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他遲早是他的
男人的話依舊篤定。
隻是那灰色的眼睛較之剛才深沉了些。
“她不會再回來了。”
因為年年的親生母親,是季疏桐。以前的季疏桐不會回來,可葉影在這裏。葉影就是年年的母親。
年年卻不知道這些。
聽他說媽媽不會再回來了,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
抬著的頭一下子就垂了下來。
那雙原本滿是光芒的眼睛都暗淡了不少。
畢竟從來都沒有見過媽媽。
不過他不能貪心不是嗎?現在比以前他自己在孤兒院的時候已經很好了,有爸爸,有影哥哥,他很開心。
媽媽……他不要也可以的。
腦袋上突然被覆上一隻大手。
暖暖的。
把他的頭都完全覆蓋住。
還緩緩的揉了揉。
萬翱道:“有你的影哥哥做你的媽媽,不開心嗎?”
“當然開心!”年年重重的點頭,“我隻要影哥哥!”
小家夥眼底又重新燃起了光。
任憑誰看到這一幕都是不忍心破壞的。
遲晚楓也是如此。
隻不過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就像是原本光滑的地麵上被人硬生生放上了一塊細小的石子。
雖然礙不到什麽事,卻會硌腳。
“我會護著她。”萬翱還是那種低沉帶著磁性的嗓音,喉結緩緩的上下滾動著,眼底的鄭重誰都能看得到。
他說,“隻要我還在,就會一直護著她。
所以你們還有什麽疑問麽。”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
遲晚楓知道。
他是打消不了這個男人的念頭了。
人都已經被掰彎了,才是最痛心的事。
果然葉影這家夥做的事情都不是什麽簡單的,而且和人這麽說話,遲晚楓會有一種慚愧的感覺,畢竟是自家藝人把人一孩子爹給掰彎的……
“好吧。”遲晚楓隻能妥協。
這個cp看來是炒定了。
他們兩個如果真的會在一起的話……也是遲早會被曝出來的,現在也算是給粉絲們提前預熱吧……
遲晚楓也隻能找到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了。
倒是段澤。
遲晚楓坐在了副駕駛上,忽的抬頭看駕駛座上的男人。
這人已經發動了車子,周身低沉的氣壓消散了些,眉目之間罕見的舒展了。
要知道段澤自國外回來之後。
身上都圍繞著一股子陰鬱的氣息。
而現在另遲晚楓驚訝至極又納悶的是,男人唇角微微上翹,眼眸中明顯帶著笑意!
遲晚楓眉毛皺了起來,湊到他臉前,這下是真的確定他是在笑,“你高興啥?”
他還在因為葉影和萬翱的事情恍惚。
這男人怎麽看起來心情這麽愉悅?
段澤單手扶著方向盤,就那樣側過了頭,兩人的鼻尖差點碰到一起,遲晚楓身子後退了些,就聽他道:“你放在手心裏的藝人找到歸屬了,我不該為你高興?”
“那叫什麽歸屬。”遲晚楓鬱悶的撓了撓頭,“雖然葉影看起來並不像是被壓製的那一個……”
“現在就開始想這個問題了?”段澤嗓音裏帶著戲謔,“不如下次我幫你問問?”
“媽的,問個毛線,專心開你的車!”遲晚楓錘他胸口一拳。
這思想有毒吧。
段澤看著他抓狂的樣子,悶笑了一聲。
胸腔裏的那些沉重不知不覺間驅散了不少。
遲晚楓這家夥還沒有想明白,還以為葉影和萬翱已經雙方同意在一起了。
剛才聽萬翱的話,明明是,葉影把他給掰彎了,但是葉影有沒有這個意識,還是未知的。
這就有意思了。
葉影已經不會再對他構成威脅。
遲晚楓這家夥,遲早是他的。
或許他應該幫助萬翱一把,讓他早點抱得美人歸啊。
—
安欣如同逃竄的老鼠一般跑到了鄉下。
她們身在H市。
也確實不好查。
而且吳曉還沒有醒。
證據還沒有拿到手中。
病房門打開。
身穿一身黑色皮衣的嬌豔女人走進來,她濃密的頭發被高高豎在腦後,整個人都顯得清爽。
趙清河立刻圍上去,“怎麽樣?”
