
唐驍從明家女婢的比劃的手勢那裏得知明祀川偷聽了她母親跟貼身侍女的話才知道這事情的。
無奈,隻能先安撫她:“你太激動了,冷靜下,我慢慢給你解釋,帶你去喝酸梅湯好不好?”
明祀川都急的快要哭出來,聽他這樣哄,猛搖頭,急切的又問:“我不喝酸梅湯,也不吃東西,你現在就跟我說,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