蕭樂拿出了那部從吳曉家裏拿到的手機,“已經修好了。”長指微動,點開了那份文件夾裏的錄音,卻顯示需要輸入密碼。
“這個密碼隻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
還是要等吳曉醒過來。
而葉影,要的也就是這份完整的錄音。
“真是麻煩。”趙清河嘟囔了一聲。
吳曉的腹部已經做了縫合手術,醫生告訴他們,傷及脾胃和內髒,修複能力變得非常弱,意識也沒有。
說不定什麽時候會醒來,什麽時候會突然沒了氣息。
全部都說不準。
蕭樂重新把手機放在密封袋裏,聞言淡淡掃他一眼,“你不想在這裏可以走。”
“別啊,”趙清河鬱悶了,“我又沒說要走……不是覺得你來回折騰怕你身體受不住嗎……”
蕭樂隻冷冷一句:“我沒事。”
話題到此終結。
就算是平日裏活躍的沒個正形的趙清河都啞然了。
這次蕭樂受重傷,醒來之後再見到他。
態度和以前綁他走時天差地別。
這種感覺讓趙清河心裏不舒服極了。
他是富二代,多的是人捧著,哪受過這樣的冷臉?可偏偏他還沒骨氣,想要纏著她。
他好像有點懷念,以前的那個調戲他,說要睡了他的蕭樂……
“我的媽!”趙清河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過來。
可能是最近太忙碌,腦子都有些不好使了。
他怎麽可能會想要被這個女人睡!
蕭樂並沒有理會他在那裏發神經,上衣口袋裏的手機不斷的震動。
今天的第三個電話了。
這讓平常大大咧咧的蕭樂眉心處出現一絲不耐。
她起身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纖長骨節柔和的手指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邊是一道清脆的女聲,本來是極為悅耳的音色,卻因為這女孩子陰陽怪氣的語調讓人覺得惡毒。
“雙姐姐,你怎麽還不回來?難不成在外麵待的時間久了,連你的親弟弟也不在意了?”
“我既然說了會回去,自然會回去。”蕭樂臉色都是寒的,“蕭家是沒人了嗎,輪得到你來和我說話?”
“你!”那邊的人被她話裏濃濃的不屑激怒了,“我告訴你,如果你還想和你這個弟弟維持僅存的那麽一點關係,就立刻回蕭家來!我想,你也不希望在他臉上看到對你的厭惡吧!”
蕭樂眸光沉了沉,“一個月之後,我會回去。如果你們再逼我,我不會再妥協。”
“好,”那邊的人一口答應,“這可是你說的,一個月之後,如果你沒有出現在蕭家,那就不要怪我了。”
“嗯。”蕭樂沉沉的應了聲,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腦海之中浮現起一張稚嫩的冰冷的麵孔。
她麵色如常,心裏卻傳來一陣陣的疼。
“你要去哪!”
身後一聲帶著少許慌亂和憤怒的聲音響起。
趙清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連外套都沒有穿,好像還聽到了她剛才說的話。
不過蕭樂臉色並沒有什麽變化,那雙眼睛明顯比剛才暗淡了不少,淡淡道:“和你沒關係。”
趙清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臉上帶著焦急,“發生了什麽事!你一個月之後要去做什麽!你給我說啊!”
蕭樂前些天莫名其妙的離開。
趙清河瘋也似的找。
最後得知蕭樂在葉影那裏,兩個人還說什麽走啊留啊之類的。
趙清河也知道,他不是和她們兩個關係近的人,他能當這麽多年的富二代,從來不會得罪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識趣,所以他一句話也沒有問。
蕭樂眉心蹙了蹙,隻稍稍用力就逼的趙清河後退了幾步。
“少管閑事。”蕭樂看著他,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還是說你還想要再體驗一把被我綁走的滋味?”
趙清河放在身側的手攥了攥,悶悶的聲音:“你要是想綁,我也攔不住你!”
“嗤。”蕭樂卻是輕笑了一聲,美豔的臉上明顯心不在焉,不願意和他多說,“我建議你去醫院看看腦子。”
說罷就不待趙清河回話,抬步往裏走。
“你!”
趙清河情急之下,一手抓住了她的衣擺,臉上帶著怒意,吼出了聲:“是我多管閑事行了吧!我趙清河下賤!我管你死活!”
帶著非主流鑽戒的手猛地甩開。
趙清河沒有再去看蕭樂一眼。
轉頭就走。
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嬉皮笑臉的臉上青著。
突然的嘶吼打斷了蕭樂腦海中的回憶。
那個冰冷麵容的孩子被黃發男人轉身前最後一刻臉上的怒火所取代。
蕭樂手指頓了頓。
生氣了?
不過也隻是一秒鍾,她就再次抬步走進了病房,好像男人的生氣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趙清河的外套還放在這裏,正紅色的,上麵鑲著幾個鐵質的環,後背上有幾個破洞,走起路來叮當響著,格外時尚拉風。
蕭樂眉尖動了動,將自己腦子裏趙清河那一副非主流的樣子拋去。
房間內很安靜。
蕭樂坐在藤椅上抽著煙,灰色的煙氣將她嬌豔的麵容渲染的帶上幾分迷離。
片刻過後。
地麵上多了一根燃盡的煙頭。
病房的門仍舊關的緊。
沒人來過。
她站起身,播出去了一個電話。